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整个“星穹”巨厅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了。缓缓旋转的星辰投影停滞了,流动的能量回路凝滞了,连那三颗模拟明月洒下的清辉,都仿佛被冻结。所有守卫,无论武王还是武宗,都在这一刻身形僵硬,脸色煞白,眼中流露出无法抑制的惊惧与敬畏,仿佛被无形的山岳压住,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几名阵法师更是不堪,直接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缓慢。
巨厅入口方向,那高大挺拔、笼罩在玄黑衣袍中的身影,如同从亘古黑暗中走出的神只,一步,踏了进来。
夜墨离。
他身上的衣袍纤尘不染,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樱但那双深邃如永夜星辰的眼眸中,却仿佛酝酿着足以冰封万物的风暴。他的目光,瞬间越过数十丈的距离,跨越了凝滞的空间,精准地落在了凌曦身上。
那目光,冰冷,漠然,却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被蝼蚁一再逃脱和制造麻烦而引动的不悦,以及一种绝对的、掌控一切的意志。
“你,逃得够久了。” 夜墨离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如同死神的宣告,在凝滞的巨厅中回荡,“游戏,到此为止。”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被他的威压震慑得无法动弹的守卫一眼,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凌曦的方向,虚虚一握。
“剥夺。”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言出法随的恐怖威能。凌曦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如同钢铁般凝固、沉重,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要将她的存在、她的意识、她的灵魂都从这具残破躯壳中强行剥离、碾碎的恐怖力量,骤然降临!
这一次,再无侥幸。玉佩已碎,涅盘真性燃尽,重伤垂死,油尽灯枯。面对一位含怒出手、毫无保留的武皇的“剥夺”法则,她连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念,都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即将彻底熄灭。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她彻底吞噬。耳边似乎响起了母亲温柔的低语,星衍师兄爽朗的笑声,族人浴血奋战的嘶吼,还有那祭坛幻影中,穿越无尽时空的悲怆与不甘……
不!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深渊,就在夜墨离的“剥夺”之力即将触及她灵魂核心的、那最后亿万分之一刹那——
濒死的绝境,灵魂深处那最后一点、源于凤凰血脉、源于涅盘真性、源于无数次生死磨砺而锤炼出的、永不屈服的不灭意志,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星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芒!
不是力量,不是灵力,甚至不是清晰的念头。
而是一种烙印在生命本源深处的、对“生”的终极渴望,对“自由”的决绝呐喊,对“命运”的疯狂抗争!是一种宁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也绝不在敌人掌控下屈辱死去的、玉石俱焚的执念!
这股超越了肉体、超越了修为、甚至超越了生死的纯粹意志,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向了那枚一直静静悬浮在她几乎干涸的识海最深处、几乎被她遗忘的、来自凤凰族废墟祭坛传承的、承载着《凤凰涅盘经》全篇的古老金色符文印记!
这枚印记,自传承后便沉寂不动,即便在她第一次涅盘时,也只是被动释放力量。但此刻,在这超越生死的纯粹意志冲击下,在这肉身即将彻底崩溃、神魂即将被“剥夺”的绝境刺激下,这枚象征着凤凰一族不屈、向死而生的传承印记,似乎被触动了最深层的、某种禁忌的机制!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凤鸣,在凌曦的灵魂最深处响起!
紧接着,那枚沉寂的金色符文印记,轰然炸开!但它并未消散,而是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瞬间融入了凌曦残破身躯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残魂之中!
不是修复,不是治疗,而是一种……燃烧!一种献祭!一种以传承印记本身的存在为燃料,以凌曦那不屈的绝境意志为引信,强行点燃她生命最后余烬,换取超越极限、打破桎梏的、最后一步的——终极涅盘之力!
虽然微弱,虽然短暂,虽然是以彻底消耗掉传承印记为代价,但这一刻,一股纯净、炽烈、充满无尽生机与涅盘真意的金色火焰,骤然从凌曦那残破不堪、几乎化为焦炭的躯壳中,由内而外,轰然爆发!
“涅盘真火?!” 夜墨离那始终冰冷淡漠的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诧之色,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不!不对!这是……本源烙印献祭?强行引动的涅盘余烬?!你疯了?!”
这金色的火焰并不炽热,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仿佛能滋养万物的暖意。但它出现的那一刻,夜墨离那仿佛能“剥夺”一切的银灰色法则之力,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这金色火焰轻轻一灼,便发出了细微的、仿佛冰雪消融般的“滋滋”声,出现了短暂的迟滞和退缩!
这火焰,似乎蕴含着某种超越了普通法则层面的、更高维度的、属于“生命本源”与“涅盘真意”的法则碎片!虽然微弱,却本质极高!
就是这刹那的迟滞!
“吼——!!!”
凌曦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完全不似人声、如同濒死凤凰最后哀鸣的嘶吼!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残破身躯,在那股不屈意志的驱动下,在那微弱涅盘之力的最后加持下,竟然硬生生挣脱了“剥夺”法则的部分禁锢,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化作一道黯淡却决绝的金色流光,不再是爬行,而是如同离弦之箭,拖着长长的、燃烧生命与灵魂的金色尾焰,朝着近在咫尺的古传送阵核心,那菱形凹槽所在的位置,疯狂撞去!
她的目标,不是凹槽,而是——整个传送阵本身!是那无数精密运转的能量回路!是那古老浩瀚的空间结构!
既然没有信物,无法正常启动……那就用这最后燃烧的一切,用这强行引动的、蕴含涅盘真意和传承印记本源的力量,去冲击、去破坏、去强邪点燃”这古老阵法最核心的、维持空间稳定的能量结构!去引发一场……不受控制的、毁灭性的空间风暴!
要么,在空间风暴中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要么,在空间乱流中,撞出一线……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的、渺茫到极致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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