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某间阶梯教室。下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斑。讲台上,一位戴着眼镜、声音平板的教授正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讲解着《龙族家族纹章学》的某个冷门分支,催眠效果显着。台下,学生们或强打精神,或昏昏欲睡,或偷偷在桌子底下摆弄手机。
教室靠窗的中间位置,伊莎贝尔·劳伦斯正襟危坐,漂亮的浅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侧脸。她穿着剪裁合体的学院制服,坐姿端正,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字迹工整清晰,时不时抬头看向讲台,似乎在全神贯注地听讲——如果忽略她微微绷紧的唇角,和握着笔的、指节有些发白的手指的话。
而造成她此刻略显僵硬状态的“元凶”,正泰然自若地、几乎半个人都歪靠在她身上。
苏晓樯在课程进行了一半之后偷偷溜了进来,虽然没闹出什么动静,但是她很直接的就坐在了伊莎贝尔身边。这还没完,她坐下后,非常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上半身的大半重量都倚靠在了伊莎贝尔的胳膊和肩膀上,乌黑的长发有一半都散落在了伊莎贝尔深色的制服上。更过分的是,她甚至翘起了二郎腿,而翘起的那条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隔着薄薄的裙摆,压在了伊莎贝尔并拢的膝盖上!
伊莎贝尔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传来的、属于另一个女孩的柔软体温和淡淡馨香,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以及腿上那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和……隔着衣料传来的微妙触福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忍了又忍,眼看苏晓樯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反而有变本加厉、把脑袋也往她肩窝蹭的趋势,伊莎贝尔终于忍无可忍。她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力压低的音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窘迫,艰难地开口:
“师姐……你这样,不太好吧……” 她甚至不敢完全转头,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去瞥那张近在咫尺的、明媚得过分的脸。
苏晓樯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些,几乎将嘴唇贴到了伊莎贝尔泛红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着笑意,轻轻拂过:
“哦?” 她故意拖长流子,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纯然的无辜和好奇,“具体……哪里不好呢?” 她的指尖,甚至若有似无地,在伊莎贝尔被压着的大腿上,轻轻划了一下。
伊莎贝尔浑身一颤,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提醒:“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近了?” 她试图用眼神示意两人此刻过于亲密的姿势,以及——这里是课堂!
“哦?是吗?” 苏晓樯眨了眨那双如同黑宝石般润泽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伊莎贝尔强作镇定却难掩羞窘的脸庞。她甚至又往前凑了半分,鼻尖几乎要碰到伊莎贝尔的脸颊,让自己的影子在对方瞳孔中更加清晰,语气里充满了玩味,“我甚至能看到……你眼中,我的倒影呢。很近吗?我觉得还好呀~”
伊莎贝尔被她这近乎无赖的回答和直白的注视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她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却又仿佛被那双倒映着自己的、带着笑意的黑眸吸住了。
“就我们这样的关系,” 苏晓樯继续用气音着,手臂甚至自然地环上了伊莎贝尔紧绷的腰身,仿佛她们是相识多年的密友,“再近一点……又有什么人会呢?嗯?”
我们这样的关系?什么关系?!伊莎贝尔在心底呐喊。她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和礼貌,声音干涩地提醒,带着难以置信:“我们……这才第三次见面吧,苏晓樯师姐。”
明明,这才是她们第三次正式的、有对话的见面!怎么就到了可以上课时贴在一起、腿压腿、甚至搂腰的地步了?!这位在学院以骄纵明艳闻名的苏家大姐,行事作风未免也太……自来熟,太……让人招架不住了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
这里是课堂啊! 教授还在上面讲着枯燥的纹章学!周围还有那么多同学!虽然大家看起来昏昏欲睡,但保不齐就有人注意到了她们这边。
伊莎贝尔感觉自己二十年来接受的淑女教育和冷静自持的修养,寸寸崩裂。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晓樯那张漂亮的笑脸,感受着身上各处传来的、不容忽视的触感和温度,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进退两难。
答应也不是,推开……好像更奇怪,而且以苏晓樯这架势,恐怕也推不开。
苏晓樯欣赏着伊莎贝尔脸上那混合了羞窘、慌乱、难以置信和一丝恼怒的精彩表情,看着她浅蓝色的眼眸里清晰的动摇,心中对自己的效果十分满意。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快速打破安全距离,制造亲密假象,让她习惯自己的靠近,同时观察她的底线和反应。
至于课堂?同学的目光?呵,她苏晓樯什么时候在乎过那些。(bushi)
她甚至故意动了动压着伊莎贝尔的腿,感受到对方瞬间更加僵硬的身体,唇角笑意更深。
“三次见面,也不少啦。” 苏晓樯笑眯眯地,用气音在伊莎贝尔耳边下了结论,仿佛这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我觉得我们挺投缘的,伊莎贝尔。你呢?”
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觉得?她觉得这位师姐可能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或者,她自己需要立刻、马上逃离这个教室!
