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颇听着赵括的哭诉，看着他那惨状和身后那些惊魂未定的赵卒。
再联想到之前魏无忌执意要带赵军精锐执行奇袭任务的决定……一股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踉跄后退几步，仰长叹：
“亡三晋乎！白起……你好狠毒的计策！杀人……还要诛心啊！”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几名侥幸生还的魏国亲卫也逃回了魏军营地，他们带来的消息则截然相反：
“将军！信陵君被赵人所害！赵括狼子野心，与秦人勾结，害死君上，还反咬一口，污蔑我王！此仇不共戴！”
两个截然不同的真相如同两颗炸雷，在联军大营内爆开！
赵军营中，群情激愤，认为魏国阴险歹毒，利用赵国，还要杀害他们的将领，纷纷要求立刻撤军，甚至要向魏国讨个法。
魏军营中，则是悲愤交加，认定信陵君是被赵国背叛所害，赵人不仅杀人，还污蔑国君，简直是奇耻大辱，不少将领红着眼要去找赵人算账。
廉颇面对这完全对立的两种辞，看着几乎要火拼的两国军队，只觉得一阵旋地转。
他无法判断孰真孰假，或者，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合纵的基石——信任，已经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猜忌和仇恨。
“完了……全完了……”
廉颇颓然坐倒。
他知道，无论信陵君是怎么死的，联军都已经完了。
白起这一手，不仅杀了信陵君，更是在三晋之间，埋下了一道永远无法弥合的裂痕。
信陵君身亡、赵魏双方各执一词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联军大营蔓延。
恐慌、猜忌、愤怒的情绪交织，几乎要将这座庞大的军营彻底撕裂。
就在赵魏两军因信陵君之死而剑拔弩张、几乎要火拼的混乱之际，韩军大营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韩军主将暴鸢，此人虽非绝世名将，却深谙保存实力之道。
他眼见廉颇几乎压制不住赵魏两方的怒火，联军大营内讧一触即发，心中便已凉了半截。
“合纵已破，信任无存。赵魏相争，必为秦所乘！簇不可久留！”
暴鸢对麾下将领低声道：“传令下去，各营悄无声息收拾行装，辎重可弃，保人为主。马衔枚，人噤声，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但表面上，营旗照旧，哨位不减，不可让赵魏察觉，更不能引起秦军注意！”
魏军将领红着眼要找赵人算账，赵军士卒则愤懑于被利用，吵嚷着要立刻撤军回国。
就在这联盟即将从内部土崩瓦解的千钧一发之际，老将廉颇重整的身影出现在了帅帐之外。
他并未披甲，只着一身朴素的战袍，但那股历经百战、沉稳如山的气势，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他目光如电，扫过混乱的众人，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聩：
“都给我住手！收起你们的刀剑！”
他首先看向激愤的魏将：“魏将军！信陵君新丧，我等皆悲痛万分！但此刻内讧，正中秦贼下怀！
莫非你要让信陵君在之灵，看到我等自相残杀，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接着，他转向躁动的赵卒：“赵国的儿郎们！老夫知道你们委屈！
但真相未明，岂能因一面之词便定论？
若真是魏王不公，我廉颇必第一个向我王上书，为我赵国讨还公道！
但现在，秦军就在关外虎视眈眈！
我们先要活下去，才能弄明白谁是谁非！”
最后，他望向所有将领，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传本帅将令！”
“一、各营即刻收拢部队，严加管束，擅离职守、煽动内乱者，无论赵魏韩，立斩不赦！”
“二、魏军由副将庞葱暂代指挥，赵军由老夫亲自节制，韩军亦需稳住阵脚！三军务必协同，共度难关！”
“三、全军转为守势，依托现有营垒，深挖壕沟，广设鹿角，防备秦军突袭！”
“四、派出轻骑，多路探查，摸清秦军动向，尤其是武安君白起是否已至前线！”
“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全军安全撤离！谁若再敢言内斗，休怪老夫军法无情！”
廉颇的威望和此刻展现出的绝对冷静与掌控力，如同定海神针，暂时压下了营中的惊涛骇浪。
将领们虽然心思各异，但在老将军的积威和现实的死亡威胁下，也只能暂时领命，各自回营整顿队伍。
然而，秦国不会给他们喘息之机。
关墙之上，白起看着联军大营方向短暂的骚动后。
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某种程度的秩序，甚至开始加固防御工事，不由得冷哼一声：“廉颇老矣，尚能饭。可惜，大势已去。”
他不再等待，果断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这一次，秦军的进攻不再是防守反击，而是彻头彻尾的、系统性的碾压。
“歌者营，《裂阵》、《摧城》序曲准备！”
“弩兵营，三段击延伸覆盖，目标敌军营垒前沿及纵深指挥节点！”
“抛石机，换装震雷（内填火药与铁蒺藜的特制弹丸），覆盖射击！”
“骑兵两翼待命，步卒重甲方阵，前进！”
命令被旗语和传令兵精准无误地传达下去。
整个秦军如同一头苏醒的洪荒巨兽，开始露出它最锋利的獠牙。
空军歌者吟唱的《裂阵》歌诀，声波如同无形的重锤，专门扰乱联军阵型，破坏其内部通讯和歌者的施法环境。
《摧城》的韵律则融入抛石机投出的震雷中，使其落地后爆炸的威力更强，冲击波伴随着四射的铁蒺藜，对营垒工事和密集人群造成毁灭性打击。
经过《裂金》歌诀强化的弩箭，如同死亡的金属风暴，几乎不间断地倾泻在联军营地上空，压制得联军抬不起头。
床弩则重点点名联军中那些看起来像是指挥所或祷祝聚集的帐篷。
重甲步兵方阵踏着《镇岳》歌诀加持的沉重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在弩箭和投石的掩护下，稳步向前推进。
他们手持长戟巨盾，阵型严密，专门负责摧毁营垒，碾压任何试图抵抗的散兵游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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