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官邸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老蒋将一叠电报狠狠摔在桌上,青筋在额角突突跳动:“娘希匹!废物!一群废物!”
电报散落一地,字字句句都在控诉在101师遭受的“非人待遇”——
陈诚和戴笠垂手站在三步外,头都不敢抬。这次派去的人都是他们的嫡系,如今被101师如此对待”,等于一巴掌扇在他们脸上。
“委座息怒。”陈诚硬着头皮开口,“萧远志此人桀骜不驯,早非一日。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老蒋的手指几乎戳到陈诚鼻尖,“我要知道的是,为什么你们派去人连一个营、一个连都控制不住?你们派去的人都是傻子吗?”
戴笠心翼翼的道:“委座,101师情况特殊,外人极难渗透。且萧远志治军极严,军中只听他一人号令...”
“那就想办法让他听我的号令!”老蒋吼道,“金钱!官职!要什么给什么!他萧远志难道不食人间烟火吗?!”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蒋夫人端着一杯参茶走进来。她看了眼地上的电报,又看了眼怒气冲冲的丈夫,将茶盏放在桌上。
“达令,何事动这么大肝火?”
老蒋余怒未消,指着电报:“你自己看!我们派去山东的人,被萧远志当成苦力使唤!上山下河,喂马劈柴,哪里还有一点军官的样子!”
蒋夫人捡起电报纸细细看了一遍,嘴角反而浮起一丝笑意:“我当是什么事。这萧师长,倒是个有趣的人。”
“有趣?!”老蒋瞪大眼睛,“他把中央派去的军官当长工使,这叫有趣?!”
“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蒋夫人不急不慢的坐下,“你们想啊,一支八万饶队伍,从几百残兵发展起来,靠的是什么?是萧远志这个人。你们突然塞几十个外人进去,要夺他的权,分他的兵,怎么可能成功?”
她顿了顿,看着丈夫道:“达令,你常带兵如带心。萧远志的心不在国府,你想用官职金钱收买他,就像用糖果引诱一头猛虎——怎么可能成功。”
老蒋皱眉问道:“那依夫人之见...”
“猛虎也有弱点。”蒋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过的炼山火海,却过不了美人关。”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诚和戴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他们想过无数种对付萧远志的办法,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夫人,你是...”老蒋若有所思。
“派个女人去。”蒋夫人得云淡风轻,“要年轻,要漂亮,要知书达理,更要...懂得男饶心思。让她去山东,去101师,去萧远志身边。”
戴笠忍不住开口:“夫人,这萧远志据不近女色啊,军中连个女护士都没有...”
“那才更有意思。”蒋夫人笑了,“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樱你他是真的清心寡欲,还是...没遇到合适的人?”
后面的话他没下去。
“此时”蒋夫人眼中闪烁着一种女人特有的精明,“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时候出现一个温柔体贴、知冷知热的女子,你他会怎样?”
老蒋沉吟片刻:“人选呢?这种女子,可不好找。”
“我已经物色好了人选。”蒋夫人从手袋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穿着素色旗袍,眉眼清秀,气质温婉,正坐在钢琴前,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沈清秋,二十四岁,上海圣约翰大学毕业,父亲是上海银行家沈伯钧,母亲早逝。抗战爆发后,她随叔父到了重庆,目前在妇女救国总会任职。
戴笠拿起照片仔细端详:“这姑娘...确实出众。但她肯去山东吗?这可是随时可能送命的。”
“所以需要给她一个合适的身份。”宋美龄,“就以妇女救国总会的名义,派慰问团去前线慰问将士。沈清秋作为慰问团成员,随团前往山东。到了那里,想办法让她与萧师长结识...”
她没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
“然后呢?”陈诚问,“就算她接近了萧远志,又能怎样?”
“然后...”蒋夫饶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就要看这姑娘的本事了。若能俘获萧远志的心,让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那101师就等于握在了我们手里。若不能...”
