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水北岸的风,裹挟着三月的寒意,掠过漳州城头的旌旗。杨婉凝那封浸着墨香的书信,如同一颗石子投进河北士族的深潭。
虽未掀起铺盖地的援助浪潮,却搅乱了原本沉寂的格局。博陵崔氏那位年逾七旬的长老,终究没能按捺住。作为“五姓七望”的望族,崔氏向来谨慎微,此次却以“资助乡梓抗胡”为名,悄然遣人送来十车粮食、五车粗布。
数量不算丰沛,却如惊雷划破阴霾。王临摩挲着崔氏送来的麻布,指尖触到粗糙的纹理,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这些老狐狸,既想不得罪窦建德,又想为自己留条后路,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崔氏一动,其他家族定会跟风。”杜如晦站在一旁,目光锐利,“这是无声的表态,他们认可了县公在河北的立足。”
王临颔首,心中已有计较。他转身对亲卫吩咐:“给杨婉凝院落再加两队护卫,每日膳食按主母规格供应。” 这份价值,值得他投入足够的筹码。
夜色渐浓,王临处理完公务返回内院,刚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香便扑面而来。柳轻眉正坐在灯下,素手捧着一碗汤药,烛火映得她眉眼温柔如水。
她身着月白色襦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见王临进来,她起身迎上,声音软得像棉絮:“夫君回来了?今日风大,我炖了驱寒的姜汤,加零甘草,不那么辛辣。”
王临接过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他看着眼前这位与自己从关陇逃难出来、历经生死的妻子,心中满是柔意。她精通医术,却从不多言政事,只在他疲惫时递上一碗热汤,在将士负伤时亲赴营中救治。
“轻眉,崔氏送来了粮草。”王临喝着姜汤,轻声道。
柳轻眉替他解下外袍,动作轻柔:“我听了,百姓们都在感念杨姑娘的功劳。” 她顿了顿,又道,“前线伤员增多,我已让人采了些蒲公英、板蓝根,明日送去军营,能消炎解毒。”
王临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及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制药、包扎留下的痕迹。“辛苦你了。” 他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待平定河北,我便陪你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再也不沾这刀光剑影。”
柳轻眉脸颊微红,轻轻摇头:“夫君胸怀下,轻眉只求能守在你身边,为你打理好后方,便心满意足了。” 她抬手抚平王临眉间的褶皱,“你要保重自己,军民都离不开你。”
王临心中一暖,将她拥入怀郑怀中女子温软馨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知晓,这乱世之中,柳轻眉便是他最安稳的港湾。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三日后,一名浑身是血的猎户跌跌撞撞闯入帅府,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气息奄奄:“县公……孙头领让我……拼死回报……刘黑闼大营……有猛火油!”
这三个字如惊雷炸响,王临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寒刺骨的凝重。他立刻抱起那名猎户,快步走向内院:“轻眉!快!”
柳轻眉闻言,立刻取来金疮药和针线。王临将猎户放在榻上,看着柳轻眉熟练地清创、缝合,目光却已飘向远方。猛火油,那是比刀剑更歹毒的凶器,遇水不灭,粘附燃烧,一旦用于战场,后果不堪设想。
“夫君,他失血过多,需静养。”柳轻眉包扎完毕,轻声道。
王临点头,转身对亲卫下令:“立刻召集所有将领、工匠头目,议事厅紧急议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议事厅内,烛火通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孙猎户的部下苏醒后,断断续续道出了详情:刘黑闼大营中来了三名高鼻深目的西域胡人,带来了几辆密封的马车,周围有数百精兵把守,日夜巡逻。
“那些胡人每到深夜就摆弄马车,” 猎户声音颤抖,“有一次不心走了火,轰隆一声炸了,冒出的火舌有丈高,气味刺鼻,沾到草木就烧个不停,用水泼都没用!”
一名白发老工匠听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瘫坐在椅子上:“是猛火油!绝对是猛火油!北周宣政年间,突厥攻酒泉,就是用这东西,得水愈明,烧毁了无数攻城器械!” 他捶胸顿足,“这东西歹毒至极,若敌军用它火攻,我军的木栅、寨墙、房屋,全都会变成火海!”
“那就去烧了它!” 赵锋性情暴躁,猛地一拍桌子,“我带一队精锐,连夜过河,把那些马车炸个稀巴烂!”
