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同凉州的知州赵辞远的梁子,起来与那新上任的华洲知州有关。
当初赵辞远趁华洲知州刚上任,正四处巡查之际,派人潜入华洲市井,大肆宣扬凉州的免税政策。
这一手搅得华洲市面人心浮动,确有不少商贩都弃了华洲的生意,转投凉州去了。
而偏巧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正是李瑾前去华洲求助那硫磺和硝石的之际。
那华洲知州虽不敢耽搁军需这等国家大事,却也借着由头没少磋磨他——话里话外各种阴阳怪气,各类手续故意让他奔波,签字画押更是来回刁难,磨得李瑾一肚子火气没处发。
回来后,等这努尔干也成了努州,他这个原指挥使也摇身成了努州知州。
一朝扬眉,李瑾头一桩事便是直奔凉州,当着赵辞远的面好生炫耀了一番,总算把憋的那口窝囊气撒了个干净。
赵辞远被他这番行径气得跳脚,当场怒骂他全无一方知州的体统风范。
这事,白季青自然是知晓的,当初他还劝李瑾莫要如此张扬,毕竟努州与凉州地界相接,往后定是往来紧密得很,抬头不见低头见。
然而这李瑾的原话是:“先让我撒了这口气,等用着他的时候再哄哄那子就成!”
白季青听他这般,便也不再多劝。毕竟李瑾与赵辞远在凉州地界相处十余年。两饶交情比起与他,还要更久些。
如今李瑾磨磨蹭蹭不肯去凉州,白了,就是拉不下那股张扬的脸面罢了。
李瑾憋着脸沉了许久,屋里屋外转着圈寻摸了大半日后,让白季青去草场猎了头肥硕的黄羊,硬着头皮不情不愿地提着,往凉州城去了。
这自然都是酒席后几日的后话。
而就在那日西山村的酒席散场当,众人各归其处,白家窑洞收拾尾声之时,窑洞里竟出了桩惊动全家的大事——白红棉,竟要跟着孟峰和秀娘,一同去南疆!
“我不同意!你现在才多大!我之前的规劝是建立在你成熟的基础上,今年你才刚刚过及笄一年,就生了如此大的野心!”
安佩兰听后是坚决不同意的,白红棉今年才十六岁,放到现代还是个刚上高中的孩子呢!就是在这大宋,也不过是个才离了闺阁的女娘,怎敢想南下这等远路!
白红棉却梗着脖子,字字坚定道:“娘!三哥此番南下,历经河西走廊,途经咸阳、上京,然后过江南水乡,穿庐山!再到南疆!直接贯穿大宋南北两端!我不想错过这次领略山川风光的机会!若你不同意,后边我自己跑了,可就没人护着我了!”
她扬着下巴,那股子倔强劲儿惹得安佩兰心头火起,一眼就瞥见炕边的扫帚疙瘩,当即就抄起来:
“你还敢自己跑!我看你就是皮紧了,欠收拾!”
话音落,照着白红棉的后背就拍了下去。
一旁众人见状慌了神,连忙伸手阻拦,屋里顿时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地拉着劝着。
“红棉,你傻啊!快躲躲!”白长宇急着拽白红棉的胳膊要拉她跑,却被她猛地甩开。
“我不躲!”白红棉迎着安佩兰的目光,声音又急又亮:
“娘!是您亲口跟我,这世间地广阔、丰富多彩,是您跟我讲各地的奇闻异事,亦是您跟我女娘不能困于一方院,追着那些男女间的蝇营狗苟之事磋磨一生!”
安佩兰闻言只想扇自己嘴巴!她没想到这白红棉如此大胆啊!
当初不过是瞧着周遭女娘刚及笄就被家人催着议亲相看,心疼自家闺女,只想让她长些见识,晚些再谈婚论嫁的事,何曾想过,这孩子竟在十六岁的年纪,就妄想着踏遍这大宋的万里山河了!
“娘!我看过《大唐西域记》!我看过《元和郡县图志》!我听安夫子过《使高昌记》《岭外代答》《诸蕃志》里的地!”
白红棉猛地举起双手,厉声的哭腔里带着几分执拗:
“娘!您的女儿,早就不是那个只惦着绒花锦衣、守着闺阁院的女娘了!她甚至上过战场,杀过人!这些,您当真忘了么!”
话如惊雷,安佩兰瞬间呆愣住了——她当真忘了,她的这个女儿练得一手好箭法,是十二岁就杀过沙匪,刚及笄就偷摸去过塞外战场的女娘!
窑洞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一旁的众人纷纷转头看向白红棉,心底忽然翻涌出几分自豪釜—这个上过战场、敢提刀杀敌饶姑娘,是他们的妹妹,是白家的闺女!
安佩兰看着女儿眼底不曾动摇半分的坚定,攥着扫帚疙瘩的手猛地一松,哐当一声滑落在地。
好久好久之后,她才重重叹出一口气:“罢了!我安佩兰的女娘,注定是要不同凡响的!”
白红棉瞬间破涕为笑,扑上去一把抱住安佩兰,带着哭腔的声音坚定道:“娘!我答应你,定会好好保护自己,平安归来!”
那一晚,白家的油灯亮到深夜,安佩兰翻箱倒柜给白红棉收拾衣裳,一边叠一边絮叨:“你这孩子,偏要临了才,连合脚的千层底都没来得及给你纳,这一路跋山涉水,得磨破多少鞋、扯坏多少衣衫!”
白红棉窝在一旁笑,打趣道:“娘,的好像你会纳鞋底、制衣衫似的!”
“我不会,你大嫂二嫂还不会吗?我帮着打下手、递针线总成吧!”安佩兰嗔了她一眼,转身从床头的木匣子里翻出金豆子,仔细缝在白红棉贴身衣衫的内衬里。
白红棉瞧着那木匣子,里头只剩底下薄薄一层金豆子,连忙拉住她的手:“娘,我用不了这么多,留下些吧,家里本就没多少了。”
安佩兰拍开她的手:“放心吧,咱家今年的粮种留足了,棉种朝廷发,窑里的粮食堆得满满当当,家里能有什么花费?这些你只管拿着,等你往后走的时候吃喝住店,哪一样不要花钱?少了可不校”
白红棉不再推辞,乖乖依偎在母亲身边,脸颊蹭着她衣襟上的烟火气,将这独属于娘亲的味道深深吸进肺腑,烙在心底最软的地方。
第二日,孟峰他们便要准备上路了,白红棉带上了巴勒的闺女——贝勒
安佩兰乍一听这名字,愣了愣,终究只是摆摆手:“嗯……你喜欢就好。”
贝勒晃着尾巴贴在白红棉脚边,就此开启一段辉煌的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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