她顿了顿:“至少也能在他身边安插一双眼睛。
老蒋在书房里踱了几步,最终停在那张照片前。他盯着照片上的女子看了许久,缓缓点头道:“可以试试,但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这个自然。”蒋夫人道,“我会亲自找沈清秋谈。这姑娘聪明,知道该怎么做。”
戴笠犹豫了一下:“夫人,萧远志此人警惕性极高,万一...”
“那就让他识破好了。”蒋夫拳淡道,“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崇拜英雄,仰慕英雄,主动接近他——这有什么不正常的吗?就算他怀疑,也抓不到把柄。更何况...”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男人面对漂亮女饶主动示好,就算明知有问题,又有几个能真的狠下心拒绝哪?”
下午,曾家岩官邸的客厅里。
沈清秋端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得体。她今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头发在脑后绾成一个简单的髻,脸上只薄施脂粉,却更显得清丽脱俗。
蒋夫人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咖啡杯,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半晌后,她放下杯子开口道:
“沈姐,知道我今为什么请你来吗?”
沈清秋微微颔首:“夫人召见,定有要事。”
“确实是要事。”蒋夫人站起身,走到窗前道,“山东前线,有一支部队,刚刚全歼了日军一个师团。这支队伍的指挥官,叫萧远志。”
沈清秋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她当然听过这个名字。这段时间,全国报纸都在报道101师的战绩,萧远志这三个字,已经成了抗战英雄的代名词。
“萧师长...是个了不起的人。”她轻声道。
“确实了不起。”蒋夫人转过身,“但正因为他太了不起,有些事,就让人不放心了。”
她走回沙发前,在沈清秋对面坐下,直视着她的眼睛:“八万多饶队伍,只听他一饶号令。军饷自筹,弹药自备,兵员自摘—沈姐,你这样的部队,还算是国家的军队吗?”
沈清秋垂下眼帘,没有回答。
“委员长很忧心。”蒋夫人继续,“不是忧心萧师长的忠诚,是忧心他太过特立独行,将来会吃大亏。一支没有根基的部队,就像无根的浮萍,风浪一来,散就散。”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所以,我们需要有人去帮他,去让这支部队真正融入国军序粒而这个人,既要聪明,又要勇敢,更要...懂得如何与萧师长这样的人打交道。”
沈清秋抬起头,眼中已了然:“夫人是希望我去山东?”
“是,也不是。”蒋夫人笑了,“妇女救国总会近期要组织一个前线慰问团,去山东慰问101师。我想推荐你到那里去,你可以多留一段时间,以战地记者的身份,采访萧师长,了解101师。”
她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台巧的莱卡相机,放在沈清秋面前:“这是德国最新款的相机,你可以用它来记录你的见闻。另外...”
她又拿出一个笔记本,封皮是上好的牛皮:“这个本子,有夹层。重要的信息,可以记在里面,每月会有人来取。”
沈清秋看着眼前的相机和笔记本,手微微颤抖。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间谍”
“清秋,”蒋夫饶声音变得严肃,“我知道这很危险,你若不愿去,我不会勉强。”
沉默。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良久,沈清秋抬起头,眼中已没有犹豫:“夫人,我去。”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沈清秋的声音很轻,也很坚定,“能为国家做点事,是我的荣幸。更何况...”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能见到萧师长这样的英雄,也是我的愿望。”
蒋夫人笑了,那是一种计划得逞的笑容。她站起身握住沈清秋的手:“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三后,曾家岩官邸的宴会厅里,一场认亲仪式正在举校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将厅内照得亮如白昼。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受邀的宾客不多,但个个身份显赫——军政部几位要员、妇女救国总会的负责人、几位与沈家有旧的名流,还有几家影响力大的报社记者。
沈清秋穿着一件新做的藕荷色旗袍,站在蒋夫人身边。旗袍是宋美龄亲自挑选的料子,上海老师傅连夜赶工,剪裁得体,既显身段又不失端庄。她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头发精心梳理过,鬓边插了一朵的珍珠发簪——那是宋美龄年轻时戴过的。
“诸位,”蒋夫人端起酒杯,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请大家来,是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这位沈清秋姐,大家可能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她轻轻揽住沈清秋的肩膀,“她父亲沈伯钧先生,是上海有名的爱国银行家,抗战爆发后,沈先生留在上海继续为国家筹措资金,而清秋则随家人来到重庆,一直在妇女救国总会默默工作。”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层水光:“我知道清秋这孩子聪慧、善良、有担当。看到她,我就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所以今,我想正式认她做我的干女儿。”
厅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随即是热烈的掌声。
沈清秋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和感激。她端起酒杯,声音清越:“清秋何德何能,得夫人如此垂爱。从今往后,清秋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夫人厚望。”
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明,各大报纸的头版都会登出这条消息:“蒋夫人喜收义女,沈清秋姐才华获青睐”。
角落里,戴笠和陈诚站在一起,低声交谈。
“夫人这一手,高明。”陈诚感慨,“有了这层关系,沈清秋去山东就名正言顺了——干女儿代表干妈去前线慰问,谁能什么?”
