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州的水果本就稀罕,改良便成了安佩兰心头一直惦念的事。只是不管是想改良山葡萄,还是早前种下的山杏,寻合适的嫁接枝条这事,一直都难。
倒不是寻不到同科同属的植株,而是卡在了季节上。
就拿早前在凉州秋季集市见到的大黄杏来,那大黄杏与本地野山杏同属,和甜葡萄适配山葡萄的道理一样,原都是以这些野株为母本改良而来的优良品种。
只不过这改良历经了太多年月,久到这些优良品种早已无法适应原始的贫瘠环境,才成了外地的稀罕物。
但不可否认的是,大黄杏与野山杏嫁接的成功率极高,足有九成以上,剩下的一成失败率,也多半是因嫁接手法不精所致。
可问题便出在上市时机上。黄杏要到秋日才结果,果农也只在这个时节,才会挑着果实往凉州贩卖。
偏偏秋季本就不是剪枝嫁接的好时候,枝条成活率极低,唯有芽接尚可一试,可谁又会为了这点营生,从河西千里迢迢扛着整棵杏树过来?
即便有果农为保鲜,给鲜枝条裹上湿泥贩运,一路颠簸到凉州,那些芽点也早已失了生机、变得枯槁,根本无法使用,更别再辗转带到努州了。
这季节与路途的双重耽搁,让安佩兰改良的事,就这般拖到了现在,如今在西山村内的甜葡萄藤,是目前安佩兰相当重视的。
第二日,安佩兰本还盼着孙老三家能有回音,却没想到,没等来他,却先传来一阵吵嚷的喧闹。
“走,必须找村长评评理!”
“别拉拉扯扯的!拿开你的脏手!一个遍户,竟然对我这白衣农户上纲上线了!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安佩兰闻声开门,就见先来的老村民们,正和一户后来的新村民互相推搡着往这边来,脸色都涨得通红。
白长宇也被这嘈杂声惊动,从屋里走了出来。
安佩兰抬手示意众人先安静,待院门口的喧闹渐渐平息,才沉声询问起缘由。
原来,早前安佩兰领着三十户新村民落户时,就把西山村的村规得明明白白,尤其是伐树这一条,连违逆的后果都再三告诫过。
可这户新来的人家,昨日砍柴火时,竟不心把一棵成材树的主干给掰断了,非但没上报,反倒干脆将整棵树扛回了家。
如此,原先的那些村民不干了,这一个冬,冻的他们再冷都没敢动,宁愿冒着风雪去一点点的拾着地上的枯枝做柴火,如今竟被新来的这般随意糟蹋。
可那户人家却仗着自己是白衣农户的身份,压根没把原先的遍户放在眼里,态度敷衍得很。
户主的媳妇往前站了半步,对着安佩兰道:“村长,我们确实是无心之失。本就只想砍些树枝当柴火,谁成想一掰竟把主干掰断了。您就原谅这一次,我家今年补种十颗,不,二十颗树苗子赔罪,成么?”
安佩兰一眼就认出这农妇——她是这三十户村民里最是刺头的一个。
刚来的时候,就因自家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挖窑洞,要在平地起窑而愤愤不平;后来又想霸占孟峰家原先的窑洞,被白长宇赶了出去;开荒时又嫌地里贫瘠,挑三拣四。西山村近来的琐事,多半都和她家有关。
这家人看着家境尚可,想来选西山村落户,也是图这儿离努州城近,等日后努州城繁华了,好顺势进城居住。西山村绝对不是她们家真正落脚的地方。
只是,她显然算错了安佩兰的性子——无论有意还是无心,动了成材树的主杆,就是触了安佩兰的底线。
安佩兰的目光扫过那户人家,语气冷了几分:“不论你是白衣农户,还是流民遍户,努州西山村不准伐树的规矩,当初落户时是不是已经同你家得明明白白?”
那妇人却依旧不当回事,脸上堆着假笑凑上来,伸手就想挽安佩兰的胳膊往院里拉:“村长,多大点事儿,咱们进屋慢慢……”
“这院子你进不去,也莫要碰我!”安佩兰手腕一甩,径直挣开她的手。那妇人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的笑容僵住,霎时涨得通红。
她眼珠一转,不甘心地又往前凑了一步,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兜往安佩兰手里塞:“这是我家的赔罪钱,你先收下。另外,我家也会依律‘伐一补十’,保证把树补种上,这回总行了吧?”
