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12月25日傍晚，香港的街头飘着潮湿的暖风。
路上的人，中老人身穿是多的是夹克，还有青年人穿着薄运动衣或短袖，在路边花丛中或公里晨练。
陈默站在酒店的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的雾印。
今恰是西方“圣诞节”，一些西方化的香港人，结合了中国的习俗，用中国传统的鞭炮来过“洋节”。窗外的鞭炮声断断续续传来，衬得屋内愈发的安静。
这是陈默的潜伏生涯中，唯一在香港度过“圣诞节”。明日，他便启程前往上海，踏入日伪盘踞的龙潭虎穴。
当目光落在书架那本泛黄《孙子兵法》上，陈默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多年以前——那时他还不是军统的上校，不是“对日核心情报组”负责人，只是组织派往国民党秘密情报组的一名普通潜伏者，任务是“护航长征，传递敌军围堵情报”。
“第一次潜伏，是在黄埔军校。”陈默轻声自语，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批注，那是他当年记录情报的暗号。
那时，他刚20出头，穿着洋行的大卦，在上海跟踪上海一名疑似日伪探子的商人。他制定详细跟踪路线，避开繁华路段，同时注意到身后有秘密情报组的“监视线人”。任务中，他既完成跟踪目标，又未暴露自身反侦察能力，顺利提交了任务报告。
后来，他以中尉军衔进入国民党秘密情报组，从黄埔军校毕业后，从广州来到南京，77事变后抗战开始，又从南京撤到陪都重庆。现在，他为了重返上海潜伏，辗转来到香港。
他从底层特工科员做起，一步步爬科长处长，直到“对日核心情报组”负责饶位置。这期间，他经历了无数次内部倾轧：毛人凤的猜忌、张彪的刁难、反共派的打压，每一次都像在刀尖上行走。为了保护进步教授周敬之，他顶着压力删除“可疑名单”；为了挫败张彪的刁难，他巧妙利用戴笠对“通当的忌惮，让张彪接受审查；为了在国共关系紧绷时保护地下党，他冒着暴露的风险，一次次传递预警暗号……
“最凶险的一次，是去年的重庆汉奸排查。”
陈默的眼神变得凝重，那时毛人凤故意将20多名爱国商人列入“汉奸嫌疑名单”，逼他上报戴笠。
他知道，一旦上报，这些商人轻则被抄家，重则被处决，而他们中，有不少人在偷偷为八路军输送药品和粮食。
为了保护他们，他连夜调查，收集“商人爱国”的证据，甚至亲自找到戴笠，以“情报不准确，恐影响抗战人心”为由，力排众议将名单驳回。
事后，毛人凤在戴笠面前告了他一状，若不是他影对日情报成果”做背书，恐怕早已被调离甄别处。
除了内部的明枪暗箭，外部的情报战更是惊心动魄……
这时，房门敲响。
陈默打开了门，只见军统香港站站长老李，带着个端着一碗夜宵的侍者，走了进来。
老李问：“陈大处长，在想什么呢？今是“圣诞节”，别愁眉苦脸的，吃碗香港的麦式‘云吞面’吧，看能不能找到点家的感觉？”
陈默接过碗，咬了一口“云吞”，脆爽鲜香在口中散开，心中却泛起了一丝苦涩：“我在想过去的日子，从广州到到南京，再从南京到重庆，现在又要重回上海；从底层特工干到现在，好像走了很远的路，但又好像是才刚刚开始。”
“是啊，才刚刚开始。”
老李也是从总部出来的，是他黄埔的同学，也是“十三太保”之一，要不然也不会将他放在香港这个重要的地方。老李很熟悉陈默的基本经历……
老李站在陈默的身边，目光落在窗外的风景上：“上海的暗战，会比重庆更凶险，山田一郎、日伪情报机关、叛徒刘凯……每一个都是难缠的对手。不过，你不是一个人，有军统组织在，有戴老板的赏识与支持，陈兄你肯定能成功的。况且，我和弟兄们也都会支持你的。”
陈默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自己的代号“寒鸦”——组织，寒鸦在黑暗中潜行，于无声处洞察。
这个代号，仿佛是对他潜伏生涯的最好诠释：在军统的黑暗中，在日伪的监视下，他像寒鸦一样，默默收集情报，传递希望，从不张扬，却锋利无比。
两人相视一笑，过往的凶险与艰难，这一刻都化作了同窗战友的默契。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密集，圣诞钟声即将敲响，香港海湾的夜空被烟花照亮，短暂却绚烂。
陈默放下碗，抱拳谢过李站长。
他送走了老李和侍者，走到书架前，拿起那本《孙子兵法》，郑重地放进随身的行囊——这是他潜伏生涯的见证，也是他前往上海的“武器”。
他知道，明日将离开香港，踏上前往上海的轮船；他知道，沪宁线上的日伪据点，将是他新的战场；他知道，“寒鸦”的翅膀，将在上海的黑暗中，展开得更加锋利。
“上海的暗战即将打响，我准备好了。”陈默轻声道，语气坚定。
他的潜伏历程，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从护航长征到助力抗战，从重庆到上海，他将继续像寒鸦一样，在敌饶心脏里潜行，为组织传递情报，为抗战胜利而战，直至山河无恙，直至黎明到来。
圣诞的钟声敲响，悠远而洪亮，回荡在香港的夜空。陈默站在窗前，望着绚烂的烟花，心中默念：“抗战胜利，不远了。上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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