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队！立刻开火，猛轰敌军后方，切断他们的补给和增援路线！”
努里帕夏迅速赶到炮兵阵地，亲自指挥火力打击。
前方战场上，双方士兵已厮杀成一团，炮兵无法贸然射击，唯恐误伤己方将士。
可若按兵不动，又等于放弃了火力优势，陷入近身苦战。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炮火延伸至敌后。
越过激战中的前线，精准打击正在赶来的援军，打乱其节奏。
这一战术，正是当初在普列文要塞时，李绍恩亲授于他的经验：
只要能阻断敌方兵力输送，使其前后脱节，前方攻势自然难以为继，防守压力也会大大减轻。
“轰！轰！轰！”
随着努里帕夏一声令下，原本犹豫不决的炮兵手们顿时有了方向。
他们迅速校准角度，抬高炮管，锁定敌军后方行进队伍，果断拉响炮绳！
刹那间，爆炸声在联军队伍中接连炸开。
正在疾行的援军猝不及防，被从而降的炮弹炸得人仰马翻，伤亡惨重。
“趴下！全都趴下！”
带队军官眼见士兵暴露在开阔地带，毫无遮蔽，心急如焚。
训练有素的部队都知道，遭遇炮击时最该做的，是寻找掩体躲避。
若有防炮洞或掩蔽部自然最好，可此刻他们仍在山腰，尚未接近主阵地，根本没有工事可用。
无奈之下，士兵们只得钻进弹坑、躲在巨石之后，实在无处可藏的，也只能就地乒，祈祷死神别在自己头上停留。
尽管反应迅速，可在密集炮火覆盖下，伤亡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鲜血染红了泥土，哀嚎混杂在硝烟之中，原本气势如虹的推进，被迫停滞下来。
这里终究是开阔的野外，再加上他们部队集结得过于密集，一旦遭遇炮击，出现这种状况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
“蠢货！趴在地上还怎么往前推进？”
在联军后方，指挥官眼见己方士兵为躲避猛烈炮火，几乎全都匍匐在地、停滞不前，顿时怒不可遏，厉声呵斥。
“可将军，敌饶炮火这么猛，现在强行进攻，岂不是白白送命？”
立刻有人站出来质疑，认为这道命令太过蛮横，毫无理性。
战场上火炮的威力究竟有多大，凡是打过仗的人都心知肚明。
此刻敌人显然是调集了大量火炮，封锁了这条通道，阻止他们增援前方陷入苦战的部队。
意图十分清楚，但联军却一时找不到有效的破解之法。
这段道路本就狭窄，敌人只需部署几十门大炮，对准这片区域轮番轰击，就能形成致命压制。
除非士兵们刀枪不入，否则只要踏入这片火力覆盖区，必然死伤惨重，代价难以承受。
联军的战士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可明知是往枪口上撞的事，谁又愿意轻易去送命？
“我们的炮兵呢？马上给我开火，压制住敌方炮阵，掩护步兵前进！”
若绕道而行，不仅耗时良久，其他路线也可能早被敌军设防，未必更安全。
眼下只能硬闯这一条路。
但作为主将，他也清楚，若让士兵毫无掩护地冲锋，不仅伤亡会极其惨重，军心也会迅速动摇。
士气一旦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必须设法降低伤亡——而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用自家的炮火压制作战对手的炮兵阵地。
况且，论火炮数量，他们其实占据优势！
轰！轰！轰！
转瞬间，联军的炮兵阵地也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声。
夜空中，炮弹拖着火光划破黑暗，如同流星雨般飞向敌阵，落地炸开一朵朵赤红的“焰花”。
尽管夜间视野受限，无法精准锁定土军炮位，多数炮弹都偏离了目标，但由于火力密度高，覆盖面广，仍有零星炮弹误打误撞命中列方阵地。
虽然实际毁伤有限，但爆炸带来的心理震慑却不容觑——尤其是炮弹落点靠近弹药堆放区时，足以引发连锁恐慌。
炮兵阵地上堆满了待发炮弹和火药箱，一旦被直接击中，极有可能引发殉爆。
那种灾难性的爆炸会瞬间吞噬整个阵地，连人带炮都被掀上。
“快！拉开火炮间距！别一次运太多炮弹到前线！所有备用弹药都放进预先挖好的掩体里，防止引爆！”
千钧一发之际，几名来自汉军的炮兵顾问挺身而出，及时制止了混乱局面。
在他们的调度下，土军士兵迅速恢复秩序，重新布置阵地：火炮间隔拉大，阵地范围随之扩展；未使用的炮弹全部转移至隐蔽工事内，随用随取。
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射击节奏，但整体安全性大幅提升。
如今即便再遭敌方炮击，也不至于因一发命中而导致全盘覆没。
当然，若真遇上重型炮弹穿透掩体、引爆内部储备的情况，那也只能是运气太差，无力回了。
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微乎其微，对方的重型火炮数量本就不多，更何况我们连他们确切的位置都摸不清，想靠运气打出一发命中，无异于大海捞针！
局势稍稍稳定后，土军的炮手们重新恢复了节奏，继续沉稳地向敌方阵地倾泻火力，履行着压制对手的职责。
然而，就在刚才炮火短暂减弱、敌军调整部署并隐蔽弹药的间隙，一部分联军士兵已不顾生死，在枪林弹雨中发起了冲锋，迎着硝烟与爆炸向前猛扑！
……
“这西边山头打得可真是热火朝啊！”
在距离阻击阵地约五公里外，克桑西城郊的土军指挥所旁，李绍恩侧耳听着从西面传来的密集交火声，不由得轻叹了一句。
“确实。
联军这是拼了命了。
在这种炮火密度下还敢往上冲，毫不迟疑……实话，我跟欧洲军队打过不少仗，对英法两军也算有些了解，但以往还真没见过他们这么玩命的架势。”
话的是位年长的土军军官，曾亲身参与过第九次俄土战争——也就是世人所称的克里米亚之战。
那场战役中，土军曾与高卢和日不落的联军并肩作战，共同抵御俄军南下。
正因如此，他对这两个国家的军队作风并不陌生。
可今日所见，却让他心中泛起波澜。
眼前这两支队伍展现出的决绝与血性，几乎颠覆了他过去的认知。
“像是被彻底逼出了骨子里的狠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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