“不可!” 雷虎摇头,浓眉紧锁,“刘黑闼必定派重兵把守,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白白牺牲将士性命。”
众人争论不休,议事厅内吵嚷声不绝。王临端坐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剑眉紧蹙,目光深邃如潭。他脑中飞速运转,一边是将士们的热血冲动,一边是现实的残酷困境,纳谏与独断的矛盾在他心中交织。
“玉罗,你怎么看?” 王临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秦玉罗。
秦玉罗身着银色铠甲,身姿挺拔如松,飒爽英姿中透着一股英气。她是窦建德旧部,却因窦建德纵容部下杀了她全家,毅然归降王临,成了他最得力的军事助手,代掌部分军权。
听到王临发问,她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属下以为,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但强攻不可取。” 她目光锐利,扫过众人,“可派细作混入敌营,摸清火油储存之地,再伺机破坏。”
王临微微颔首,心中已有几分赞同。他看向角落里的王瑶,这位身份可疑却被他委以度支要职的女子,此刻正低头沉思。
“阿瑶,后勤方面可有应对之法?” 王临问道。他向来务实包容,只要有才能,无论出身来历,他都敢大胆启用。
王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县公,泥浆取用方便,可令民夫日夜搅拌,涂在寨墙和木栅上,能延缓燃烧;湿棉被也能灭火,但库中棉麻不足,可紧急向新附民户征调旧衣棉被。”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此外,瑾曾在一本杂书中见过,石灰粉与沙土按比例混合,遇火不燃,还能覆盖火油,抑制其燃烧。” 她看向老工匠,“或许可行,可即刻试验。”
老工匠眼睛一亮:“对!石灰遇火会发热变硬,混合沙土后粘性更强,不定真能克制猛火油!”
王临不再犹豫,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就这么办!”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秦玉罗,你负责整肃军队,加强防线戒备;王瑶,你统筹调度,动员所有民夫,连夜制备泥浆、石灰沙土袋,收集棉麻织物;赵锋、雷虎,各率本部,协助民夫运送物资,务必在三日内完成所有准备!”
“遵命!” 众人齐声应道,议事厅内的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斗志。
散会后,秦玉罗并未立刻离去,而是提着一盏灯笼,跟在王临身后。夜色深沉,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映出两人修长的身影。
“临哥,” 秦玉罗轻声唤道,语气中少了几分军中的凌厉,多了几分柔情,“刘黑闼狡诈,你要多加心。” 她从怀中取出一件披风,上前为他披上,“夜里凉,别冻着。”
王临转身,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一暖。他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放心,我不会有事。”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暧昧,“等此战结束,我陪你练几招,看看你的枪法有没有进步。”
秦玉罗脸颊微红,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她自幼修习家传枪法,归顺王临后,两人时常切磋,那既是武艺的较量,也是彼此心意的传递。她用力点头:“好,我等着你。”
王临笑了笑,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转身大步离去。秦玉罗望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眼中满是坚定。为了他,为了复仇,她定要守住这漳州城。
接下来的三日,漳州城内一片热火朝。民夫们日夜不停地搅拌泥浆,将粘稠的泥浆涂抹在寨墙、木栅上,远远望去,整座城池如同被裹上了一层灰褐色的铠甲;妇女们则聚集在广场上,缝补旧衣、制作棉被,剪刀声、针线声不绝于耳;工匠们则忙着将石灰和沙土按比例混合,装入布袋,制成一个个沉甸甸的石灰沙土袋。
王瑶穿梭在各个工坊之间,衣衫被汗水浸湿,脸上沾着泥浆,却依旧精神抖擞。她统筹调度,井井有条,将有限的人力物力发挥到极致。王临偶尔前来视察,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决定——此人虽身份可疑,却有真才实学,值得信任。
柳轻眉则带着几名医女,在军营中为将士们检查身体,分发防疫汤药。她温柔细心,将士们都亲切地称她为“柳夫人”。每当看到她温柔的笑容,将士们心中的恐惧便消减了几分,斗志也愈发高昂。
白琼英则率领一队骑兵,在城外巡逻,防备敌军突袭。她身着红色劲装,身姿修长健美,胯下骏马神骏非凡。她武艺超群,战阵无双,当年归降王临后,曾在一次激战中身受重伤,是王临以独门的真龙气劲为她疗伤。
那真龙气劲是帝王专属的双修功法,阳刚霸道,却需与阴柔内力相融方能发挥最大威力。疗伤之时,两人气息相通,阴阳交融,不仅让白琼英伤势痊愈,两饶功力也都更进一步。自那以后,白琼英便对王临痴心一片,甘愿为他赴汤蹈火。
这日黄昏,白琼英巡逻归来,刚卸下盔甲,便看到王临站在营门口等她。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临郎!” 白琼英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语气中满是欣喜。
王临看着她额角的汗珠,抬手为她拭去,指尖带着真龙气劲的温热:“辛苦了,琼英。”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牵
白琼英脸颊微红,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坚实的胸膛和熟悉的气息:“能为临郎效力,我不辛苦。”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听闻刘黑闼有猛火油,若开战,我愿为先锋,杀他个片甲不留!”
王临抱紧她,心中感慨万千。这女子,艳丽秀美,却有着不输男儿的勇烈。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炽热的吻:“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保护好自己。” 他运转真龙气劲,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白琼英体内,“这几日我为你温养经脉,你的功力又精进了不少。”
白琼英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内力,眼中满是痴迷。她知道,王临的真龙气劲不仅能提升功力,更能滋养身心,这是独属于他们两饶羁绊。“有临郎在,我什么都不怕。” 她轻声道,声音中满是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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