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霸先此时透过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彭城,仔细斟酌着炮车与彭城的距离:“嗯!这个距离!正合适!传令!”
随着陈霸先的一声令下,侯瑱很快收到了消息,四十架简易式拍车呈扇形排开,黝黑炮梢高高扬起,军械营士卒弓着腰,将一颗颗形制各异的炮弹推入弹兜。
“放!”随着侯瑱的一声令下,四十架炮弹向着彭城的方向,飞去。
最先落下的是燃薪火弹。裹着浸油麻布的青石弹撞在女墙,铁箍应声崩裂,松脂桐油四溅,火星一燎便腾起熊熊烈焰。
火舌舔舐着城头木栅与了望楼,北齐守军惊呼着四散奔逃,有人慌不择路踩进火中,衣甲瞬间引燃,惨叫声伴着浓烟直冲云霄。
得益于巴蜀一带只有很一部分地方使用桐油桐油,起初人们不过是用它来给木器做防水与防腐,直到几年前,萧大器为了收萧纪的兵权,来到巴蜀。
他就跟徐陵交代,一定要组织当地百姓,种植桐树是以后会有大用,沈陵自然也是照做了。
萧大器在确认了拍车的威力后,才得意跟吴景在炮弹上边可以有更多的创新,这种桐油弹便是其中之一。
将此物放入粗陶罐中以文火慢熬,再按比例掺入碾碎的松香、熬炼过的兽脂,不停搅动至稠如膏脂,这膏料黏性强、燃点低,一旦引燃便难以扑灭。
另一边的彭城之上,原本负责守卫的齐军,被这种爆炸开来的炮弹波及,连在盔甲与身上的火焰根本无法扑面,一时间,城头上的士兵开始哀嚎,四散奔逃。
然而,这些还没有完,梁军的又一轮炮弹又开始了齐射,北齐的士兵,还没等火烟消散,裂石碎弹接踵而至。
脆硬的青砂石弹撞在砖石上轰然炸开,尖棱碎石如冰雹飞溅。
正举盾御火的守军躲闪不及,盾牌被砸得开裂,碎石嵌进皮肉,鲜血顺着砖缝汩汩而下,密不透风的盾阵眨眼间撕开血口子,这样的攻击效果,竟然比弓箭的杀伤力还要高上一点。
城楼之下,辛术与元景安虽早早徒了安全处,可城头炼狱般的惨状,却分毫毕现地撞进两人眼底。
何止是城头,靠近城墙的民居早已遭了池鱼之殃,梁军掷来的火油炮弹坠地炸开,桐油松香混着烈焰溅上屋瓦,转瞬便将几间民房燎成了火笼。
碎石炮弹更是蛮横,砸穿屋顶、撞塌院墙,在平整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洼。
那些来不及躲进巷弄的齐军士卒,或是被飞石砸中筋骨,或是被火浪燎伤皮肉,惨叫声此起彼伏,伤亡竟半点不比城头少。
辛术望着城头熊熊腾起的烈焰,听着士卒撕心裂肺的哀嚎,眉头紧皱的言道:“怎……怎……会如此?!梁军这究竟是何炮?竟有这般可怖的威力!”
一旁的元景安亦是瞠目结舌,满心的不敢置信。对方的炮群明明远在百步之外。
竟能这般精准地覆盖彭城所有城墙,射程之远、威力之猛,简直闻所未闻。后怕瞬间攫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可他身为彭城守将,军心岂能有半分动摇?元景安猛地咬牙,厉声喝道:“竖子猖狂!尔等有炮,难道我大齐便没有么?来人!即刻将我方的拍炮尽数架起,今日便要以炮对炮,教南梁鼠辈知道厉害!”
与此同时,梁军军营之郑
陈霸先正举着望远镜镜,将彭城城头的一片火海尽收眼底。他唇边漾开一抹淡笑,语气里满是赞许:“好,甚好。由陛下亲自操刀改良的炮车,果然不负所望。”
罢,他将望远镜镜递给身侧的侯瑱。
侯瑱接过望远镜,有模有样地凑到眼前眺望,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惊叹。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陈霸先,沉声道:“元帅请看那彭城城头,三轮炮射过后,伪齐军已是伤亡惨重,怕是再难稳住阵脚了。这新式炮车确是攻城利器。
射程远胜旧式拍炮不,那裹了桐油膏的炮弹,更是威力惊人,一砸一个准!”
侯瑱眉头一挑,抬手指向对面:“元帅,向来这伪齐军,在城内也布置了炮车,想来他们这也是要架炮还击吧?”
陈霸先循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笑意更浓,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的挑衅:“哦?既如此,便陪他们玩玩。传令下去,再发一轮炮弹!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炮射得远,还是我大梁的炮更胜一筹!”
彭城城内,高景安的军令如惊雷般炸响在街巷。
早已在城墙根待命的北齐士卒闻令而动,数十人一组死死拽住老式拍炮的粗麻绳,喊着雄浑的号子奋力后拉。
随着一声令下,麻绳骤然回弹,石炮裹挟着风声越过城头,狠狠砸向城外旷野。
第一轮投射刚毕,士卒们便红着眼扑上去,手忙脚乱地复位炮架、装填石弹,恨不能将方才城头承受的烈焰与碎石之痛,尽数加倍奉还。
高景安此刻全然不顾左右劝阻,一把推开拦路的亲兵,提剑大步登上城头。
冒着浓烟与火焰,呛得他连连咳嗽,脚下砖石滚烫,可他顾不上这些。
只死死攥着垛口,目光焦灼地望向城外,他要亲眼看着梁军大营被石炮砸得稀烂。
一轮又一轮的石炮接连破空而去,呼啸声里满是北齐军的愤懑。
可那一颗颗石弹,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拦下一般,尽数砸在了离梁军大营尚远的荒地上。
只溅起一片片尘土,连梁军的营寨旗帜都没能碰到分毫。
“废物!都是废物!”
高景安睚眦欲裂,猛地一脚踹在垛口上。
愤怒烧红了他的眼,理智早已被方才城头的惨状吞噬。他猛地回头,朝着城下嘶吼:“继续!给我继续发打!把所有的石弹都打出去!我就不信,砸不到那群南梁鼠辈!”
城下的士卒面面相觑,却不敢违逆将令,只能咬着牙再度拽紧了麻绳。
沉闷的号子声与炮车的响动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彭城的上空,只是那一声声轰鸣里,却透着一股难以言的绝望。
面对北齐军从彭城城头漫无目的砸来的石弹,梁军大营里没有一丝慌乱。
那些石弹尽数落在离营寨二十几步开外的空地上,只溅起几蓬尘土,
陈霸先负手立在将旗之下,望着远处城头徒劳嘶吼的元景安,嘴角噙着一抹冷冽的笑意。“传令,再给我投射一轮!”
军令传下,早已严阵以待的梁军士卒动作利落得惊人。不同于北齐军数十人拖拽的笨重旧炮。
梁军的新式拍炮只需十几个人合力便能调校方位,转轮绞盘嘎吱作响间,炮口已然精准对准了城头那些还在嘶吼着装填石弹的旧炮。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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