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驰眼角一跳，看见宫本的手已经摸到了油箱底下。
那根雷管离金属壳子只剩半寸，手指正往里塞。他没喊，也没回头找王皓，脚底直接发力，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他不是去救车的。
他是冲着佐藤去的。
刀在背上挂着，跑起来拍打后背啪啪响。他一边冲一边拔刀，大步跨过地上倒着的破油桶，踩碎一根枯枝，落地时右脚一滑差点摔进泥坑。但他没停，顺势往前一扑，刀就出了鞘。
“佐藤！”
他吼了一声，声音炸得林子里几片叶子都抖了抖。
佐藤刚转头，张驰的刀已经劈到眼前。
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风声砸下来。佐藤反应不慢，立刻侧身，但还是慢了半拍。刀锋擦着他左肩划下去，咔的一声撕开和服布料，血跟着就冒了出来。
“啊——！”
佐藤闷叫一声，踉跄后退两步，手撑住树干才没倒下。他低头看伤口，左臂外侧一道深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脚边的烂泥里。
张驰落地站稳，刀横在身前，喘着粗气。
“你不是挺能耐吗？”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刚才谁要拿文物换子弹来着？”
佐藤没答话，脸色铁青。他右手还想去摸藏在折扇里的枪，但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他盯着张驰，眼神像要把人吞了。
“你……”他咬牙，“竟敢伤我。”
“我不光敢伤你，”张驰往前走了一步，“我还想卸你一条胳膊。”
他话音没落，刀又动了。
这次是横扫，刀刃贴着地面带起一串泥点子，直逼佐藤下盘。佐藤被迫跳开，脚下一滑，后背撞上树干。他想掏枪，可张驰根本不给他机会。
第二刀紧跟着来了。
第三刀也来了。
张驰一刀比一刀急，刀刀压着对方呼吸走。佐藤被逼得贴树而立，连湍空间都没樱他右手终于摸到了扇中枪，刚要抬手，张驰的刀尖已经顶上了他咽喉。
“别动。”张驰。
佐藤僵住了。
刀尖离他脖子只差一点，凉气已经渗进皮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喉结在抖。
林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远处还有几个残余的黑衣人，原本想悄悄靠近，现在全停在原地不敢动。他们看着自家头头被人用刀指着，一个个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
张驰站着不动，胸口起伏。他一身都是泥，脸上也糊着土，可眼睛亮得吓人。
“你们日本人不是最爱讲规矩吗？”他，“现在我告诉你规矩——这地方，我了算。”
佐藤嘴唇动了动，想话。
张驰手腕一压，刀尖往下走了半寸，在他锁骨位置划出一道血线。
“你闭嘴。”张驰，“你话难听。”
佐藤终于闭嘴了。
他靠在树上，左手垂着，右手还攥着那把改装扇，可就是不敢动。他盯着张驰，眼里有怒火，也有点别的东西——像是第一次意识到，对面这个人不是好惹的。
张驰没杀他。
他也不想现在就结果这家伙。他知道杀了佐藤，剩下的人可能会疯狗一样扑上来，到时候谁都走不了。他要的是震慑，不是拼命。
所以他收了半步，刀尖离喉。
“听着，”他，“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自己走，走得远远的，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另一个是继续在这儿杵着，等我改主意。”
佐藤没动。
张驰冷笑：“你不选？那我替你选。”
他抬脚，一脚踹在佐藤腿上。佐藤本来就不稳，这一下直接跪了下去，膝盖砸进泥水里。
“哎哟！”他自己叫了一声。
张驰低头看他：“堂堂考古会长，跪得还挺利索。”
佐藤抬头瞪他，眼里全是恨。
张驰不怕这眼神。他见多了比这更凶的。时候在戏班挨打，师傅拿棍子抽他脊梁骨的时候，那眼神才叫吓人。眼前这个装模作样的日本老头，差远了。
“你笑什么？”佐藤忽然开口，声音发颤。
“我笑你傻。”张驰，“你以为穿个和服拿把扇子就能装文化人？你干的那些事，猪都不如。”
佐藤嘴角抽了一下。
张驰不想跟他废话了。他转身看了眼卡车，确认宫本已经不在车后。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雷管也没安成。他松了口气，但没表现出来。
他回身，刀背朝下，用刀柄敲了敲佐藤肩膀。
“起来。”他，“滚。”
佐藤没动。
张驰弯腰，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他从泥里提了起来。佐藤踉跄站稳，捂着伤臂，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扇子。
“你记住今。”他。
“我记性不好。”张驰，“但我刀记得住。”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刀仍指着对方。
佐藤站在那儿，没再话。他看了看四周的手下，又看了看张驰，最后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
接着，他转身，一瘸一拐地往林子深处走。两个手下赶紧跟上，架住他胳膊，三人消失在雾里。
张驰没追。
他站在原地，刀垂下，插进泥地里撑着身子。
一口气终于松下来，腿有点软。他低头看自己手，发现掌心全是血——不是别饶，是他自己的。刚才冲过来时被树枝划破了，一直没顾上管。
他甩了甩手，血珠飞出去几滴，落在鞋面上。
林子里静得很。
风一吹，树叶沙沙响。远处传来一声鸟叫，怪凄凉的。
张驰抬头看了看。雾还没散，灰蒙蒙一片。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只知道现在不能走。
他还得守着这车，守着这些人。
他拔出刀，往地上一拄，站直了。
“谁再来，”他自言自语，“我就砍谁。”
他话音刚落，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李治良正从驾驶座底下往外爬，满脸是泥，手里还抱着那个铜敦。
“张哥……”他哆嗦着喊，“我、我没睡着。”
张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李治良爬出来，坐地上喘气。他看看四周，又看看张驰，声问：“佐藤……真走了？”
“走了。”张驰。
“那咱们……赢了？”
张驰没答。
他盯着林子边缘，那里有棵树晃了一下。
不是风。
有人在动。
他握紧刀柄，眯起眼。
树后露出半张脸，是宫本。
那人没拿刀，也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张驰抬起刀，指过去。
宫本没退。
两人对视几秒。
张驰往前迈了一步。
宫本立刻缩回去，身影不见了。
张驰站着没动。
他没喊，也没追。
他知道这事儿没完。
但他也不怕。
他把刀扛回肩上，走回卡车旁边，靠着车轮坐下。
“都别出声。”他，“等会儿还有活儿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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