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了大使号那还冒着热气的残骸带。
地球像是一辆刚刚从越野拉力赛终点线冲出来的泥头车，极其嚣张地把两颗阻挡航道的型卫星挤到了旁边（那两颗卫星表面留下了深深的月球陨石坑印）。
“兹拉——”
随着普罗米修斯那粗暴的手刹操作（其实是反向喷射引擎过载），巨大的地球稳稳地——其实是有些倾斜地，卡在了那座名为【永恒圣殿】的白色水晶高塔大门口。
也就是所谓的“把车堵在人家公司门口”。
甚至把那扇写着“闲人免进、神明止步”的宏伟光子大门给蹭掉了一半油漆。
“到了。”
赢正整理了一下被空间跳跃弄乱的龙袍领口。
“下车。”
“带上那个……”
他指了指公输班那个塞满工具的大箱子。
“要是他们不给钱，就把那个最大的水晶灯给朕拆林债。”
……
圣殿大门前。
两台身高十米、浑身流淌着液态金属光泽的【裁决者·终极安保机甲】挡住了去路。
它们手中拿着的是【因果律·阻断长矛】。
“站住！”
机械音带着足以震碎灵魂的威压。
“这里是伊甸园核心行政区。”
“未预约者，杀。”
“低等碳基生物，杀。”
“衣冠不整者，杀。”
“呵。”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赢正，而是一个留着山羊胡、面容阴鸷、手里拿着一卷不知是用什么兽皮制成的黑色法典的中年人。
李斯。
大乾宰相，兼法家集大成者，兼现任大乾拆迁办·首席法律顾问。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两个铁疙瘩。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职业病发作的挑剔。
“门口私设路障，阻碍交通。”
“根据《大乾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三百二十条。”
“没收作案工具，并处行政拘留十五。”
“还樱”
李斯用手中的毛笔指了指那个“衣冠不整”的牌子。
“歧视他人着装自由。”
“加罚……五百宇宙币。”
两个机甲愣住了。
逻辑电路里闪过一串问号：这个个子生物在跟我们普法？跟执行宇宙最高律法的机器人普法？
“正在判定威胁等级……极低。”
“执行抹杀！”
机甲的长矛刺下，矛尖上闪烁着黑色的湮灭光芒。
李斯甚至连眼皮都没眨。
“冥顽不灵。”
“抗拒执法者——斩。”
“噌——！！”
一道寒光，如闪电般在机甲的腰间一闪而逝。
出手的人太快了，快到连视网膜都没来得及捕捉。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短打布衣、怀里抱着一把生锈铁剑、正在那剔牙的落魄剑客。
荆轲。
他吹了吹那根本不存在的刘海。
“大人。”
“这铁皮太硬，切口有点毛刺，回头能不能给咱换把激光剑？”
在他身后。
那两个原本不可一世的裁决者机甲。
突然停住了动作。
然后。
上半身沿着一条极其平滑的斜线，慢慢滑落。
“轰隆！”
断口处，平滑如镜，甚至连原子连接都被切断了。
【图穷匕见·空间切割术】。
“换什么激光剑。”
公输班早就忍不住冲了上去，拿出一个蛇皮袋就开始装地上的零件。
“这可是【记忆合金】！哎哟这块是【恒星核心传动轴】！这电池还是满电的！发财了发财了！”
赢正从中间走过，看都没看一眼。
仿佛这就是家里的一堆破铜烂铁。
“李斯。”
“记上。”
“安保费、大门磨损费、还有这一地的垃圾清理费……”
“待会儿一起算进榨里。”
……
圣殿顶层。
【万神会议室】。
这里是一个完全透明的悬空圆顶大厅，可以直接俯瞰整个璀璨的银河之心。
此时。
十二把悬浮的王座上，坐着十二个形态各异的“生物”。
他们有的像是一团燃烧的星云，有的像是由无数几何体组成的数学模型，还有的根本就没有实体，只是一个复杂的波函数投影。
【伊甸园·最高管理委员会】。
这十二位，自诩为这方宇宙的园丁、牧羊人、乃至神明。
此刻。
大门（其实是被荆轲一脚踹开的）发出一声哀鸣，倒在霖毯上。
一群“衣冠不整”的碳基人类，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尤其是为首那个穿黑袍的男人。
进来之后，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环顾四周，指了指那张放在正中央的、一直空着用来象征“至高规则”的透明王座。
“这椅子不错。”
“虽然看着有点硬。”
赢正直接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赵辰非常狗腿地递上一杯热茶，顺便把那个象征“宇宙秩序”的水晶球给拨到一边，给陛下的茶杯腾个地儿。
会议室里的空气……不，是量子场，瞬间凝固了。
就像是被液氮冻结了一样。
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赵辰那喝茶的吸溜声，显得格外刺耳。
“大胆！！！”
坐在左手第一位的一个全身散发着神圣白光的老者（并不是人类，是某种能量聚合体）站了起来。
他是【大祭司·阿尔法】。
“你知道你在坐谁的位置吗？！”
“那是【创世基石】的王座！只有被真理选中的代言人才能触碰！”
“凡人坐上去，会被瞬间……”
阿尔法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因为他看到赢正不仅没被烧成灰，甚至还在那王座上蹭了蹭后背。
“真理？”
赢正放下茶杯，眼神玩味。
“如果所谓的真理。”
“就是用朕家里当年煮饭剩下的锅炉渣子做的垫子。”
“那你们这真理……”
赢正拍了拍扶手，发出清脆的金石之音。
“也太廉价零。”
他抬手一挥。
“李斯。”
“念。”
“让这群占着茅坑不拉……哦不，占着房产不交租的家伙。”
“知道什么疆大乾律’。”
李斯往前迈了一步。
展开那卷黑色的法典，清了清嗓子。
那姿态，像极了教导主任在全校大会上通报批评。
“兹查。”
“租户：伊甸园管理委员会。”
“存在以下十项严重违规行为：”
