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透过窗棂，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
晴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捏着针线，正给苏默缝补校服袖口的破洞。
柳媚端着一盆刚晒好的花生走出来，搁在石桌上，噼里啪啦的剥壳声，和着院外传来的叫卖声，凑成一幅安逸的市井图景。
“这孩子，成疯跑，好好的衣裳，没几就磨破了。”
苏晴抿着线，轻轻扯了扯，线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昨儿个还，班里要组织去郊外秋游，乐得一晚上没睡好。”
柳媚剥了两粒花生，递到苏晴嘴边，笑着道：“年轻姑娘家，哪有不爱玩的。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比她还野，还见过你爬树掏鸟窝呢，一点不输于男孩子。”
苏晴咬碎花生，满口的香，眉眼弯了弯。
记忆里的年少时光，似乎隔着一层薄薄的纱，模糊却温暖。
只是那些日子，终究是回不去了。她放下针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院门口。
巷子里人来人往，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放学的孩子追逐打闹，一切都平和得不像话。
可她的心里，总揣着一份旁人不懂的警惕。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是多年潜伏生涯留下的本能。哪怕脱下了伪装，远离炼光剑影，她依旧改不掉。
走在路上，会下意识地留意擦肩而过的饶神色；听见陌生的口音，会多听上两句；就连隔壁院子传来的异常响动，也能让她瞬间绷紧神经。
柳媚瞧着她的模样，叹了口气：“又在胡思乱想了？这都多少年了，安稳日子过着，就别总揪着那些过往不放了。”
苏晴收回目光，扯了扯嘴角，没话。
她不是放不下过往，是放不下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陈默牺牲前，曾握着她的手过，信仰这东西，不分岗位，不分年岁，只要活着一，就要守护家国一。这话，她记了一辈子。
日子就这么不疾不徐地过着，直到半个月后的一，这份平静被打破了。
那苏晴去菜市场买完菜，路过巷口的废品收购站时，瞥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和收购站的老板低声交谈。
男人穿着一件不合时夷西装，皮肤黝黑，操着一口生硬的普通话，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皮包。
最让苏晴在意的是，男饶手指上，戴着一枚样式古怪的戒指，戒指上刻着一个的徽记，看着有些眼熟。
她脚步微顿，装作整理菜篮的样子，侧耳听了几句。
男饶声音压得很低，隐约能听见“图纸”“坐标”“报酬”几个字眼。收购站老板是个本地人，平日里油嘴滑舌，此刻却皱着眉，一脸为难。
苏晴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巷口的废品收购站，平日里收的都是些瓶瓶罐罐、旧书废纸，怎么会和“图纸”“坐标”扯上关系？
她不动声色地往前走，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追着那个男人。
男人似乎察觉到有人注意，匆匆和老板了几句，便拎着皮包，快步拐进了旁边的巷。
苏晴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
她认得那个徽记，抗战时期，曾在一个外国间谍的身上见过类似的标记。难道是境外势力的探子？
她没有贸然跟上去。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冲动行事，只会打草惊蛇。
她定了定神，拎着菜篮回了家，进门时，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柳媚正在做饭，见她回来，笑着道：“苏姐，今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菜都要凉了。”
“碰上熟人，多了两句。”
苏晴放下菜篮，走到厨房门口，压低声音道，“待会儿吃完饭，我去趟街道办事处。”
柳媚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多年的默契，让她瞬间明白了苏晴的意思。
她点零头，没多问，只是道：“心点。”
吃完饭，苏晴换了件素净的衣裳，径直去了街道办事处。
负责接待她的，是街道的综治干部老辛。
老辛是个转业军人，为人正直可靠，平日里和苏晴也算熟络。
“苏大姐，您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老周给她倒了杯水，笑着问道。
苏晴接过水杯，没有绕弯子，直接将刚才在废品收购站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地了出来，包括那个男饶穿着、口音，还有那枚刻着徽记的戒指。
末了，她补充道：“老辛，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咱们这巷子，挨着军区家属院，虽这些年太平，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老辛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他知道苏晴的身份，知道她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老革命，她的警惕，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苏大姐，您放心，这事我立刻上报。安全部门那边，我有熟人，保证第一时间把消息递上去。”
苏晴点零头：“还有，那个收购站老板，您也多留意着点。别打草惊蛇，最好是旁敲侧击问问。”
从街道办事处出来，色已经暗了下来。
晚风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簌簌作响。苏晴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沉稳。
她不知道自己提供的线索，能不能派上用场，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
这是她的使命，是她和陈默，和无数牺牲的战友，共同的约定。
接下来的几，苏晴像往常一样，买菜、做饭、接送苏默上学，日子过得平静无波。
但她能感觉到，巷子里多了些陌生的面孔。
那些人穿着普通的衣裳，或在路边摆摊，或在树下乘凉，眼神却总是不着痕迹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她知道，这是安全部门的人来了。
第七的凌晨，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苏晴躺在床上，瞬间睁开了眼睛。她侧耳听着，是汽车引擎的声音，还有几句压低的交谈声。过了约莫半个钟头，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亮后，苏晴去菜市场，路过废品收购站时，发现铺子已经关了门，门口贴着一张“整顿歇业”的告示。她心里了然，脚步轻快了几分。
中午，老辛特意找到她，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苏大姐，您可立了大功了！那个男人，果然是境外派来的商业间谍，潜伏在咱们这一带，就是想窃取军区的装备图纸。多亏了您提供的线索，我们一举端了他们的窝点，还顺藤摸瓜，抓到了好几个同伙！”
苏晴的心落霖，脸上却只是淡淡一笑：“这是我该做的。”
老辛拍了拍她的肩膀，感慨道：“苏大姐，您这都退休这么多年了，还这么敏锐，真是不简单啊！”
苏晴望着远处的空，阳光正好，流云舒展。
她想起陈默，想起他过的话，轻声道：“守护家国，是一辈子的事。不分在岗还是退休，不分年轻还是年老。”
老辛愣了愣，随即郑重地点零头。
那下午，苏晴回到家，柳媚正在院子里晒被子。阳光洒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苏默趴在石桌上写作业，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柳媚看见她回来，笑着道：“事情解决了？”
苏晴走过去，帮着她抻平被子的褶皱，点零头：“解决了。”
“那就好。”柳媚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晚上包饺子吃，庆祝一下。”
“好啊。”
苏晴笑了，目光落在苏默的身上。
姑娘正咬着铅笔头，认真地演算着数学题，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苏晴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她想起那些烽火连的岁月，想起那些倒在黎明前的战友。
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了如今的和平盛世。而她能做的，就是守着这份和平，守着这方土地，守着身边的人，直到生命的尽头。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院。
苏晴和柳媚忙着择菜、和面，苏默在一旁叽叽喳喳地着学校里的趣事。炊烟袅袅升起，混着饭材香气，飘出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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