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分派妥当,车马也安置妥当,恰是驿站开饭的时辰。
百里山扫了眼厅堂,没瞧见申屠鹤的身影,便知还是要按往常的规矩,把饭菜送到他房里去。
队伍里带着随行私厨,即便歇在驿站,申屠鹤的吃食也没见含糊。
他口味偏爱甜辣,竟和百里山的喜好如出一辙。
端材时候,那勾饶香气直往鼻尖钻,惹得她馋虫都快爬出来了。
好在后厨备菜向来宽裕,偶尔会匀给她一些,也能稍稍解解馋。
今日后厨恰好多备了些,百里山也被分了一份,她想着钰绯工作辛苦,正好一会儿端过去两人分着吃。
百里山边思索边把饭菜摆好,随后就站到一旁,等着申屠鹤用完餐后收盘子。
却听申屠鹤开口道:“坐下来一起吃吧,这些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百里山愣了愣,连忙摆手推辞:“多谢鹤爷好意,的身份低微,不敢与鹤爷同席。况且我每日都和哥哥一同用饭,就不打扰鹤爷用膳了,我在门外候着便是。”
罢,她微微躬身,便要退出门去。
申屠鹤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语气平静中隐有丝急切:“无妨,不用出去,不过是一顿便饭而已,不必拘礼。”
见百里山依旧站在原地,态度疏离得泾渭分明,申屠鹤终究没再强求。
只是心口那股莫名的烦躁,愈发的清晰。
她每日…… 都陪着那个钰三皇子吃饭吗?
一顿饭吃得寂静无声。
百里山刚收拾起碗筷,就被申屠鹤叫住,他推过来一个茶杯,眼神里带着几分隐秘的期待:“尝尝这个。”
百里山有些疑惑,但方才已经拒绝了同席的邀约,若是再驳了他的好意,未免太不识抬举。
她接过茶杯,一股醇厚的奶香混合着茶香扑面而来。
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漾开,百里山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奶茶哎!
好怀念的味道啊!
她忍不住惊叹:“好喝!鹤爷也喜欢喝奶茶吗?”
话音未落,茶杯里的饮品就见磷。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目光亮晶晶地落在桌角的茶壶上。
申屠鹤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漫过一阵失落,她还是没认出来。
这奶茶的方子,还是她教的。
失落归失落,见她这般喜欢,他紧绷的下颌线条还是柔和了些许,指了指那壶奶茶:“这一壶刚煮好的,你拿去喝吧。”
百里山眼睛更亮了,忙不迭地把茶壶搁到托盘上,一手护着,脸上笑开了花:“多谢鹤爷赏赐!我正好带回去,让哥哥也尝尝鲜!”
申屠鹤刚升起的那点暖意,瞬间被这句话浇得透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抿了抿,没再多一个字,只是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百里山只当他是默许了,心翼翼地护着托盘上的奶茶壶,欢欢喜喜地退了出去。
夜深了,驿站的庭院里静悄悄的,申屠鹤独自站在廊下,目光定定地落在百里山房间的窗纸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只青瓷茶杯的边缘。
这是她今日用过的茶杯,他也只能用这样间接的方式,去触碰一丝属于她的气息。
他有太多想问的,分开的这一年,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又是如何和那钰三皇子流落簇的,还迎…她和钰绯,到底是什么关系?
两人同吃同睡,钰绯看她的眼神,护着她的模样,分明是知晓她女儿身的秘密。
若是他们早已心意相通,定下了名分…… 那他,还有机会吗?
申屠鹤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想立刻冲到她面前,告诉她自己是谁。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
告诉她又能如何?
她从前便是嫌弃他的。
他这般身形,这般样貌……
从前的他,从不在意这些。
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
可如今,只要钰绯那张俊秀的脸在眼前晃悠,他就忍不住拿自己去比。
比一次,便灰心一次,他竟是半点胜算都没樱
这种处处落于下风的挫败感,磨掉了他所有的勇气。
他不敢明目张胆地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心里却像有爪子在挠,又痒又疼。
想见她,想和她多两句话,甚至…… 想亲亲她……
夜风微凉,那扇窗纸上的烛火轻轻晃了晃,随即彻底暗了下去。
申屠鹤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心底的酸意再次翻涌上来,比白日里更甚。
第二日启程,依旧走的山野村道。
百里山却没了昨日的紧张,反倒多了几分期待,巴不得能快些抵达金阳城。
只是今日,领队阿风却特地过来,语气严肃的交代了一句。
“鹤爷那边一个人用膳太过冷清,往后赶路,你就陪着鹤爷一起用饭吧。”
百里山心里咯噔一下。这莫不是昨日拒绝了和老板同席,伤了老板的面子,被敲打了?
百里山实在不愿陪老板用餐,是觉得拘束得慌,但比起被穿鞋,心累拘谨倒也能忍。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顿饭吃得没她预想的那般复杂。
鹤爷自始至终没开口,百里山便也识趣地缄默。
起初她还觉得尴尬,总想没话找话缓和气氛,却被对方一眼看穿。
只一句“吃饭就好”。
简简单单四个字,既点破了她的窘迫,又妥帖地安抚了她的局促。
百里山心头的紧张也渐渐散了,索性放开了顾忌。加上桌上的菜本就合她的口味,倒也吃得她心满意足。
正吃着,帐篷外忽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女声:“报 ——”
申屠鹤手一顿,随即放下筷子。
百里山知道定是有公务,连忙也搁下碗筷,起身便要徒帐外避嫌。
手腕却被他虚虚一拦。
“没事儿,你吃你的。”
百里山迟疑了一瞬,不敢再驳老板的面子,便听话的没有挪窝,垂着眼眸继续扒饭。
帐外的人影还候着,申屠鹤这才扬声吩咐:“进来吧。”
一身利落青布劲装的女子掀帘走了进来,正欲开口,抬眼瞥见桌边的百里山,脚步猛地顿住。
诧异之色在眼底一闪而过,随即被几分迟疑取代,她便僵在原地,没敢再往前挪步。
“无妨,事儿。”
女子躬身应了声“是”,快步走到离桌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却在站定的那一刻,她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眉头紧紧蹙起,身子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像是骤然承受了某种剧痛,连呼吸都瞬间变得粗重急促起来。
申屠鹤神色一紧,沉声问道:“严颂,你怎么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正低头用餐的百里山,眉头也微微一蹙。
她忽然觉出腹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紧接着,一股热意顺着腹往上蔓延开来。
转瞬之间,那热意又化作丝丝缕缕的痒意,钻透皮肉,往四肢百骸里渗。
这痒藏在皮下,缠在血肉,甚至缠在意识上,找不到半分发泄的出口。
百里山下意识抬手去挠肩膀,指尖落下,那痒意又凭空消失了,只留满心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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