可惜,现实没有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苏晓樯虽然睡着了,但身体的重量大半还压在她身上,那条腿也依旧霸道地横在她膝上,像是焊住了一样。她尝试过极其轻微地挪动,试图从这负担下脱身,但只要稍有动作,熟睡中的苏晓樯就会无意识地发出不满的嘟囔,手臂收紧,或者腿压得更实。伊莎贝尔简直欲哭无泪,生怕动静太大吵醒这位祖宗,引来更多关注,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原状,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而另半边则被苏晓樯的体温烘得发烫。
更要命的是,苏晓樯似乎睡得很沉,甚至……还流口水了!一缕晶莹的、可疑的液体,从她微张的、泛着健康光泽的唇角蜿蜒而下,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她自己那如瀑的乌黑长发上,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点莹莹的光泽,随着她平稳的呼吸,那点水光还在微微颤动。
伊莎贝尔:“……”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讲台,试图用教授枯燥的讲解和复杂的纹章图案来净化心灵,但身旁均匀的呼吸声、温热的触感,以及眼角余光那一点闪亮的水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此刻处境的荒谬和尴尬。她从未觉得一节课如此漫长过。
终于,在伊莎贝尔觉得自己快要石化,马上要因血液不通而截肢的时候,下课铃如同般响起。讲台上的教授合上书本,宣布下课,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教室里响起了椅子的移动声和低低的交谈声。
伊莎贝尔如蒙大赦,立刻轻轻地,推了推靠在自己身上、睡得正香的苏晓樯。
“师姐,师姐。” 她压低声音呼唤,动作尽可能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位“睡美人”,又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没办法,苏晓樯不起来,她也出不去,教室成排的座椅是单向出入的……
“嗯……别闹……让我再睡会儿……” 苏晓樯迷迷糊糊地嘟囔着,非但没醒,反而像只寻求温暖的猫,脑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甚至还咂了咂嘴,那缕口水又有拉长的趋势。
伊莎贝尔:“……”
周围已经有好奇的目光投过来了!伊莎贝尔感觉自己快要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了。她深吸一口气,稍微加重零力道,声音也提高了一点点:“师姐!下课了!”
“嗯……?下课……?” 苏晓樯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条缝,眼神迷蒙,显然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逐渐起身离开的同学,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伊莎贝尔那虽然焦急但仍然极力保持礼貌的俏脸。
“诶?” 她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在做什么。苏晓樯猛地坐直了身体,原本压在伊莎贝尔身上的重量和腿瞬间移开。
伊莎贝尔顿时觉得身上一轻,半边麻木的身体涌上一阵酸麻,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苏晓樯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睡得有些蓬松的黑色长发,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那缕湿漉漉的地方,她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然后迅速而自然地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又顺手将那缕沾了可疑液体的头发拨到耳后,脸上飞起两团淡淡的、自然的红晕。
“不好意思啊……” 苏晓樯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但笑容已经重新挂上,明媚又带着点歉然,“昨晚上没睡好,太困了!不知不觉就……没压着你吧?胳膊麻不麻?” 她着,还非常体贴地伸出手,作势要帮伊莎贝尔揉揉肩膀。
“没、没事!” 伊莎贝尔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而巧妙地避开了苏晓樯伸过来的手,自己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腿,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只是有点麻,活动一下就好。师姐你……睡得很熟。”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位师姐在课堂上的……睡相,只能干巴巴地陈述事实。
“哈哈哈,这课是有点无聊嘛。” 苏晓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沁出了一点泪水,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慵懒和娇憨,冲淡了刚刚睡醒的尴尬。“对了,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也表示谢意……” 她眼珠一转,笑容变得灿烂起来,不由分地拉起刚刚收拾好书本、正准备起身离开的伊莎贝尔的手腕。
“我请你吃午饭吧!我知道校外有家新开的店,甜品特别棒!走走走!”
“等、等等,师姐,不用了,我……” 伊莎贝尔还想婉拒,但苏晓樯的手劲出乎意料的大,拉着她就往教室外走,态度热情得让人难以拒绝。
“别客气嘛!就当是陪我啦,我一个人吃饭多无聊!而且我们都这么‘熟’了!” 苏晓樯回头朝她眨眨眼,仿佛刚才那节课的亲密接触已经让她们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伊莎贝尔被她拉着,身不由己地跟着走,感受着周围同学若有若无的注视,心里一片混乱。熟?哪里熟了?就因为你在课堂上靠着我睡了一觉还流了我一肩膀口水?
可看着苏晓樯那理所当然、热情洋溢的笑脸,以及手腕上不容置疑的力道,伊莎贝尔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特别强烈的反抗意愿。
或许,只是觉得拒绝这位行事跳脱、背景深厚的师姐太麻烦?
或许,是对她那种毫不做作的亲近有了一丝好奇?
又或许,只是因为……那家店的甜品,听起来好像确实不错?
伊莎贝尔甩了甩头,将杂乱的思绪压下,任由苏晓樯拉着她,穿过渐渐散去的人群,走向教室外明亮的走廊。
算了,一顿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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