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第一看守所的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线惨白刺眼，将张豪的影子拉得狭长。他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手腕和脚踝都被厚重的合金镣铐锁住，锁链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林渊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卷宗，陈默和两名检察院的审讯官分坐两侧，录音笔在桌面静静运转，红色的指示灯如同窥视的眼睛。
“张豪，关于2015年昊资本操控‘科创板龙头股’股价的案件，我们已经掌握了完整的交易记录，需要你确认签字。”审讯官推过一份打印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交易代码和资金流向清晰可见。张豪的目光扫过纸面，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嗤笑，笑声在密闭的审讯室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确认？我当然确认！”他猛地前倾身体，镣铐被扯得嘎嘎作响，“那波行情我亲自操盘，三时间拉涨百分之八十，然后精准砸盘，光是散户的割肉盘就让我赚了二十亿！那些蠢货，以为跟着机构就能喝汤，殊不知自己就是待宰的羔羊！”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起当年的“战绩”，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得意的狞笑。
林渊指尖轻轻敲击卷宗边缘，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那些因为你的操盘而家破人亡的投资者，你有过一丝愧疚吗？东州市的王建国，因为重仓那只股票跳楼自杀，留下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沪市的李娟，为了补仓挪用公款，现在还在监狱里服刑。”
“愧疚？”张豪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突然拍着大腿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林渊，你少在这里装圣人！金融市场本就是弱肉强食，他们自己贪心，输了怪谁？要怪就怪他们没本事，怪这个社会不公平！我从贫民窟出来的时候，谁对我有过愧疚？”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嘶吼，“我饿肚子的时候，那些投资者正在星级酒店挥霍！我睡桥洞的时候，他们住着大别墅！我凭什么不能赚他们的钱？”
陈默将一段视频投影到墙壁上，画面里是王建国父母抱着孙子在废墟般的家门前哭泣的场景，老人手里还攥着儿子的遗照。“这是王建国的家人，他死后，老母亲中风瘫痪，孩子因为交不起学费辍学。你赚的二十亿里，每一分都沾着他们的血泪。”陈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张豪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狰狞：“那又怎么样？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我告诉你，比这更狠的我都做过！2018年p2p暴雷，我旗下的‘盛理财’卷走了八百个家庭的血汗钱，整整五亿！那些老头老太太跪在公司门口哭，我就在楼上的办公室喝红酒，看着他们像狗一样哀求！”
审讯官的笔停在纸上，指尖微微颤抖。林渊拿出一份泛黄的合同，推到张豪面前：“这是你和幽灵组织签署的合作协议，2020年，你资助他们购买三十吨军火，换取他们帮你暗杀竞争对手刘振明。刘振明的车在高速上被炸毁，你敢不是你指使的？”
提到刘振明，张豪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随即又变得颓然：“是我做的！那老东西敢和我抢城西的地块，活该他死！我本来想让他身败名裂，没想到他骨头硬，宁愿破产也不转让股份。幽灵组织的人办事效率高，五十万美金，一次干净利落的‘车祸’，连警察都查不出来！”他顿了顿，突然凑近林渊，压低声音，“你知道吗？刘振明死前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求饶，我一个都没接，看着他的求救短信，我喝了一瓶82年的拉菲！”
林渊的拳头在桌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问道：“2022年，你通过昊资本的海外账户向海外转移了一百二十亿资产，这些钱最终流向了哪里？是不是用于资助恐怖组织？”
“一百二十亿？不止！”张豪突然提高音量，脸上露出狂热的表情，“是一百五十亿！我在开曼群岛成立了三家空壳公司，把钱洗成了‘合法收入’，一部分用来购买私群屿，一部分存在瑞士银行的地下金库，还有三十亿给了幽灵组织的训练基地！”他的眼神飘向窗外，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的辉煌，“我本来计划今年退休，带着钱去太平洋的私群屿养老，身边有美女和保镖，谁也管不了我！都是你，林渊！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他猛地一拍桌子，镣铐撞击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如果不是你搞垮昊资本，我现在还是金融界的王者！那些银行行长见了我点头哈腰，政府官员围着我转，媒体称我为‘投资之神’！你父亲当年就是个书呆子，抱着所谓的‘实业救国’不放，活该被幽灵搞垮！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我的绊脚石！”
“所以你就绑架我的家人？”林渊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派沈威去幼儿园安装炸弹，用晓雅的性命威胁我，你有没有想过，她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张豪的身体明显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蛮横：“我也是被逼的！你抽干了我的现金流，让我濒临爆仓，我只能孤注一掷！我本来没想伤害孩子，只是想让你罢手！是沈威那个蠢货，非要装什么定时炸弹，还好没炸成，不然我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他的辩解苍白无力，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悔意。
陈默按下播放键，一段录音清晰地传了出来，是张豪和沈威的通话记录。“……别管什么孩子不孩子的，只要能让林渊屈服，就算炸了整个幼儿园也值！事成之后，我给你两亿，让你去国外逍遥！”录音里的声音，正是张豪本人，语气冷酷无情。
张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审讯室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录音笔的指示灯还在不停闪烁。过了许久，他突然瘫坐在椅子上，像泄了气的皮球，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我输了，彻底输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我从一无所有打拼到身家千亿，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没想到最后还是栽在了你的手里。林渊，你比你父亲狠，也比他有本事。”他抬起头，看着林渊，眼神里第一次没有列意，只剩下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知道吗？我时候和你父亲住过同一个街区，那时候他是远近闻名的大学生，我只是个捡垃圾的孩。我一直把他当成偶像，后来进了汇通公司，跟着他学投资，他对我还不错。”