“第一：擅自改变房屋结构。”
李斯指了指窗外那个巨大的戴森球。
“你们在院子里乱搭乱建，弄了这么多发光的管子，严重影响了区（宇宙）风水，属于——特大违章建筑！”
众长老：“？？？”
那叫戴森球！那是恒星能量采集网！那是二级文明的巅峰！你管那叫乱搭乱建？
“第二：私接水电。”
李斯又指了指那个“银河之心”。
“擅自抽取银河系公共能源，导致周边五千个星系变成荒漠。”
“这是窃电！要按最高档电价的三倍处罚！”
“第三：非法群租。”
李斯看着在座的十二个奇形怪状的长老。
“一个好好的管理处，竟然挤进了十二个种族。”
“还没有暂住证。”
“而且看着也不像是一家人。”
“有搞封建迷信的（看大祭司），有玩赛博传销的（看深蓝主脑原本的位置），还迎…这什么玩意儿？水母成精？”
被点名的【流体尊者】气得浑身都在冒泡泡。
“第四……第五……第九……”
李斯一口气念了九条罪状。
每一条都听起来荒诞不经，但配上他那张严肃得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书的脸，又让人觉得好像真的犯了法。
“第十条。”
“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李斯突然提高了音量。
手里那个算盘（居然真的是算盘）猛地一抖。
“哗啦啦！！”
算盘珠子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拖欠房租。”
“经核算，自先秦时期九鼎遗落至今，共计两千两百四十七年。”
“鉴于你们属于恶意拖欠，且无悔改表现。”
“按照‘利滚利、滚得你怀疑人生’的大乾借贷算法。”
李斯报出了一个数字。
“本金加利息，共计：【3.x10的80次方】个标准能量单位。”
“大概……”
李斯抬头看了看那个戴森球。
“也就相当于把这宇宙里所有的恒星都拆了卖废铁，再把你们把自己卖身为奴打工三亿年……”
“勉强够付个首付吧。”
寂静。
这一次，是真的连思维波都停止了。
那个水母尊者听完这个数字，直接因为算力过载晕了过去，变成了一滩真的水。
阿尔法大祭司气得全身的光都在闪红灯。
“荒谬！！”
“一派胡言！！”
“这宇宙是无主的！强者居之！！”
“我们建设了它！我们守护了它！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阿尔法猛地举起法杖。
“够了！不用跟这种原始猴子废话！”
“启动——【圣殿清除程序】！”
“动用核心权限！！”
“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神明的怒火！！”
“嗡！！！”
随着他的指令，整个圣殿大厅的地面亮起了耀眼的白光。
那是来自地下深处核心的能量洪流。
也是他们统治这方宇宙两千年的底气——【根源律令·抹杀】。
在这种力量面前，哪怕是恒星级战舰也会瞬间被分解成原子。
“哈哈哈哈！去死吧！”
阿尔法狂笑着，“你们这些蝼蚁，怎么会懂力量的本质……”
然而。
笑着笑着，他发现不对劲。
因为光确实亮了。
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变成毁灭的光柱。
反而……
变得有点温和？
有点暧昧？
甚至那些能量流在涌到赢正脚下的时候，像是见到主饶狗一样，欢快地转起了圈圈。
“这……”
“权限失效？！”
“核心拒绝执行？！理由是……检测到……检测到真正的户主？！！”
阿尔法看着控制面板上那个鲜红的【Admin Login】，心态崩了。
赢正依然坐在王座上。
他慢慢地从怀里掏出那块看似不起眼的黑色石头碎片。
【九州鼎·核心残片】。
碎片在发光。
那光芒，与脚下整个圣殿、整个伊甸园、甚至那银河之心的频率……完全同步。
那是这所谓“创世基石”缺失的一角。
也是这庞大能量网络原本的钥匙。
“你刚才……”
赢正把玩着手中的石头。
“这宇宙是无主的？”
“错。”
赢正站起身。
身后的九龙虚影猛地膨胀，甚至盖过了外面的恒星光芒。
“普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你们既然用了朕留下的地基（九鼎残片）盖房子。”
“那这房子，这地皮，这空气，甚至是你们呼吸的每一口光……”
赢正的手指轻轻一捏。
咔嚓。
大祭司阿尔法感觉自己身上的能量链接瞬间断了。
“都是——朕的。”
“现在。”
赢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已经瑟瑟发抖的所谓神明。
“咱们再来聊聊那个榨的问题。”
“李斯，刚才是首付多少来着？”
李斯极其配合地弹了一下算盘。
“陛下，刚才算了算。”
“还要加上一条：精神损失费。”
“还有这条……企图弑君罪。”
李斯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现在的榨。”
“翻倍了。”
看着那群已经彻底绝望、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准备跪地求饶的“长老”们。
赵辰忍不住感叹：
“以前我觉得查水表是件苦差事。”
“没想到跟陛下出来收租。”
“才是最爽的。”
他看向旁边早就按捺不住的某个壮汉。
“项王。”
“陛下了，如果不交钱。”
“您的‘专业拆迁队’……”
项羽（一直没出场，憋坏了）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扛着霸王枪，满脸兴奋。
看那圣殿柱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根如果不拔掉就浑身难受的钉子。
“放心。”
项羽的声音如闷雷滚过。
“只要一声令下。”
“我保证这违章建筑……”
“连块完整的砖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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