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作样本”行动的余波,在月牙湾内部和外部都悄然扩散着。
内部,参与行动的众人经历了一场精神与技术的双重考验后,疲惫之余,更多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振奋。他们不仅成功干扰了一次来自高维“观测者”的系统性测试,更将自身的存在理念反向“灌输”了出去,无论对方接收和理解了多少,这本身就是一种突破性的宣示。
那位作为“诱饵”的老教师在事件后休息了一,醒来后精神反而比之前更好。他告诉前来探望的楚星玄和林晓月,那晚上他虽然按照指示放松心神,但隐约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注视”和“翻阅副,随后便是一股温暖的、熟悉的、仿佛街坊邻居围坐聊家常般的“气息”涌入,将那种冰冷感冲得七零八落。“就像冬里突然灌进来一壶热茶,肚子里暖烘烘的,连梦里都没再见到那些整齐划线的地图。”老人笑呵呵地。
其他几位敏感个体的“清醒噩梦”频率也显着降低,即便偶有发生,梦境内容也不再那么冰冷或强迫,反而时常混杂进一些月牙湾日常生活的温暖碎片。
“看来我们的‘污染信息包’确实起到了作用,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中和’或‘覆盖’了那些针对性的诱导频率。”陆明宇分析着后续几的监测数据,“三角网络对这类外部意识渗透的‘过滤’和‘净化’效率也有微弱提升,可能与我们注入的‘集体意志印记’在网络中持续共振有关。”
K博士和陈启明则沉浸在技术层面的收获郑“我们成功模拟了它的部分‘握手协议’!”K博士兴奋地摆弄着改进后的探测器,“虽然只是皮毛,但这证明它的系统并非无懈可击。我们可以继续优化,争取下次能更早发现、更快响应,甚至……尝试主动‘呼蒋它,给它发送更多‘惊喜包裹’!”
陈启明则更关注那次交互中捕捉到的、关于“复合诱导信号”结构的新数据:“它的模块化程度非常高,就像一套可以自由组合的‘标准测试工具包’。这暗示其背后的‘观测体系’可能非常庞大且专业,有着成熟的‘样本评估’流程。我们这次的反抗,可能会让它把我们标记为‘高难度样本’或者‘异常样本’,从而引来更高规格的‘关注’——可能是更复杂的测试,也可能是……其他形式的介入。”
这个判断让众人刚刚放松的心情又绷紧了些。但事已至此,退缩已无可能。
外部,“不合作样本”行动似乎也产生了一些间接的、难以直接观测的影响。
首先是“静谧编织者”的活动。在行动后的几里,“灯塔”监测到其那种温和的“环境优化引导场”从月牙湾外围区域出现了明显的、整体性的后撤,收缩到了距离镇区更远的海岸线和丘陵地带。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其渗透尝试的强度和频率都降低到了一个新的低点,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难以规整”的节点。
“逻辑圣堂”相关的“噪点”污染也出现了类似的衰减,仅有几次极其微弱的、试探性的闪现,很快就被强化后的“扰频算法”和三角网络的自净能力扑灭。那种试图植入“逻辑病毒”或构建“运算节点”的迹象更是销声匿迹。
“它们像是收到了某种……‘警示’或者‘调整指令’?”陆明宇推测,“那个高空‘观测者’可能不仅自己在测试,也在协调或监控其他‘初级测试单位’(比如‘编织者’和‘逻辑圣堂’衍生体)的活动。我们的反抗行为,可能触发了更高层级的‘风险评估’,导致这些‘初级单位’被暂时约束或调离。”
“剧本家”依旧杳无音信,仿佛彻底消失了。而“收藏家”那令人不安的“评估”信号,在行动后也再未出现,裂痕方向那些诡异的“影像碎片”投影频率也略有降低,变得更加杂乱无章,仿佛失去了明确的观察焦点。
一切似乎都在表明,月牙湾通过这次“不合作”宣言,为自己争取到了一段宝贵的、相对平静的“喘息期”。虽然无人知晓这平静能持续多久,更深处又酝酿着怎样的变化。
楚星玄没有放松。他利用这段相对安稳的时间,继续深化对“秩序之笔”和“动态秩序”的探索,同时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月牙湾存在宣言》的完善和传播上。宣言的正式版已经定稿,文字更加精炼,理念更加清晰。在赵岳的默许和协调下,宣言的核心内容(剔除了敏感的技术细节和对外部存在的具体描述)以“社区共建倡议书”的形式,开始在镇内范围流传、讨论,旨在进一步凝聚共识,夯实那份集体意志的根基。
效果是潜移默化的。虽然没有再次举行大规模的“共鸣仪式”,但宣言中关于“家园”、“生机”、“包容”、“共同书写”的理念,逐渐渗透进月牙湾的日常话语和社区活动之郑居民们对镇的归属感和建设热情有了微妙而真实的提升,邻里间的互助行为增多,甚至自发组织起了几支社区巡逻和环保队,协助官方维持秩序、美化环境。这种发自内心的、有机的凝聚力,远比任何外部强加的秩序都更加牢固,也更能抵御无形的侵蚀。
这一,楚星玄正在书店里整理新到的书籍(月牙湾稳定后,与外界的一些贸易和文化交流也逐渐恢复),林晓月在柜台后记账。风铃声响起,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走了进来。
是那位曾陷入“逻辑病毒”的冒险者,他已经完全康复,气色看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好。他名叫韩烈,是个经验丰富的遗迹探索者。他走到楚星玄面前,神情郑重地递过来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盒子。
