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林逸从古路星尘带回的并非权柄的完全恢复，而是更深的寒意。
他在一片破碎的星域遗迹中，找到了姬轩辕留下的一处守门人密室。密室石壁上刻着三句话：
“归墟非灾，乃人祸。”
“收藏家有七，各掌一试验场。”
“吾等所在，为第七试验场——文明孵化场。”
最后一行字让林逸浑身冰冷：
“孵化成功者，将为藏品；失败者，沦为养料。”
而此刻，密室中央的传讯法阵突然亮起，苏婉焦急的声音跨越亿万星域传来：
“林逸，仙域出事了！”
“那颗金色种子——它开始自发牵引长城网络中的文明备份，朝着仙域残骸方向移动！我们拦不住！”
林逸瞳孔骤缩。
他瞬间撕裂空间，朝着仙域坐标狂飙。
仙域，或者曾经的仙域，此刻已面目全非。
原本悬浮在星域中的七十二块仙域碎片，此刻被强行聚合在一起，拼接成一个扭曲的、直径超过十万公里的“巨物”。
巨物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血管状脉络，脉络搏动间，喷涌出浓郁的归墟黑雾。但在黑雾深处，却能看到一抹微弱却坚定的金色光芒在挣扎——那是仙域本源尚未被完全污染的核心。
林逸赶到时，苏婉、风无痕、李黑水以及十二方势力的代表，已经集结在巨物外围的临时防线。
“什么情况？”林逸落地，目光死死盯着那团扭曲的聚合体。
苏婉脸色苍白地调出监测数据：
“七前，金色种子突然从收容装置中消失。我们追查到它的轨迹——它主动飞向了仙域残骸。进入残骸后，种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动，强行将七十二块碎片拉扯、聚合。”
“然后，这东西就诞生了。”
她指向监测屏幕上的能量图谱：
“内部能量结构极其矛盾——最深处是纯粹的仙域本源金光，中间层是种子带来的七十二文明融合能量，但最外层......是归墟的黑暗污染。”
“三种力量在互相吞噬、争夺控制权。”
风无痕抱着剑，声音凝重：“更麻烦的是，我们检测到聚合体内部有意识波动——不是单一的，是亿万意识的杂合体。其中最强的那个意识......正在快速吞噬其他意识，试图成为主导。”
李黑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老子用噬法体感应了一下，那玩意儿内部能量庞大到吓人，但太杂了，吃了会拉肚子。”
就在这时——
轰！！！
聚合体表面，突然裂开一道长达千里的裂缝！
裂缝中，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在空中凝聚、塑形，最终化作一张覆盖半边星域的......巨脸。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无数扭曲、哀嚎、挣扎的细面孔在不断浮现、消散、重组。每一张面孔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亿万尖叫声汇合成一股直击灵魂的精神污染。
“嗬......嗬嗬......”
巨脸“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某个点发出，而是从它表面每一张面孔同时嘶吼出来，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响：
“三万年......三万年了......”
“姬轩辕......你封印我三万年......”
“但你还是输了......”
巨脸转向林逸等饶方向，尽管没有眼睛，却让人感觉被亿万道目光同时锁定。
“守门人......林家的虫子......”
“你毁了我在归墟之棺的寄生体......但你没想到吧？”
巨脸裂开一道类似嘴的缝隙，缝隙中伸出万亿条半透明、表面布满吸盘的神经索：
“我早在三万年前......就给自己留了后路。”
“仙域......”
“本就是我为自己准备的......第二躯壳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聚合体剧烈震动！
表面的暗红色血管脉络全部炸开，喷涌出滔黑雾。黑雾散去后，露出了聚合体真正的核心——
那是一面直径超过三万公里的、缓缓旋转的青铜罗盘。
罗盘表面刻满了古老的仙道符文，符文原本应是金色，此刻却被黑色的污染脉络覆盖，像是生了锈的血管。罗盘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搏动的黑暗聚合体，正是巨脸的本体。
而最令人绝望的是——
从那团黑暗聚合体中，延伸出数万亿条神经索。
这些神经索并非胡乱挥舞。
它们精准地刺入了青铜罗盘的每一个符文节点，刺入了仙域七十二碎片的每一处地脉核心，刺入了这片星域每一颗残存星辰的星核......
甚至，林逸能感觉到，有几条最粗壮的神经索，已经穿透空间壁垒，朝着地球方向延伸而去。
它在寄生整个仙域。
不。
是已经寄生成功了。
“看见了吗？”
幽骸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
“这三万年来，我通过归墟之棺吞噬的每一个文明，都将它们最精华的‘文明特质’提取出来，注入仙域。”
“仙域的七十二道法则......其实早就被我改造成了‘文明培养皿’。”
“而现在......培养皿成熟了。”
青铜罗盘开始加速旋转。
罗盘表面的符文一个个亮起——但亮起的不是金色，而是污浊的七彩杂光。
每亮起一个符文，罗盘就“生长”出一部分。
不是物质生长。
是“概念”的具象化。
林逸看见，罗盘东侧生长出一片由水晶构成的森林，森林中漂浮着音乐般的能量波纹——那是星灵文明的残留。
西侧隆起连绵的钢铁山脉，山脉表面刻满巨人图腾——泰坦文明。
南侧展开光与影交织的羽翼国度——羽化文明。
北侧涌出熔岩与深海共存的诡异地貌——熔岩与深海文明的融合体......
七十二个被吞噬的文明，它们的“文明特质”在此刻被强行具现，如同拼图般镶嵌在青铜罗盘上，构成一个扭曲而宏大的“文明聚合体”。
而幽骸的黑暗本体，就悬浮在这个聚合体的中央。
如同帝王。
如同主宰。
“现在......”
幽骸的声音响彻星域，每一个字都引发法则震颤：
“我即仙域。”
“仙域......”
“即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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