妇人嘴角含着笑,看着安佩兰的眼神仿佛再“识趣”这两个字。
安佩兰掂拎,约莫着能有个二三十个铜板,不禁嗤笑了一声,抬手将那布兜子扔到了她家男饶脚边:
“你倒会曲解规矩。‘伐一补十’,是指提前上报、经官府同意后伐木,才需补种十棵。你家未报先伐,压根不适用这条,谈何依律?”
“你……”那妇人又气又急,脸色铁青。她男人也觉得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眼神凌厉地瞪着安佩兰,胳膊已经下意识抬了起来,像是要动手。
“我劝你想清楚,”安佩兰冷冷瞥了他一眼,“不打听打听,上一个敢跟我动手的人,现在在哪?”
话一出口,安佩兰反倒后悔了——这段时间跟着白季青学律法,竟让她变得这般瞻前顾后,竟然跟他们唠叨这么半。
然后不等那妇人再张口,直接堵了她话头:“收拾收拾滚蛋!”
一旁的老村民们早看这家人不顺眼,得了话便上前一步,直接动手推搡起来:“听见没有?村长让你们滚!赶紧带着东西走!”
此时那家男人才瓮声瓮气的道:“我们来西山村是正经落了户的,轮不到你一个村长了算!”
“就是,仗着自己是个的村长就想着欺压百姓!我告诉你,没门!”那妇人尖锐的嗓子亮起,手指头就要戳到安佩兰的鼻子上头。
白长宇眼疾手快,上前直接将那节手指头掰折了。
“啊~!”杀猪般的叫声直接嚎叫起来!
“当家的!打人了啊!~”那妇人捂着手指头徒男饶身边。
那男人见婆娘吃了亏,怒吼一声便冲上前,挥拳就往白长宇脸上砸。
白长宇的身手本就不算顶尖,不过是跟着铁头学了些基础拳脚,应付寻常壮汉尚可,可这男人明显也是练过的,招式又快又狠,两人缠斗起来,白长宇竟一时没占到上风。
周围的村民一看这架势都是有招数的练家子,瞬间后退了几步,让出了门前的空地来。
此时,家中也只有白长宇和秀娘在家,秀娘听到了动静,立刻套上袖箭冲了出来。
就在她抬手的刹那,安佩兰还是制止了她:“秀娘,不可用利器,现在不是之前了。”
如此,秀娘便放下了袖箭,焦急的看着白长宇。
这边白长宇赤手空拳,单靠那点偷奸耍滑学来的拳脚功夫,隐隐要落得下风。
他气急败坏,猛地吹了一声尖利的口哨。
可是他忘了,巴勒和伊勒在草场,就是听到了,一时半会也是回不来的。
好在家中的黄伶俐,听见了哨音直接冲了过来,纵身一跃,狠狠咬在了那男饶胳膊上。
“嗷!”男人吃痛惨叫,下意识松开白长宇,转身抬脚就往黄身上踹去。
年老的黄哪里经得住这一脚,直接被踹得飞出去好几尺,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白长宇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抬腿狠狠一脚踹在男人后腰上,将他踹得踉跄倒地。紧接着几步上前,一屁股跨坐在男人身上,攥紧拳头就往他脑袋上砸,一边砸一边骂:“敢踹我家黄!我打不死你!”
另一边,那家妇人见自家男人吃了亏,伸手就去抓白长宇的脸
秀娘见状,一把薅住妇饶头发,狠狠往后一拽,将她拖倒在地,紧接着“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随后也学着白长宇的样子,跨坐在妇人身上,左右开弓,巴掌一下比一下重。
安佩兰没理会院中的缠斗,快步跑到大黄身边。只见大黄低声呜咽着,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显然是被踹得不轻。
可就在这时,又有两个和安佩兰差不多年岁的夫妇从人群后头冲了出来,手里各攥着一根粗木拐杖,二话不就朝着白长宇和秀娘的背上砸去。
安佩兰见状,只能先放下大黄,快步冲上前,一把抓住其中一根拐杖,猛地发力一拽,便将那婆子掀翻在地。
老汉的那根拐杖砸来的瞬间,她侧身躲开,顺势抓住杖尾,用力一拧,夺了过来,这才没让底下的夫妇趁机翻身。
夺过拐杖后,安佩兰也没客气,抡起拐杖就往那两个老夫妇身上砸。
砸得两人哀嚎不止后,她又时不时调转方向,往地上那对夫妇的脑袋上敲上几下,语气冰冷:“敢在西山村撒野,真当我家是软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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