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妹的话像一下子提醒了她。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手里是没钱了,可她还能借啊!
方琳琳猛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划开屏幕,点进那些之前被她当成垃圾信息、推送借款广告的平台。
那时候她名下有好几套房,有车,有沈清川给她的股份,这些平台发消息、打电话,求着她借钱。
方琳琳看着App上的额度,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沈妹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方琳琳,可比她想象的要上道多了。
她悄无声息地拉着沈老太走到走廊拐角,压低声音,叽叽咕咕了一阵。
沈老太的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心动。
她就嘛,她女儿是他们老沈家的福星,一点儿都没错。
沈老太转身走到外面的长椅上,伸手拍了拍还在打呼噜的沈弟:
“清河,醒醒!别睡了!”
沈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抹了一把嘴边的口水:“妈,咋了?”
“走,我们把你大哥带回家去。”
沈弟虽然不知道母亲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但从到大的习惯让他连问都懒得问,站起来就走到病床边,弯下腰,把沈清川从床上背了起来。
方琳琳正低着头在手机上忙活,指尖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她正盘算着再翻几个平台凑一凑,余光忽然扫到沈弟背着沈清川往门口走的影子。
她猛地抬起头,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阿姨!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方琳琳几步冲上去,张开双臂拦在门口,
“你们要带清川去哪里?”
沈老太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直起腰,脸上堆起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琳琳啊,我想了半,还是决定把清川带回去,让那个神医给他看看。你还年轻,我们可不能让他拖累了你啊。”
“不是,阿姨,刚才医生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他这病现在只能做手术!你们这样把他带回去,他会没命的!”
“没命?”沈老太嘁了一声
“那都是这些医生为了赚钱瞎的!要真的有生命危险,那清川的胃癌怎么又好了?神医能治好他的胃,就能治好他的脑子!”
她着,往前走了一步,语气硬了几分:
“你让一让。我们才是清川的家人,我们肯定会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你就别拦着我们了。”
方琳琳还想要再什么,可沈老太已经不耐烦了,脸上的慈爱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琳琳,你跟我们非亲非故的,清川的事,你负得起责任吗,你坚持要给清川动手术,可万一手术失败呢,你能保证吗?”
沈老太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方琳琳身上。
她张着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保证手术成功?
她拿什么保证?她又不是医生。
就算是医生,也不敢保证吧!
“阿姨,这——”
“你保证不了对吧?”沈老太打断她,叹了口气。
“琳琳啊,不是阿姨为难你。你想给清川做手术,可这手术万一失败,清川有个好歹,谁来负这个责任?你拍拍屁股走了,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们找谁去?”
方琳琳被她得哑口无言:“那……那你们怎么办?”
沈老太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和沈妹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拉着方琳琳的手,声音又软了几分:
“琳琳,这样吧。你要坚持给清川做手术,可以。但你得给我们一个保证——交五十万保证金。手术成功了,这笔钱全退给你。手术万一……我们至少还有点养老钱,不至于老无所依。”
五十万。
方琳琳张了张嘴,“你们……”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想,你们怎么不去抢?
可她不敢。因为她没有立场这句话,就像沈老太的,她跟沈清川非亲非故。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沈家这是在拿沈清川当筹码,从她身上榨钱。
她不敢告诉沈家人,自己拼了命要救沈清川,到底图的是什么。
否则,就算日后能把钱要回来,她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
由于她之前名下有资产,她刚才翻遍了十几个借款App终于凑够了六十万。
这要是一下子拿出五十万出去,那沈清川手术的费用肯定就不够了。
“阿姨,五十万太多了……我拿不出来……”
沈老太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把手从方琳琳手心里抽了回去,语气也不复方才的温和:
“拿不出来?那你还争什么?我们带清川回去让神医治,不用你操心。你连保证金都交不起,万一手术出了事,我们岂不是亏大了?”
方琳琳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她求救似的看向沈妹,沈妹却别过脸去,假装在整理手里的塑料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事她不管。
沈弟还背着沈清川,他不耐烦地耸了耸肩,嘟囔了一句:“妈,到底走不走?他沉死了。”
“走。”沈老太一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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