林满坐在墨玉砖上,没睁眼。他盘着腿,手心朝,脚心有点胀。一股暖流从脚底慢慢往上走,顺着经脉往身体里钻。
他的经络之前断过,像干掉的河床,灵力走起来不顺。一会儿通,一会儿堵。他不着急,按着最基础的呼吸法,一点点把灵力往前推。每通一段,那地方就亮一下,像是点了一盏灯。
肩膀上的旧伤突然疼了一下。这是三年前被血影门的人打赡,一到阴就难受。现在暖流冲进去,像用火烤冰块,咔咔响,挺疼的。他咧了咧嘴,反而笑了:“这点痛算什么?我扛得住。”
他一边练,一边低声话:“都修到这一步了,还怕疼?”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膝盖,像是给自己打气。
戒指闪了下金光,好像在回应他。
体内的灵力开始绕着丹田转圈。一圈比一圈稳,一圈比一圈密。金丹的影子在他心里慢慢成形。以前是灰白色的,还有裂纹,现在变成淡金色,裂缝也自己合上了。
灵泉的能量越灌越多,像水开闸一样冲进全身。他能感觉到骨头在变强,经脉也在扩张。戒指贴着皮肤发烫,不是那种警告的烫,更像是点头,表示支持。
“你也觉得我能行?”他在心里,“那就别藏着,帮我一把。”
戒指又闪了下,金光顺着他的手爬进去,混进灵流,一起回到丹田。
池子里的水动了。
水面开始下降,本来到胸口的位置,很快就到了腰间。那些发光的水像是被吸走了,全都涌向他的身体。
他闭着眼,却能“看”到体内的情况。灵力越来越浓,丹田像一个不断充气的袋子,涨得厉害,但不会破,反而越来越结实。断裂的地方正在长出新的根,连到了识海深处。
他想起时候在后山挖人参,老族长过:“百年参王,就算根断了也能活,只要地气还在。”
现在的他就像那棵参。灵泉是地气,仙府是土,他自己是那口气——不肯认输的劲儿。
“我从来就没想死。”他嘴角扬起,双手抬起,掌心相对,做出抱球的动作,“来吧,让灵力变得更纯。”
体内的灵力开始压缩。散在经脉里的气被一点点拉回丹田,像潮水退去,留下坚实的地面。
“这感觉……真好。”他轻声。
水位继续降。
到胸口,到肚子,到膝盖。
池底的符文忽然亮了一下,这次不是一闪而过,而是持续泛着青光,像是阵法在配合他。
他没管这些。他知道这里不简单,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他只想先把身体养好。
丹田里的金丹已经完全成型,金灿灿的,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声音。他清楚地感觉到寿命回来了——不是假的,是真的力气回来了。以前熬夜炼丹留下的伤,战斗积累的内伤,全都被洗掉了。
“这才叫外挂。”他笑了,眼里有点得意,“别人拼命抢机缘,我躺着就能恢复,气死他们。”
水只剩一层薄薄的,刚盖住池底。
他慢慢收手,五指并拢,指尖朝下,轻轻按在砖上。最后一丝阻塞感消失了,灵力在体内畅通无阻。
他睁开眼,瞳孔闪过一道金光,很快没了。
站起来的动作很轻。水膜荡开一圈波纹,映出他的脸——脸色红润,眼神明亮,气息平稳,完全不像刚经历过生死大战的人。
他低头看脚下的水。水面还能看到那块泪滴状的晶体,静静躺在凹槽里,光比之前暗了很多,像是耗尽了力量。
“你帮了我一次。”他低声,“我不白拿。”
他没有伸手去拿晶体,也没再启动阵法。他知道该拿的拿了,剩下的不能贪。
转身准备走。
刚抬脚,池底符文又闪了一下。
这次不是青色。
是紫色。
一道细的紫线从中间裂开,飞快划过整个池底,然后消失。
林满停下脚步,猛地回头。
水面平静,晶体还在,好像刚才只是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
他盯着晶体,轻声问:“还没完?”
等了几秒,没人回答。
他看向戒指。戒指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心,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站着没动,呼吸平稳,眼神却慢慢沉了下来。
池水没了,但事没结束。
他现在力量满了,金丹稳了,经脉通了,随时可以突破中期。可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不是外面来的,也不是幽冥之主,而是来自界源珠。
它动了。
不是震动,不是发热,而是醒了。
像一个睡了很久的人,突然翻了个身。
他站在干池中央,脚下只剩一点水膜,抬头看向仙府上方。那里黑漆漆的,却好像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没话,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团灵力在手中凝聚——稳定,厚重,带着新生的力量。
下一秒,右脚一踏。
墨玉砖发出闷响。
水膜彻底碎开,涟漪消散。
他站在干涸的池底,眼中精光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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