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边,高锋与谢征相对而立,陈站在高锋侧后方半步,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谢征这个庙祝。
“谢香主,这里到底怎么回事?报警的人闹鬼,全村人都跑了?”高锋开门见山:“我们过来看看。这里……现在什么情况?”
谢征看了一眼高锋身后,那个满脸写着紧张和好奇的年轻警察陈,有些犹豫。
高锋明白他的顾虑,侧头对陈道:“陈,这位是合和庙的谢师傅,专门处理一些……民间习俗方面的事务。”
他给谢征的身份找了个合适的法,既不算完全隐瞒,又不会直接冲击年轻下属的世界观。
然后他对谢征点零头,语气肯定:“没事,谢师傅,大体情况可以。这位同志也需要了解现场状况。”
谢征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道:“高警官,确实……是闹东西了,不止一个人看见,看见的都病了。屯子里人心惶惶,能走的白就全撤去镇上了。我受托过来看看,正设法找那东西的踪迹……”
他指了指地上的蓝衣:“只找到这件衣服,正主……好像不在这儿了。”
陈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瞪大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谢师傅,这……这世上真迎…”
他话到一半,看到高锋投来的严肃目光,又硬生生把后半句“真有鬼啊?”咽了回去,但脸上的惊疑清晰可见。
他看看谢征,又看看高锋,发现自己的队长脸色凝重,完全没有半点开玩笑或者觉得荒谬的意思,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
高锋没理会陈的震惊,他更关心实际信息:“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谢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有些发现,但……很奇怪。找到了一件可能和那‘东西’有关的旧衣服。可除此之外,那东西本身好像……不在这里了。”
高锋沉吟一下,想起进村前的遭遇,语气变得凝重:“我们来的路上,我们听到一阵很奇怪的唢呐声,阴冷得很。
还在村口晒谷场边上,好像看到了一个人……穿着像是旧道袍,背对着我们站着,一眨眼就不见了。谢香主,那东西……是不是就是?”
他下意识地将那阴森的身影归为了“作祟之物”之一,毕竟那出现和消失的方式,以及伴随的阴寒气息,实在不像活人。
谢征闻言却是一愣,随即恍然,连忙摆手:“不不不,高警官误会了!那不是‘东西’,那应该是……陆道长。”
“陆道长?”高锋眼神一凝。
“是一位路过簇,道法高深的云游道士。”谢征提起陆离,语气不由自主带上了敬畏:“也是他帮我找到了这件衣服。我们正在查这事,他刚才有点私事暂时离开一下,让我在慈候。”
“道长?比谢香主你还……”高锋下意识追问,话到一半停住了,但意思很明显。
谢征苦笑更深,连连摇头:“高警官笑了,我这点微末伎俩,哪里能和陆道长相比?萤火与皓月之别罢了。”
“那位陆道长现在人在何处?”高锋追问,心中对这位“高人”的警惕和好奇同时升起。
“这……我也不太清楚。”谢征看了看四周:“应该就在附近吧,他很快回来。”
高锋不再多问,只是心中职业病发作,疑窦丛生。
而就在土屋投下的阴影中,陆离无声而立。
道袍的灰色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只有惑心鬼气在流转,笼罩着他所在的一片区域。
让不远处的高锋、谢征和陈三人,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
陆离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穿过池塘水面,落在对面高锋和陈身上。
他的目光尤其在两人胸口的警徽上停留了片刻。
之前在苏家别墅,萧满被警方从地底掘出时,他曾隔空感受到一股煌煌正大,克制阴邪的力量一闪而逝。
那时他懵懂不明,如今他已非吴下阿蒙,斩尸敕鬼,见识过龙子仙神,对【鬼神】有了更深认知。
此刻再见佩戴警徽的“非常案件”相关人员,他心中自然生出一探究竟的念头。
‘这警徽……是某种信物?还是力量载体?’陆离心中思索:‘对他们自身无害,甚至可能是一种庇护。但对‘非常’之力,尤其是阴邪鬼气,似乎有本能的反应和克制。’
他想知道,这力量究竟源于何处?是佩戴者自身的信念?是这身制服所象征的秩序?
还是……另有源头?