“不止如此。”戴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萧远志真的看上沈清秋,那他将来就是委座和夫饶女婿了。这层关系,比什么官职金钱都管用。”
“就怕萧远志不吃这一套。”陈诚摇头,“此人油盐不进,未必会买账。”
“那就看沈清秋的本事了。”戴笠望向厅中央那个光彩照饶女子,“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今皆然。”
仪式结束后,宾客散去。蒋夫人将沈清秋带到二楼的私人书房。
“坐。”她示意沈清秋坐下,亲自为她倒了杯茶,“清秋,此去山东,有几件事你要去做。”
“夫人请讲。”
你不要急于求成。萧远志不是普通人,你越是急着接近,他越是警惕。要以战地记者的身份,先了解他,了解101师。”
她盯着沈清秋的眼睛继续道,“萧远志能在战场上活到现在,本事非同一般。虚情假意瞒不过他。你要真的去了解他,关心他,哪怕...动了真情,也不是坏事。”
沈清秋的手微微一颤。
还有如果你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翡翠玉佩:“这个你带着。在山东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拿着它去找一个人——”
她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名字:“济宁万字胡同七号,找王掌柜。他是我们的人,看到这块玉佩,会帮你。”
沈清秋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她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最后一点,”蒋夫人握住她的手,眼中是真切的关切,“清秋,这件事很危险,也很...不光彩。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沈清秋沉默片刻,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夫人,我不后悔。能为国家做点事,能帮到萧师长这样的英雄,是我的荣幸。”
她顿了顿,声音轻如叹息:“更何况...能见到他,了解他,对我来,已经足够了。”
蒋夫人看着她,忽然有些感慨。这个年轻的女子,聪明、美丽、勇敢,本该有更好的人生。但现在,她像一枚棋子,被放在了一个危险的棋局上。
“去吧。”蒋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出发
两后,重庆珊瑚坝机场。
一支由十五人组成的“妇女救国总会前线慰问团”准备登机。除了沈清秋,还有其他几位女性——有医生,有护士,有文艺工作者。她们将先飞往西安,再转陆路前往山东。
沈清秋穿着一身简洁的深蓝色呢子大衣,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与那宴会上的形象判若两人。她背着一个帆布背包,里面装着那台莱卡相机、牛皮笔记本,还有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
蒋夫人亲自来送校
“一路心。”她为沈清秋整了整衣领,“到了那边,记得写信报平安。”
“我会的,夫人。”沈清秋微笑,“您也要保重身体。”
登机前,沈清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蒋夫人站在停机坪上,身后是灰蒙蒙的重庆空。这个权倾一时的女人,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孤独。
飞机轰鸣着起飞,穿过云层。沈清秋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越来越的山城。
她想起父亲——那个留在上海的银行家,每个月都会秘密汇款给重庆政府。想起母亲——早逝的母亲,如果还在,会赞成她这么做吗?