林渊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张豪提起和父亲的过往。他从卷宗里拿出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父亲和一群员工的合影，角落里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眼神倔强的少年，正是年轻时的张豪。“这张照片，是我父亲生前留下的，他你很有赋，就是太急功近利。”
张豪看着照片，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那时候他经常给我讲投资理念，‘钱要赚得干净，睡得安稳’。我那时候信了，跟着他做实业投资，赚邻一桶金。可后来我看到那些投机者一夜暴富，看到有人用不正当手段赚得盆满钵满，我就再也忍不住了。我开始挪用公司资金炒股，被他发现后，他把我开除了。”
“从那以后，我就恨上了他。”张豪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发誓要比他更成功，要让他看看，投机也能发大财。我成立了昊资本，一步步做大，终于超过了汇通公司。当我看到汇通公司破产，你父亲跳楼自杀时，我心里竟然很痛快。可后来我才发现，我永远也活不成他那样，他虽然破产了，但还有人记得他的好；我虽然有钱了，却众叛亲离，身边没有一个真心朋友。”
他突然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压抑的哭声。这哭声里，有悔恨，有不甘，也有对过往的追忆。审讯官和陈默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心狠手辣的金融大鳄，竟然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林渊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话。他知道，张豪的眼泪里或许有真情，但这不能掩盖他犯下的滔罪校那些因为他而家破人亡的家庭，那些死于非命的受害者，不会因为他的悔恨而复活。
哭了许久，张豪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痕。他拿起笔，在审讯记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看着林渊：“我再给你们提供一个线索，黑石基金在国内还有一个秘密据点，在京郊的一座废弃工厂里，里面藏着他们和境外势力勾结的证据，还有一份名单，上面是被他们贿赂的官员。”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据点只有我和幽灵知道，你们快去查，晚了可能就被销毁了。”
林渊立刻让陈默联系赵峰局长，安排警力前往废弃工厂搜查。陈默出去后，审讯室里只剩下林渊和张豪两个人。张豪看着林渊，突然问道：“林渊，你我还有机会吗？我把所有的秘密都交代了，能不能判我个死缓？我想活着，哪怕在监狱里待一辈子也校”
林渊看着他，眼神平静：“张豪，你犯的罪太多了，故意杀人、绑架、资助恐怖组织、操纵金融市场、贪污贿赂……每一项都是重罪。法律会根据你的认罪态度和提供的线索酌情量刑，但最终的判决，取决于法院，取决于那些受害者的意愿。”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张豪低下头，声音低沉，“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碰金融了，我想做个普通人，好好过日子。”他的话里充满了悔恨，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就在这时，陈默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林总，赵峰局长那边传来消息，废弃工厂里确实找到了大量证据，包括黑石基金和境外势力的合作协议、贿赂官员的转账凭证，还有一份详细的名单，涉及二十多名各级官员！现在纪委已经介入调查了！”
林渊点零头，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霖。这些证据的发现，不仅能彻底摧毁黑石基金在国内的势力，还能净化官场环境，可谓一举两得。他看着张豪，：“你提供的线索很重要，这会对你的量刑有帮助。”
张豪露出一丝苦笑：“希望如此吧。”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陈旧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林渊。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一个女孩，笑得很开心。“这是我的妻子和女儿，我妻子在我成立昊资本的第二年就去世了，女儿现在在国外读书，我已经五年没见过她了。”他的声音带着思念，“我希望你们不要告诉她我的事情，让她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商人，在一次意外中去世了。”
林渊接过照片，看着照片上笑容灿烂的母女，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点零头：“放心吧，我们不会主动告诉她，但如果她问起来，我们会如实回答。”
审讯结束后，张豪被狱警押回牢房。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林渊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悔恨，也有不甘。林渊站在审讯室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五味杂陈。
陈默走到林渊身边，：“林总，张豪的案子算是基本查清了，证据确凿，他这辈子肯定要在监狱里度过了。黑石基金的残余势力也被我们彻底摧毁了，‘幽灵’也被引渡回来了，这场战斗我们赢了。”
林渊点零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空。空很蓝，阳光明媚，仿佛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平静。但他知道，这场战斗的结束，只是另一场战斗的开始。国际金融市场的竞争依然激烈，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待着他和星火集团。
“陈默，通知周明宇，明召开集团高层会议，讨论收购昊资本优质资产的事情，一定要妥善安置昊资本的员工，不能让他们失业。”林渊，“另外，让技术组加强集团的网络安全防护，防止境外势力的网络攻击。”
“好的，林总。”陈默点零头，转身出去安排工作了。
林渊独自站在审讯室里，脑海里回荡着张豪的话。他想起了父亲的教诲，想起了那些因为张豪而家破人亡的受害者，想起了自己肩上的责任。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努力，才能守护好家人，守护好星火集团，守护好这个他深爱的国家。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苏晴打来的。“林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晓雅想你了，一直在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陪她玩。”苏晴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期盼。
林渊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看了看手表，：“我这边事情差不多结束了，再过一个时就回家。告诉晓雅，爸爸给她买了她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挂掉电话，林渊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复杂，多么危险，家永远是他最温暖的港湾。他整理好卷宗，走出审讯室，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他知道，等待他的不仅有温馨的家庭，还有更加艰巨的挑战，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会勇敢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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