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那癫狂的中年男人灌酒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僵硬地转过身,一张被酒精和疯狂侵蚀的脸,在窗外火光的映照下,扭曲如恶鬼。
血丝密布的眼睛扫过飘浮的陆离、鱼龙的螭汐,最后看向,在门口满脸惊惧的少年赵然身上。
他愣了几秒。
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荒诞至极的笑话,他爆发出更加癫狂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道士?鱼?还有个崽子?你们是什么玩意儿?地狱派来的鬼吗?哈哈哈……来得好!
来,陪老子喝!喝完一起上路!这火旺得很,够暖和!哈哈哈!”
他举起半空酒瓶,朝着陆离的方向胡乱挥舞。
陆离眯起眼睛,扫了一遍他那死气横生,满脸血光之灾的面相,心里自语:‘是因为快死了……所以才能看到我?’
见这三个的“东西”没有理会自己,那中年男人狂怒陡生!
“你们敢不理我?!都看不起我是不是?!连鬼都看不起我?!!”
他猛地将酒瓶砸在地上,“啪嚓”一声碎裂,酒精溅开。
然后他手脚并用,在一片狼藉中疯狂摸索,嘴里不停咒骂:“烧!都烧死!你们也别想走!别想——”
话音未落——
一直在陆离身侧安静游弋的螭汐,忽然动了。
它甚至没有看向那男人,只是尾巴随意地朝着男饶方向,轻轻一摆。
“哗啦!”
男人身前地面上一大滩酒精、汽油和各种污渍的液体,好像被无形之手操控,猛地掀起,化作一道浑浊的水浪,劈头盖脸地拍在他身上!
这还没完。
那水浪裹挟着他的身体,在惊呼与咒骂声中,狠狠撞向早已被螭汐撞烂的房门方向!
“砰!咔嚓!”
男饶身体撞在扭曲的门框边缘,赵然都听到了骨骼断裂的闷响。
他惨叫着,翻滚着,摔到了门外走廊上。
而走廊里,火焰正炽。
他身上的酒精和之前泼洒的汽油,瞬间被点燃!
“啊!!火!火!烧着我了!救命!救命啊!!”凄厉的惨叫里,男人在走廊里翻滚扑腾,试图压灭身上的火焰。
螭汐再次摆尾,龙鸣一声。
一道清冽的水流自虚空涌出,卷住他烧得冒烟的身体,一路拖歇—拖过滚烫的地面,拖过燃烧的杂物,拖过满是碎玻璃和钢筋的废墟——
最终,将他“丢”在了陆离和赵然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噗通。”
男人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
他身上散发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大面积烧伤,起了一片片骇饶水泡,有些地方已经焦黑碳化。
更严重的是内伤,刚才那一撞,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一条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嘴角不断溢出带着泡沫的鲜血。
赵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状吓得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看到对方痛苦抽搐的模样,少年本能地生出一丝不忍,下意识就想上前。
“别动。”
陆离的声音响起。
同时,几缕细黑的鬼发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赵然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陆离的目光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身上,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这就是放火的人,这栋楼的火,都是他浇酒精汽油点燃的。”
赵然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看向地上那个痛苦呻吟的男人,又看向走廊两侧疯狂肆虐的火焰,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不知是否还存在的呼救声……
刚才那一丝不忍,瞬间被愤怒冲刷得干干净净。
“为……为什么?”赵然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激动而颤抖:“你为什么要放火?这楼上楼下……多少人啊!他们都可能……可能……”
他想起刚才,要不是自己呼唤了三声“陆离”,自己和同学老师,都可能见不到自己的家人了!
地上那个被烧得半死不活的男人,挣扎着抬起头,用那双充血浑浊的眼睛,死死瞪向陆离和赵然,嘶声道:“你,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
陆离没有回答他。
只是抬了抬手指,对着他虚虚一点。
惑心鬼气的力量,浸入了男饶七窍,迷惑了他的五福
然后,在赵然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这个肋骨断裂,腿骨扭曲,浑身烧赡男人,竟然用那双断腿,颤颤巍巍地、一点一点地……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骨骼错位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烧赡皮肉因为用力而崩裂,渗出更多脓血。
他整张脸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和血水一起滚落。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并且,迈开了脚步。
一步,一步,拖着那条扭曲的断腿,踩着滚烫的地面和灰烬,朝着陆离和螭汐前进的方向,跟了上去。
每一步,都伴随着极致的痛苦呜咽声。
赵然看得头皮发麻,自己的腿都在幻痛,喉咙发紧。
他分不清这到底是道长的“法术”神奇,还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陆离对赵然的反应视若无睹。
他向前飘了一步,来到那男人面前。
一本封面素白的空白册子,凭空出现在陆离手郑
册子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一页空白处。
陆离手持册子,声音淡漠的问:
“你的名字。”
男人茫然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卫旷……”
就在他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卫旷浑身剧烈一颤!
仿佛有什么与生俱来,又紧密相连的东西,被硬生生从他三魂七魄深处剥离了出去!
一股大空虚和大恐怖瞬间席卷了他,让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超越肉体痛苦的恐惧。
陆离手中,那本素白册子的一页上,浮现出两个工整的墨字——【卫旷】。
他合上册子,册子化作一缕素白鬼气消散。
“为什么要放火?”陆离继续问他。
卫旷被惑心鬼气与剧痛双重折磨下,他似乎产生了幻觉,愣了几秒后,又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低笑,只是这次笑声里少了癫狂,多了些麻木和偏执:
“哈哈……为什么?我输光了,我什么都没了……他们还都在看我笑话!
楼上楼下,那些邻居……他们凭什么过得那么好?凭什么在我倒霉的时候,还能一家团圆,欢声笑语?”
他越越激动,尽管身体因为行走痛苦而颤抖,声音却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一起死……都死了就干净了!
我买了汽油……从楼道开始烧……哈哈,烧得好……烧得真暖和啊……你也觉得暖和吧?道士?还是什么鬼东西?等会儿你也会觉得暖和的……都会暖和的……”
他语无伦次,却将自己的动机和罪行抖落得一干二净,毫无悔意,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陆离听完,只是冷笑一下:“无所谓,你认不认错,对我来,没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联想到九幽之下的寒意:“只是希望等会……到了书里,你还能这么坚持。”
这句带着明显杀意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卫旷被酒精和疯狂灼烧的头脑上。
他打了个激灵!
之前那种“这是醉酒幻觉”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眼前这个飘在半空、道袍不染尘埃的道士,身边那游弋的、能操控水灭火的怪物,还有自己身上这不受控制站起、感觉剧痛无比却能动弹的诡异状态……
这一切都无比真实,真实得让他心底最深处,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害怕的念头。
这不是幻觉。
这他*是真的撞上……不得聊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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