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尸体带回去，进行详细尸检，尽快确定身份。”龙傲看着高丽和技术队的同事心地将基坑下的女尸装入尸袋抬出，沉声下令。然后他看向特案组其他成员，“方欣，张晨和我留下，对现场进行初步排查和方向判断。啸，你带文锋和林云先返回市局，从这名死者的人际关系、失踪人口报案记录入手，尽快查明她的身份。同时，将她的生物信息与河边屋提取的未知检材、以及刘进的dNA进行紧急比对！”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迅速分头行动。龙啸、王文锋，高丽和林云带着初步的现场资料和尸体照片，驱车返回市局，投入到新一轮紧张的排查和比对工作郑高丽则随同运送尸体的车辆返回法医中心，准备进行系统解剖。
很快，喧嚣的工地边缘，只剩下龙傲、方欣和张晨三人，以及仍在基坑附近进行更细致痕迹勘查的几名技术队同事。一阵阵冷风穿过未完工的建筑骨架，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肃杀。
“头儿，咱们从哪里入手？”张晨紧了紧衣领，目光扫过这片庞大、杂乱且处处都是阴影的工地现场，感觉有些无从下手。
龙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基坑边缘，再次俯视着那片被血迹浸染的泥泞区域，然后又抬头环顾四周。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仔细搜索着任何不寻常的细节。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工地上格外清晰：“你们注意到没有？尸体周围，以及从基坑边缘到尸体位置的这一段，喷溅状的血迹非常少，几乎看不到。只有尸体身下那一大滩浸染的血迹。”
张晨和方欣闻言，立刻仔细观察。确实，如果是割喉这种导致动脉破裂的致命伤，血液会呈喷射状涌出，在凶手、受害者身上以及周围环境留下明显的喷溅痕迹。但现场除了尸体下方那片被泥土吸收的暗红，其他地方异常“干净”。
“所以，头儿你的意思是，”张晨立刻反应过来，“这里很可能只是凶手的抛尸现场，而非第一案发现场！ 凶手是在别的地方杀了人，然后将尸体越这里，扔进了基坑！”
“没错。”龙傲肯定道，“凶手选择这个建筑工地的深基坑抛尸，一是隐蔽，二是方便（直接扔下去），三是工地夜间人少，干扰。但这也暴露了他行凶的另一个地点。”
“那第一案发现场会在哪儿？”张晨下意识地提问，“会不会……就是河边那个屋？毕竟那里有那么多血迹和刑具。”
这次没等龙傲回答，方欣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概率不大。”她分析道，“在秦琴的尸体被发现后，我们警方，尤其是我们特案组，一直以滨河路和那个区域为重点进行高强度搜索和排查。凶手如果还在那个屋附近行凶，风险太高了，很容易被巡逻的警力或者我们扩大搜索范围的人员发现。他刚因为秦琴的‘暴露’而处于紧张状态，不太可能再回到一个已经被我们盯上的区域附近实施另一起谋杀。”
“有道理。”张晨点头，“那这货……不会还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落脚点或者‘安全屋’吧？”他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对凶手狡兔三窟的忌惮和愤怒。
“很有可能。”龙傲眼神冰冷，“一个能布置出河边屋那样专业（在变态意义上）囚禁场所的罪犯，很可能有不止一个用于不同目的或阶段的据点。河边屋可能是他进行长期囚禁和‘游戏’的地方，而现在这个抛尸现场，则可能指向他用于临时拘禁、审问，或者干脆就是用于杀人灭口的另一个地点。”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而且，考虑到死亡时间（深夜）和抛尸地点的选择，第一案发现场应该距离这个工地不会太远，便于凶手在杀人后快速转移尸体。同时，那个地点必须具备相当的隐蔽性，能够让他完成割喉这种会产生大量血迹和动静的犯罪行为而不被察觉。”
“车辆！”方欣突然想到，“搬运尸体需要交通工具。”
“立刻通知明成对此进行调查。”龙傲道，“但我们不能干等。张晨，你配合技术队的同事，重点勘查工地出入口、以及通往这个基坑的可能路线上，寻找新鲜的车辆轮胎印，同时，注意观察是否有滴落状的血迹（可能从车上或包裹物上滴下）、或者拖拽痕迹（搬运尸体时留下）。”
“方欣，”龙傲转向她，“你尝试从犯罪地理和心理角度分析，以这个工地为圆心，在一定的行车时间内，哪些区域可能具备作为第一现场的条件？比如废弃仓库、空置房屋、偏僻的停车场、甚至……某个运输车辆的车厢内部？”
“明白！”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龙傲则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黑暗深处。凶手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毒蛇，在一个巢穴被打扰后，迅速滑向另一个阴影。但每移动一次，就可能留下新的痕迹。这名新的受害者，她的遇害地点，就是凶手慌乱或自信中可能露出的新破绽。
他们必须抢在凶手再次清理痕迹、或者再次下手之前，找到那个隐藏着的、沾满鲜血的“第一现场”。那里，或许就藏着锁定恶魔的最后一把钥匙。夜色正浓，搜寻在寒冷的工地上再次展开。
张晨立刻与技术队负责人沟通，调整了勘查重点。几盏高功率勘查灯被移向工地入口处那条压得坑坑洼洼的临时道路，以及通往基坑的几条主要便道。技术人员俯下身，用特殊光源一寸寸地检查着泥泞的地面，寻找任何可能与车辆相关的痕迹。
方欣则走到稍远一些相对干净的空地，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了这片区域的地图。她以建筑工地为中心，设定了一个合理的行车时间半径（考虑到深夜路况和搬运尸体的隐秘性，她初步估计在15-20分钟车程内），然后开始快速筛选。
“这片区域属于新兴开发区和旧工业区混杂地带，”方欣一边操作一边低声分析，“建筑工地本身就很偏僻。半径范围内，东南方向主要是待开发地块和少量农田；西北方向有一条旧省道，连接着几个老旧的物流仓储区和几处废弃的工厂；东北方向则是河流走向，相对荒凉，但有一些零散的渔民屋和废弃泵站；西南方向通往市区，但沿途有一些型汽修厂、废品回收站，以及几片等待拆迁的城中村……”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几个点敲了敲：“废弃的工厂、物流仓库、待拆迁的城中村空屋、偏僻的汽修厂后院、甚至河边那些废弃的泵站或屋…… 这些地方都具备作为临时犯罪窝点的条件：隐蔽、人迹罕至、可能有现成的封闭空间。”
她将筛选出的几个重点区域标记出来，准备拿给龙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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