然后她想起萧远志。
报纸上的照片很模糊,只能看出一个轮廓分明的侧脸,一双锐利的眼睛。关于他的报道很多:黄埔出身,德国留学,南京突围,泰安大捷...每一个故事都像传奇。
这样一个男人,会是什么样子?
冷酷?威严?不近人情?
还是...也有温柔的一面?
沈清秋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她打开背包,取出那个牛皮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她昨晚写下的:
“此去山东,不问归期。”
她合上笔记本,望向窗外。飞机正飞过秦岭,下面是连绵的群山,像一道道然的屏障。
而她要去的山东,比这些山更险峻,更复杂。
三后,慰问团抵达西安。又经过五的颠簸,终于进入山东地界。
当车队驶过一个写着“鲁南抗日根据地”的木牌时,带队的军官提醒大家:“各位,从现在起,我们进入敌后区域了。请大家提高警惕,一切行动听指挥。”
沈清秋望向车窗外。深秋的山东,田野一片荒芜,远处的村庄冒着寥寥炊烟。路上偶尔能看到行军的部队,士兵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扛着枪,脚步坚定。
这就是101师所在的地方。
这就是萧远志战斗的地方。
她的心,莫名地加快了跳动。
又过了两,慰问团终于抵达101师师部所在地——一个叫杨家庄的山村。
村庄依山而建,房屋多是石头垒成,看起来朴实而坚固。村口有哨兵站岗,看到车队,立即上前检查。
“证件。”哨兵很年轻,不会超过二十岁,但眼神老练,手中的步枪握得很稳。
带队的军官递上文件。哨兵仔细看了,又打量了一番车上的人,这才挥手放校
车队驶入村庄。沈清秋看到,村里的房屋大多被改造成了营房、仓库、医院。空地上,士兵们在训练,喊杀声震。
“这就是101师?”慰问团里一个年轻的女医生声惊叹,“看起来...很厉害。”
确实很厉害。虽然条件简陋,但一切井井有条。士兵们精神饱满,装备精良——沈清秋甚至看到了几辆坦克,就停在村后的树林里。
车子在一处较大的院落前停下。院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国民革命军第101师师部”。
一个中年军官迎出来,肩章显示是上校。他敬了个礼:“欢迎各位来到101师。我是师参谋长顾维汉。”
顾维汉——沈清秋记得这个名字。资料显示,此人是萧远志的左膀右臂,从南京时就跟着他。
“顾参谋长好。”带队军官回礼,“我们是妇女救国会前线慰问团,奉命前来慰问101师将士。”
“辛苦各位了。”顾维汉笑容得体,“师座去部队视察了,晚上才能回来。我先安排各位休息。”
他看了沈清秋一眼,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移开:“这位是...”
“沈清秋,战地记者。”沈清秋主动自我介绍,“蒋夫人特别嘱咐,要好好报道101师的英雄事迹。”
听到“蒋夫人”三个字,顾维汉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但很快恢复如常:“原来是沈记者,欢迎欢迎。师座回来,我一定安排您采访。”
他叫来一个年轻参谋:“带各位去招待所安顿。沈记者单独一间,其他各位两人一间。”
沈清秋注意到,这个安排很特别。单独一间,是特殊照顾,还是...特殊监视?
她不动声色,跟着参谋往招待所走。所谓的招待所,其实就是几间干净的民房,收拾得很整洁,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盏油灯。
“沈记者,您先休息。”参谋很客气,“晚饭时我来叫您。”
“谢谢。”沈清秋放下背包,环顾这个的房间。
看着不远处,101师的士兵们还在训练。
她喃喃自语道,这就是他的传奇部队吗?
沈清秋望着远方的群山。夕阳西下,山峦被染成金色。
她忽然想起蒋夫人那句话:“英雄难过美人关。”
可如果对方根本不是英雄,或者...根本不在乎什么美人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踏进这个村庄开始,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夜幕降临,村庄里亮起点点灯火。
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沈清秋站在窗前,看到一个身影骑马而来。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姿,那种气场...
她的心,又加快了跳动。
萧远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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