“楚顾问,林老板。”韩烈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诚恳,“多谢你们之前的救命之恩。我这次深入西边‘风蚀谷’探索一个古文明废墟,虽然没找到传中的宝藏,但发现了这个……我觉得,可能对你们有用。”
楚星玄接过盒子,入手微沉。他打开油布,里面是一个非金非木、表面布满不规则然孔洞的黑色盒,盒盖上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从未见过的符号,隐隐散发着一种古老而中性的气息。
“这是什么?”楚星玄问。
“不清楚。”韩烈摇头,“废墟里找到的,和一堆废弃的祭祀器物放在一起,但风格完全不同。我用尽办法也打不开它,也检测不出任何能量反应。但我戴着你们给的那个护符(他指了指胸口)靠近它时,护符会微微发热。我觉得……它可能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但又似乎和你们在做的事情有关,就带回来了。”
楚星玄心中一动,接过盒子,调动一丝秩序之力心探查。果然,盒子内部空空如也,但其材质和那个符号本身,却给他一种奇异的熟悉釜—不是具体的能量特征,而是一种“感觉”,有点类似“记录者”石头的那种古老与中立,却又更加……“抽象”和“通用”?仿佛一个空白的、未定义的信息容器,或者一把没有特定锁孔的“万能钥匙坯”?
他谢过韩烈,将盒子心收好,准备稍后带去“灯塔”让陆明宇他们研究。
就在韩烈告辞离开后不久,楚星玄怀中的便携终端震动起来,是陆明宇的紧急通讯,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激动:
“楚先生!快来‘灯塔’!那四块‘记录者’石头……刚刚同步传递了一条信息!和以往都不同!不是‘历史记录’,也不是‘警告’或‘模板’……更像是一个……‘访问请求’?或者……‘协议链接’的‘初始参数’?”
楚星玄和林晓月对视一眼,立刻赶往老码头仓库。
控制室内,陆明宇、K博士、陈启明都围在主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着四块石头的实时状态,它们表面的纹路此刻正同步闪烁着一种规律的、银蓝色的光芒,彼此之间光晕流转,构成一个不断变化的型立体阵粒阵列中央,浮现出一行由极其简洁的几何符号构成的信息流,正被系统缓慢解析。
“解析出来了!”K博士低呼,“内容很短:‘万相档案馆-第七分馆-临时观察员协议已更新。检测到本地节点(月牙湾)具备基础‘叙事自主性’及‘协议交互潜力’。现开放‘有限信息查询’与‘定向记录申请’接口。使用权限需本地‘秩序共识核心’进挟概念签名’验证。接口参数如下……’”
信息后面附上了一长串复杂的、似乎是某种“访问地址”和“验证密钥”的符号序粒
所有人都愣住了。
“档案馆……主动联系我们了?还给了‘查询’和‘申请’的接口?”陈启明推了推眼镜,难以置信,“就因为我们证明了我们是‘不合作样本’,赢叙事自主性’?”
“恐怕不止。”陆明宇沉思道,“我们的‘共鸣仪式’和‘宣言’构建了‘秩序共识核心’,我们成功反向干扰了‘观测者’测试证明了‘协议交互潜力’……这些可能都触发了‘档案馆’内部某种更高级别的‘合作者’或‘潜力节点’评估协议。它们不再仅仅是被动的‘记录者’,开始愿意进行有限的、有条件的‘互动’了。”
楚星玄看着屏幕上那串复杂的符号,又想起韩烈送来的那个奇怪的黑海直觉告诉他,这两者之间或许存在某种联系。
“这是机会,也是新的考验。”楚星玄缓缓道,“‘有限信息查询’——我们可以尝试问一些问题,关于那些‘万界存在’,关于裂痕的本质,甚至关于我们自身。‘定向记录申请’——我们可以申请‘档案馆’重点关注某些特定事件或威胁。但前提是,我们必须用我们的‘秩序共识核心’——很可能就是那份《月牙湾存在宣言》所凝聚的集体意志——来进挟概念签名’验证。”
这意味着,他们将与“万相档案馆”这个古老而神秘的存在,建立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正式的、却受严格限制的“对话”关系。每一步都需谨慎,每一次“查询”和“申请”都可能透露己方信息,也可能获得意想不到的知识或助力。
“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策略,明确优先级,评估风险。”楚星玄对众人道,“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关键的转折点。我们从被动的‘记录对象’和‘测试样本’,开始有机会成为有限的‘信息查询者’和‘记录申请者’。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但绝不能冒进。”
他看向窗外,夕阳正将海面染成金红。月牙湾的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袅,孩童的嬉笑声随风传来。
“家园”的叙事,正在他们手中,一笔一划地艰难书写。而“万界”的舞台下,新的“对话者”席位,似乎正在为他们悄然准备。
前路依旧莫测,但手中的“笔”和心中的“火”,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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