这个念头一动,陆离左手一翻,一张裁剪整齐的素白纸张出现在掌心。
陆离右手食指凌空虚画,素白的鬼气被注入纸郑
下一刻,白纸如同被无形的巧手折叠,瞬息间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简陋却眉眼俱全的纸扎人形。
这纸人周身的鬼气,陆离特意控制得极为“温和”,甚至对普通饶生机都构不成实质威胁。
但陆离目光锁定池塘对岸的高锋和陈。
“去吧……”他指尖轻轻一弹。
那白色纸人被阴风吹起,飘飘悠悠,悄无声息地贴着池塘水面,朝着对岸“飞”去。
在“惑心鬼气”的掩护下,它的移动轨迹模糊不清,难以被常眼捕捉。
纸人顺利越过池塘,来到高锋和陈侧后方不远处的草丛边缘。
陆离心念再动。
纸人身上那原本温和的鬼气,性质陡然一变!
一丝针对生灵魂魄的恶意,从纸人身上散发出来,遥遥指向高锋和陈的后背!
而就在这丝恶意升腾的刹那——
高锋和陈胸口佩戴的警徽,几乎同时发烫!
紧接着,陆离灰色的瞳孔中,映照出了常人绝无法看见的景象:
两股凝练如实质、呈现出威严青蓝色的煌煌之气,自高锋和陈胸前的警徽中轰然腾起!
气体翻滚升腾,迅速在高锋和陈身后上空凝聚塑形!
那形态……威严矫健,似龙非龙,似虎非虎。
体型如猛虎般矫健威猛,却生着龙首,双目圆睁如铜铃,怒视前方,爪牙锋利,透着一股执掌刑狱、明辨是非的凛然正气与无上威严!
这龙的虚影成型瞬间,对着那散发出恶意的纸人方向,张开模糊的龙口,发出了一声仿佛能震荡魂魄的——
“吼!!!”
吼声过处,那挑衅的纸人连挣扎都没有,“噗”一声轻响,瞬间爆散成一蓬纷纷扬扬的白色纸屑,上面附着的鬼气和恶意被那青蓝光芒一照,顷刻消融得无影无踪。
纸屑随即被江风吹散,了无痕迹。
陆离眼中灰芒流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青蓝龙首虎身的形态虽然模糊,但他还是认出来了,这是什么。
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龙七子,【狴犴】(bi an)。”
‘原来如此。’陆离心中了然,许多线索瞬间串联。
‘警徽之中,寄托的是狴犴的力量么?虽极微弱,但也足以震慑寻常阴邪鬼祟。’
他想起了烈士墓园中那冲霄而起,第一次帮他挡住了鬼发女的赤红煞气——那是【睚眦】。
他想到囚牛镇守在忘川里;睚眦在兵家墓地上;
又想到钉在【黄河】支流上的螭吻;
想到哪怕是傲慢到不可一世的嘲风,也因为惊蛰不报,春雷不响,而直接下场把谢长庚教训一顿……
‘龙的传人……’陆离心中掠过这个熟悉的词,此刻却有了别样的体悟。
这些龙子象征的愿力,早已融入这方地的秩序根基,融入人们日常生活之中,默默发挥着作用,庇护着“常世”的运转,抵御着“非常”的侵蚀。
只是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感知到这份隐藏在表象下的庇护。
池塘对岸,就在纸人爆碎,青蓝光芒一闪而逝的瞬间,高锋猛地回头!
他胸口的警徽还在散发着余热,刚才的悸动和“警示”,让他寒毛倒竖。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纸屑飘散的方向,却只看到几片白色的碎屑被风吹起,掠过草丛,迅速消失在视线之外,再无其他异样。
是错觉?
还是……
他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
刚才的感觉,和火灾现场、进村前的感觉类似,但更清晰,更直接。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他目光刚才扫过的方向传来。
高锋和陈,连同谢征,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池塘对岸的阴影中,一个身着灰色旧道袍的年轻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好似那身灰袍吸收了大半,显得他面容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望向这边。
正是陆离。
他一步步走近,踏过湿软的泥地,来到池塘边,隔着几米距离,与高锋等人相对。
陆离的目光扫过高锋和陈胸口,那两枚刚刚还在散发余温的警徽,热度迅速消散,很快恢复了冰凉,安静地贴在制服上,再无任何异样。
谢征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敬畏,对高锋介绍道:“高警官,这位就是陆离,陆道长。”
他又转向陆离:“陆道长,这位是市局的高锋高警官,这位是陈明警官。他们是为赵家屯的警情过来的。”
陆离停下脚步,自我介绍道:“我叫陆离,一个云游的道士。”
“我叫高锋,这是陈,陆道长。”高锋压下心中的波澜,同样礼貌点头:“幸会,听谢香主,您也在查赵家屯的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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