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真的用这些堂而皇之的话，把任务交给你的时候。”曹彬叹了口气，“你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樱拒绝？那就是不顾大局、畏难怕险，丢师门的面子。”
“接受？可能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师父就算事后知道了，大发雷霆，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人可能已经……他们最多也就是挨顿骂，受点不痛不痒的处分。可对你来，代价可能是无法承受的。”
苏莹雪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她知道曹彬不是危言耸听，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也隐隐感觉到联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明争暗斗从未停止。
师父的威名能震慑一时，但不可能罩住她一辈子，更不可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阻止所有的暗箭。
“不过放心，以后跟我混，吃香的喝辣的。”曹彬自信地。
苏莹雪转过头，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最后一点忐忑也烟消云散。
是啊，有他在身边，有什么好怕的呢？
毕业后的这几日，光大好。
两人也没有被战争到来前的阴影所影响。
曹彬更是没再让苏莹雪操心任何行程，每一大早就带着她出了门。
去的不是什么名胜古迹或热门景点，而是一些隐藏在城市角落、充满生活气息或独特风情的地方。
比如老城区那条蜿蜒曲折、两旁开满手工艺店铺和风味吃摊的“百工巷”；
比如坐落在农业区域，拥有大片草坪和古老银杏树的“静安公园”；
再比如位于城市最高点、可以俯瞰整个云海市和远处海一线的“观云台”咖啡馆。
苏莹雪惊讶地发现，曹彬对这座城市的熟悉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他知道哪家店的手工糕点最地道，知道哪个时间点去哪个公园能看到最美的夕阳，甚至知道某条巷深处有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理发店，店主是个健谈的老爷爷，手艺极好。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地方？”坐在观云台的露座位上，苏莹雪忍不住问道。
“做生意总是要到处走走的。”曹彬搅动着面前的咖啡，目光投向远处，语气有些悠远，“路走多了，自然就熟了。”
他没有，上辈子在政府任职的时候，有着无数执行不完的任务。
那时候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用脚步丈量陌生的城市，发现了无数那些被忽略的角落。
日子过得轻快而充实，仿佛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都在这几日悠闲的漫步中逐渐消融。
直到第七傍晚，两人从一家颇有情调的私房菜馆出来，沿着江边慢慢往回走时，夕阳的余晖将际染成瑰丽的橘红色，晚风温柔。
苏莹雪挽着曹彬的胳膊，脚步不疾不徐。
她看着远处堤坝上巡逻队模糊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曹彬平静的侧脸，心中那件一直搁置、却又始终横亘不去的事，终于到了不得不的时候。
她轻轻吸了口气，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曹彬。
“曹彬。”
“嗯？”曹彬也停下脚步，低头看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认真。
“这几……我过得很开心，真的。”苏莹雪先开了个头，声音很轻，但眼神很坚定，“你陪我去了很多地方，见到了很多没见过的东西。”
曹彬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但是……”苏莹雪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决心，“有些事，不能一直逃避。毕业了，新的生活要开始了，我也……不能再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假装外面的事情不存在。”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曹彬，里面没有了这几日的轻松惬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现实的坦然和决心。
“关于你……在外面的事情。”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关于那个女人，还迎…其他我可能还不知道的。”
曹彬的心微微一沉，他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
“我……”苏莹雪深吸一口气，语速快了些，“我并不是要跟你闹，也不是要逼你做什么选择。我只是觉得，既然我决定要跟你在一起，要面对这一切，那么……有些事，我需要知道，也需要……需要去面对。”
她伸出手，轻轻抓住曹彬的手臂，指尖有些凉，但很用力。
“我想……见一见我们的师叔，墨羽心。”苏莹雪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想当面跟她……聊一聊。”
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脸上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固执地盯着曹彬，不让他回避。
曹彬沉默地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忽然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哭笑不得：“不是她。”
“啊？”苏莹雪愣住了，抓着他手臂的力道也松了松。
“我，不是墨羽心师叔。”曹彬重复了一遍，语气肯定，“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
苏莹雪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忐忑，慢慢变成了错愕和茫然。
“那……那还能是谁？”她下意识地问。
“是……”曹彬难得地卡壳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措辞，“是……我以前在外面，遇到的人。”
“外面？”苏莹雪更迷惑了。
“对，就觉醒仪式后，我们在云市分开后，在酒馆里我给你打电话之前。”曹彬叹了口气，拉着她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身边，“她叫伊芙莉娜，是……嗯，一个跟我们不一样的西方人，当时情况比较复杂……”
他尽量用苏莹雪能理解的方式，简略描述了在酒馆看见她被异族忽悠，结果他还喝零酒，就闲得指点了几嘴，再到寒铁堡的围城、合作、以及生意、再到意外……”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曹彬完，心虚地没看苏莹雪，“我和她之间的确有些复杂，主要还是灵墟剑那货乱动我灵魂导致的，事情发生了，我也不能不负责任啊，但跟墨师叔，真的没关系。”
他终究是在话语里夹杂了1%的假话，只能委屈一下师祖的剑了。
苏莹雪靠在他肩上，消化着这些信息。
教廷圣女……异国他乡……复杂的情感和责任……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她完全陌生、却又无比清晰的画面。
她能想象到那种在那种特殊的情境下，感情会如何快速滋长。
心里还是有些酸涩，但比起之前那种模糊的、对师叔的猜忌，现在至少有了一个具体的对象和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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