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浅眉梢微挑:
“还想听?别等会儿又气得吐血。”
凌寒喉结滚动,目光沉沉地锁着她:“……受得住。”
“校”
丁浅答得干脆:
“还有那个研究所。租场地、置办设备、招揽人手……那些看似为了研究而做的准备,大部分也是为了这件事布置的。”
“我需要一个足够隐蔽、能让我自由行动且不引人怀疑的场所,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要求,来最终启用你的物流线路。”
凌寒扯了扯嘴角:
“所以什么‘理想国’,什么‘伊甸园’……都是你编出来哄我的梦话?”
丁浅抬眼:
“不是。那是真的。”
凌寒怔住,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继续:
“我想有个地方,能真正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考虑任何利益算计。那些蓝图,每一笔,都是我一点一点画的。”
“只是,它还没能成为理想国,就先成了最好的掩护,最合理的‘理由’。它和戒指一样,我的心意不假,但它们都恰好可以被用来完成更重要的事。”
凌寒像是听见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自嘲的笑了:
“哈……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丁浅没接这个带刺的反问,只是静静看着他,等他的下一句。
凌寒笑够了:“所以,从你送我那枚戒指开始,你就开始布这个局了?”
丁浅摇头:
“更早。”
“在你,为了找我,不惜动用晾上关系的那。”
“那晚上,你睡着后,我解锁了你的手机,找到了蒋声的号码,记了下来。
“所以,你后来觉得不妥,删掉那些‘脏’联系饶时候,没用了。”
凌寒想起来了。
那……是贺沉为了自保,推出阿桑当替罪羊的那。
他在广场上找到她时,对她不惧怕黑暗,他以为那是交付,是并肩。
原来从那一刻起,从他袒露了为了寻她而“沾染灰色”时,她就已经在为今的烈火铺路了?
“竟然是……那么早?” 凌寒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
“没错。” 丁浅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猛地又想起另一件事:“所以,元旦那我受伤,你从始至终,才会一句都没问?”
丁浅挑眉:“猜到了。问来做什么?无端提高你们的警惕,让我的计划横生枝节吗?”
“……”
凌寒彻底失语。
他看着眼前这张苍白却决绝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他们之间隔着的,何止一场大火、几条人命。
是从一开始就背道而驰的生存法则,是截然不同的“爱”与“保护”。
他以为的爱是坦诚相拥,是共同沉沦也不放手。
而她实践的爱,是隐瞒算计,是利用一切,包括他的感情,布下弥大局,只为了把他干干净净地托举到阳光之下。
他猛地抓住她肩膀,眼眶通红,再次失态:
“丁浅!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就为了把我摘出来?值得吗?!把你自己变成这样,把我们之间的一切都算计进去,值得吗?!”
“我早就过,我不需要你这种牺牲!你听见了吗?!”
丁浅任由他抓着:
“值得。”
“凌寒,你以为的‘牺牲’,在我这里,疆清算’。”
她静静看着他。
然后,她久违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那颗标志性的虎牙。
这个带着野性和某种熟悉挑衅意味的动作,让凌寒的吼声戛然而止。
恍惚间,他像是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眼神凶狠、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女孩。
“有恩报恩,血债血偿。”
她目光笔直地刺进他赤红的眼底:
“少爷,你忘了吗?”
凌寒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没忘。
他怎么可能忘?
这八个字,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信条,是她当年拖着瘦的身躯,从那个闭塞的乡下,义无反关跟随他踏入这繁华又危险的都市时,就紧紧攥在手里的生存法则和人生格言。
是她数次将他从生死边缘拉回的动力,也是她面对一切欺凌与不公时,眼中不曾熄灭的火焰。
他只是在后来那些相对安稳的年月里,在习惯了她的陪伴、她流露的柔软里,渐渐忽视了。
他以为,他的爱和庇护让她可以稍微放下那黑白分明的准则。
原来,从未。
最终,他松开了抓着她肩膀的手:
“完了?”
丁浅点零头:
“能的,都完了。”
“呵……”
凌寒死死地盯着丁浅:
“ 有恩报恩?血债血偿?”
“所以,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一个需要被你还清的‘债主’?你嘴里的金主爸爸?”
丁浅想不是,她对他的爱,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可她所有的辩解,连同喉咙里涌上的腥甜,被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压了回去。
凌寒看着她紧闭的唇,忽然明白了。
他所有的质问,所有的痛苦,在她那套“恩债必偿”的铁则面前,都像砸在铜墙铁壁上,只会反弹回来,擅他自己体无完肤。
她不会回答他了。
“好,很好,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把自己变成一把刀,一把火,去和他们同归于尽,然后把我像个傻瓜一样,干干净净地摘出来,放在安全区观赏你的‘壮举’?”
他再次暴怒:
“丁浅……谁给你的权力?!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丁浅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你以为你是在报恩吗?!你这是在杀我!如果你真的出事了,你让我以后怎么活?!让我余生都背着你的命活下去吗?!”
“我不需要!!”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终于失控地滚落:
“我他妈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报恩!我不需要你替我下地狱!我们好的,我们好要一起的!你凭什么擅自决定我的结局?!凭什么不给我选择的机会?!”
丁浅看着他脸上滚落的、灼热的泪,她的心像是在被钝刀子反复切割。
但她依然坚持:
“凌寒,你的恩情,我用这条命,用我算计的一切,用我们之间所有的过往,来还。”
“欠我的,我用血讨。”
“从生到死,我就只认这一本账。”
凌寒死死地盯着她,久久地沉默着。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点零头。
“好,丁浅。你很好。”
“你算无遗策,你步步为营,你对我狠,对自己更狠。”
“我凌寒,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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