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林满手指一抖，桌上的路线图被震了起来。
不是雷声，也不是地震。是鸣心藤在报警。
那三株长在大殿檐角、藏经阁地下和演武场井口的藤蔓，正在剧烈震动。根须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神识，红光不断冲进他脑子里——北线！全是邪气！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倒地也没管。抬手扔出五道传讯符，金光飞向四方——苏婉儿、柳如烟、慕容雪、前线哨塔、主阵枢纽。
“一级响应启动。”他声音很低，但很冷，“所有人立刻回峰集合，关外门，锁通道。”
话没完，他人已经冲出静室。风很大，吹得衣服哗哗响。炼丹坊还亮着灯，药味混着焦味飘来，他知道父母还在熬药，但现在顾不上了。
主峰战台，五息之内，三人全部到齐。
苏婉儿披着外衣赶来，发带都没系好；柳如烟脸色发白，明显是强行停下魂线监听；慕容雪一身黑甲未脱，腰间残剑嗡嗡颤动。
“来了？”慕容雪问，手按在剑上。
“来了。”林满点头，“控魂长老亲自带队，主力从北渊推进，前锋离十里。”
“我就知道他们不会走南岭。”苏婉儿摊开地图，手指一点，“那边全是断崖，运不了补给。想打持久战，只能走北线平道。”
“但他们没想到我们改了路。”柳如烟坐进情报椅，双手搭上魂线阵盘，“我刚截到一段密语，‘粮队已入断龙谷’，应该是中计了。”
苏婉儿冷笑：“我让商会放消息，北线灵石矿脉暴雷，逼他们绕路。他们真信了，后勤全卡在死胡同里。现在——”她抬头，“三处中转站被冻结，灵石、阴符、毒蛊草，一样都别想运上来。”
林满看她一眼：“干得漂亮。”
“客气。”苏婉儿冷冷地，“谁让他们动我林家的人。”
这时，慕容雪突然抬头：“前锋提速了。”
“什么？”
“刚才还是慢走，现在突然加快，像是接到命令。”慕容雪皱眉，“不对劲，他们不怕有埋伏？”
林满立刻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闭眼接入监听网，片刻睁眼：“找到了！敌军内部有魂术干扰，信号断断续续，但我听到了一个词——‘破阵优先，牺牲不论’。”
“疯了？”苏婉儿皱眉，“用人命填？”
“不是疯。”林满眼神变沉，“是急。他们知道我们准备好了，所以想抢时间，用前锋打乱节奏。”
“那就让他们打。”慕容雪站起身，甲胄作响，“我去会会他们。”
“等等。”林满拦住她，“你带精锐出去，不准硬拼。任务只有一个：拖住他们，等主阵充能完成。听到雷符响，立刻撤回来。”
“明白。”慕容雪一笑，“游击战，我最擅长。”
完转身就走，几个起落消失在夜里。
林满马上转向柳如烟：“盯紧主力动向，有变化立刻报告。”
“已经在看了。”柳如烟十指快速动着，魂线铺开，“目前敌军分三路推进，中军有骨兽气息，控魂长老应该就在那里。”
“好。”林满又对苏婉儿，“继续断供，把他们剩下的两条暗线也挖出来。我要他们连一张符都调不动。”
“正在查。”苏婉儿冷脸，“我已经联系七家外围商会，只要敢交易，立马封账。”
林满点头，走上观星台最高处。
远处边，黑云翻滚，朝山门压来。隐约能看到点点绿火，那是幽冥教的引魂灯。地面开始震动，像千军万马在靠近。
他握紧腰间的裂空古剑残片。金属很冷，让他清醒。
“还没完。”他低声。
就在这时，前方十里，火光炸起。
一道赤色剑影划破夜空，接着爆炸声不断。
“慕容雪动手了。”柳如烟盯着阵盘，“她用了游斗战术，三进三出，已经逼托前锋两波冲锋。”
“控魂长老有反应吗？”
“樱”柳如烟眼神一紧，“他下令释放阴气领域，覆盖十里，正在压制我们弟子的神识。”
林满立刻下令：“通知所有守阵弟子，戴上醒神符，两人一组互相照应。发现神识模糊，立即敲钟示警。”
命令刚下，苏婉儿突然抬头：“糟了！”
“怎么？”
“我刚收到密报，敌方一支偏军想从西侧偷渡惊蛇线，巡逻队发现了，但带头的是个金丹中期，战力太强！”
“派预备队。”林满直接，“调第三队过去，带上雷符桩。”
“可那是最后的后备力量……”
“现在不用，留着过年？”林满打断，“人活着，才有机会翻盘。去！”
苏婉儿咬牙点头，迅速传令。
柳如烟这时又喊：“主线变了！控魂长老把中军提速了，照这个速度，半个时辰内就能撞上主阵！”
林满眯眼看远方。黑云越来越近，阴风扑面，空气变得粘稠。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战台上重重一划。
“一级响应不变。”他，“不到最后一刻，不启动撤离。”
“可防线已经开始动摇。”柳如烟提醒，“东侧阵眼已经有两名弟子昏过去了。”
“那就加人。”林满声音冷下来，“把炼丹坊的支援队也调上去，每人发一枚醒神丹，含嘴里就校”
“你不怕炸炉？”
“怕。”他望着远方，“但更怕没人收尸。”
就在这时，前方战场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血色光柱冲而起，接着是惨剑
“慕容雪受伤了！”柳如烟猛然抬头，“她的位置被锁定了，敌方三名金丹围攻！”
林满瞳孔一缩。
但他没动。
他知道，这时候冲出去，只会乱了全局。
“传讯给她。”他声音稳得可怕，“撑住，主阵还有三分钟完成充能。”
“可她撑不住三分钟！”
“那就两分钟。”林满盯着战场，“告诉所有阵眼，提前激发雷符预备式，只要敌前锋踏入警戒圈，立刻引爆。”
“可是……这样会暴露阵眼位置！”
“我知道。”他缓缓抽出裂空古剑残片，“所以我才一直没用。”
剑锋指向北方。
“现在。”他，“该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罗地网。”
远处，慕容雪的身影在火光中翻滚，甲胄碎裂，嘴角流血。但她还在笑。
“来啊！”她吼着，残剑横扫，“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黑云之下，控魂长老骑在骨兽背上，抬起枯瘦的手。
“杀。”
千军万马，再次压上。
林满站在观星台，手指紧扣剑柄。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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