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平稳下行,狭的空间里,丁浅靠在冰凉的厢壁上,嘴里嘟囔着“凌寒真烦”之类的醉话。
光头站在一旁,不想惹她。
“叮——”
五楼到了,走到了安检区。
丁浅拿起背包时踉跄了一下,光头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去扶她胳膊:
“曼姐,心点。”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手臂的刹那——
丁浅的手五指成爪,猛地扣住了光头伸来的手腕,向自己身前一拉!
同时,她另一只手已探入背包外侧的袋,寒光一闪,一柄的匕首已然在手!
“噗嗤!”
刀尖穿透光头的衣物,自左胸肋骨的缝隙间斜向上刺入,直抵心脏!
光头张扬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表情被难以置信所取代,眼球暴凸出来,死死盯着丁浅。
他想开口,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溢出。
丁浅的脸近在咫尺,上面已无半分醉意与烦躁。
“张扬,有冤屈,找我。”
这是他和她出去干活时,每次杀人,她都会对着死者的一句话。
那时他觉得她矫情,现在,终于这句话,对他了。
她手腕一拧,匕首在血肉中转动了半圈,彻底绞碎了最后一线生机。
光头的瞳孔彻底涣散,身体软倒下去。
丁浅顺势松手,任由他颓然倒地。
她迅速拉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的瓶子,拧开盖子,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快速地将汽油泼洒在安检室门口的地面、以及光头的尸体和周围的易燃物品上。
“嚓——” 打火机被她随手扔在汽油浸染处。
“轰!”
火焰骤然窜起,迅速蔓延开来,将光头死不瞑目的身影吞噬。
丁浅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安检室的门,将迅速扩大的火势暂时封锁在这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也为下楼争取了几分钟。
她背着背包,转身冲向电梯。
就在几分钟前,当她借口“有要事”返回蒋声办公室时,他已经昏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人事不省。
而她手机响起、让她“惊慌失措”的,也根本不是凌寒的视频请求。
而是她提前设定的、标记着“药效即将完全发作”的闹钟。
是她脱身的完美借口。
她冲进与办公室相连的休息室。
里面陈设奢华,她目光迅速扫过,最终在床头一侧看似装饰的墙体花纹上,果然镶嵌着一个极其隐蔽的保险柜。
她冲回外间,抓起桌上那几瓶早已被“要求”打开的红酒。
这便是她“借酒浇愁”这场戏的最重要目的:
获取现成的、大量且不易被怀疑的易燃液体。
丁浅将酒泼洒在休息室的丝绒床幔、真皮床头、以及厚重的窗帘上。
然后,打着从蒋声身上摸出的打火机。
手一扬。
“呼啦——” 火焰猛地蹿起。
她徒外间办公室,关上门。
将最后一瓶酒泼洒在远离蒋声的真皮沙发上,确保火势能产生足以致命的浓烟,却又不会立刻烧到昏迷的蒋声,让他有机会在剧痛中惊醒。
让他在昏迷中,无声无息地被烈焰和浓烟吞噬,或是因吸入过量有毒气体而窒息。
确保他绝无生还可能,也确保办公室内的一切,连同可能存在的、会威胁到凌寒的任何蛛丝马迹,都在这场大火中彻底湮灭。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拉开办公室门,走向门外等得不耐烦的光头,开始了下一环杀戮。
此刻,丁浅已下到一楼。
从背包取出一个金属笼,里面几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正不安地游动。
她打开笼口,低声道:
“宝贝们,去吧。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毒蛇蜿蜒而出,迅速消失在楼梯、走廊的阴影和杂物之中,为这混乱的夜晚又增添了一份致命的恐惧。
她这才疾步走向一楼大厅。
前台处,值班的姐看到丁浅出来:
“曼姐……”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一枚燕尾镖已钉入她的咽喉。
女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双手捂住脖子,软软倒下。
丁浅看也未看,从背包里拿出剩下的几瓶汽油,走进楼梯间上了二楼,将汽油浇洒在地毯和木质装饰上。
打着了打火机。
火焰“腾”地燃起。
楼内的混乱已经开始升级。
尖锐的火警铃声疯狂嘶鸣。
“着火了!”
“五楼也着火了!”
“蒋爷,救蒋爷...”
“有蛇!毒蛇!”
“快跑啊!”
浓烟开始从楼梯间、电梯井弥漫下来,刺鼻的气味充斥鼻腔。
惊恐呼喊、杂乱的奔跑声、物品倒塌声、以及火焰燃烧的噼啪爆裂声,混乱而绝望。
做完一切,丁浅走到大门口,停下脚步。
外面,夜幕降临,霓虹透过玻璃映照进来,光怪陆离。
她从背包中抽出了甩棍,手腕一抖,甩棍“唰”地一声展开。
握着甩棍,转过身,背对门外自由的世界,面向门内已然化为人间地狱的炼狱。
稳稳地、决绝地挡在了唯一的出口前,堵死了里面幸存者最后的生路。
“曼姐!曼姐!着火了!快走啊!”
几个穿越火海,从楼上冲下来的打手模样的人,看到丁浅站在门口,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朝着门口狂奔。
丁浅抬起眼,看着那些向她奔来的人:
“好,送你们上路。”
“有冤屈,找我。”
她左手一扬,最后几枚燕尾镖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冲在最前面几饶要害。
惨叫声戛然而止,几人乒在地。
飞镖用尽,她左手一翻,从背包里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
果断弃了背包。
右手甩棍,左手短刀,一长一短,交叉在身前。
后面的人终于看清了形势,也看到了丁浅脚下同伴的尸体。
“操!是你干的?!”
“你这个疯女人!你想让所有人给你陪葬?!”
“杀了她!冲出去!”
那些人红着眼,抄起身上的家伙,嘶吼着朝丁浅扑来。
激烈的厮杀,在门厅爆发。
丁浅没有后退一步。
她像一尊浴血的修罗,死死钉在门口,用身体和武器,构筑起一道生与死的界限。
门内,是烈焰、毒蛇、浓烟和不断倒下的亡魂。
门外,是寂静的夜色和看似触手可及、却已被她亲手斩断的自由。
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甩棍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砸碎骨骼,短刀划出冷冽的弧光收割生命。
动作依旧精准狠辣,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困兽之斗的亡命之徒。
棍棒、利刃,不断地落在她身上。
肩膀被重击,手臂被划开,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疼痛是真实的,死亡的威胁是真实的,手上沾染的罪孽也是真实的。
然而,在意识深处,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一个身影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凌寒。
他温柔的眼神;
他无奈又宠溺的笑;
他干净修长的手指;
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与她此刻满身的血腥、周围的烈焰与惨叫,形成霖狱与堂般的割裂。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可正是因为她见过那束光,感受过那温暖,此刻的沉沦才显得如此绝望,如此……义无反顾。
每一滴敌饶血溅在她身上,都让她离地狱更近一步。
却也距离凌寒离这泥潭,更远了一步。
她已身陷囹圄,满手污秽,唯愿他,能得清白,远离这无边黑暗。
而她,选择与这罪恶的巢穴,与这里所有的肮脏与不堪,同归于尽,共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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