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两夜不眠不休的奔袭，五万大唐铁骑终于踏过最后一段戈壁荒原，抵达了凉州前线的咽喉重镇——金城郡。
程啸端坐于黑皮犀牛背上，六千余斤的巨兽踏在黄土官道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咚吣闷响如同战鼓，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玄火鳞甲被风沙磨得微微发亮，后背的玄火盘龙锤依旧气势慑人，只是他眉宇间的焦灼，两日来从未消散半分。
李靖策马紧随身侧，风尘仆仆，甲胄上沾着黄沙，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两人一路疾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抵达凉州，探明太子安危。
远远望见金城郡紧闭的城门与城墙上飘扬的唐军旗帜，程啸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丝。这里现在是唐军屯粮驻兵的前线要塞，太子李建成此前便驻跸于此，只要进了金城郡，便能知晓一切真相。
“来者何人！城下可是大唐兵马！”
城墙上的守军早已望见这支遮蔽日的铁骑，立刻高声喝问，弓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
程啸身边的亲兵立刻向前高呼：“大胆！当朝战王殿下、景国公李靖将军亲率五万精锐驰援前线，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战王殿下？！”
城墙上的守军闻言，瞬间一片哗然。守将连忙挤到垛口前，定睛一看，只见队伍最前方那尊如山般的黑皮犀牛上，端坐的正是威震下的战王程啸，那一身标志性的玄火鳞甲与盘龙锤，绝无可能认错！
守将脸色骤变，又惊又喜，连忙高声下令：“快！快开城门！恭迎战王殿下与景国公入城！”
沉重的城门缓缓推开，吊桥轰然落下，守将亲自率领麾下将士出城跪拜，尘土飞扬中，所有人恭敬行礼：“末将参见战王殿下！参见景国公！恭迎二位大人驰援前线！”
程啸催动黑皮犀牛入城，目光扫过城中整齐列阵的唐军，心中疑窦更盛。城中兵马井然有序，不似遭逢大败，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可又看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不等身形站稳，便立刻俯身，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对着守将沉声问道：“太子殿下何在？本王奉陛下旨意，星夜兼程赶来驰援，太子殿下现在何处？”
这一句问话，如同惊雷砸在守将头顶。
刚刚还恭敬万分的守将，瞬间脸色惨白如纸，脑袋深深垂下，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半不出一句完整话。
“末将……末将……”
他这副模样，让程啸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到底出了什么事！”程啸猛地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周围将士耳膜发疼，“太子殿下到底怎么了！你如实来！若是有半句隐瞒，本王定斩不饶！”
守将被这一声怒喝吓得浑身一哆嗦，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眼泪都快吓出来了，颤声回道：“战王殿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已经殁了！”
“殁了？”
程啸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犀牛背上，双目圆睁，不敢置信地盯着地上的守将，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现代话语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你再跟我开玩笑呢？！”
这话一出，不光是守将，连旁边的李靖都是一愣。
守将满脸茫然，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惶恐叩首：“战王殿下……末将……末将不懂您的什么玩笑……慈军国大事，借末将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胡言乱语啊！太子殿下他……真的已经归了！”
程啸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惊与荒谬，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没什么……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子殿下好好的督军前线，怎么会突然殒命！”
守将不敢隐瞒，趴在地上，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战战兢兢地全盘托出：
“回战王殿下……是齐王李元吉！几日前，李元吉暗中勾结反贼李轨，意图篡夺军中兵权，设下毒计，以商议军情为名，引诱太子殿下入他营帐饮酒……暗中早已埋伏下刀斧手，酒过三巡，便下令动手……太子殿下猝不及防，当场被乱刀斩杀……”
轰——！！！
真相入耳，程啸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万斤巨锤狠狠砸中，旋地转，魂飞外！
他在心中疯狂咆哮，一连串现代粗口不受控制地炸开：
卧槽！卧槽！我了个大草！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卧尼马！李建成居然被李元吉给杀了？！
历史上不是玄武门之变，李世民杀兄逼父吗？现在倒好，李二直接避开了弑杀兄弟的千古骂名，把这泼罪名全让李元吉给背上了？！
历史走向完全歪了啊！彻底乱套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荒谬与震惊的状态。
他做梦都想不到，李渊与李世民的噩梦，竟然不是险境，而是死讯！
堂堂大唐太子，储君李建成，竟然死在了自己亲弟弟李元吉的阴谋刀下！
深吸一口气，程啸强行按捺住心底的惊涛骇浪，目光冰冷，继续追问：“赵王殿下呢？元霸现在何处？”
守将连忙回道：“赵王殿下得知太子死讯后，怒发冲冠，强忍悲痛，以雷霆手段稳住军心，随后便亲自率领尉迟恭将军、罗士信将军，统领十万唐军主力，直奔凉州城，讨伐李轨去了！”
“太子的遗体呢？”程啸声音发紧。
“回殿下，太子殿下遗体，依旧停放在原先的中军大帐之中，末将已派人日夜看守，不敢有丝毫怠慢。”
程啸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此时正值初春，西北气温还不算暖和，尸体绝不会腐坏。
“快！前面带路！本王要亲自去看！”
“是！末将遵命！”
守将连滚带爬地起身，在前引路。程啸与李靖快步跟上，穿过军营，径直走向那座戒备森严的中军大帐。
帐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白布覆盖之下，一道人形轮廓静静躺在床榻之上，正是大唐太子，李建成。
程啸缓步走到榻前，颤抖着手，缓缓掀开了白布。
映入眼帘的，是李建成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双目紧闭，早已没了生息。衣襟之下，胸口、腹部数道狰狞的刀伤清晰可见，伤口早已凝固发黑，可见当时下手之狠，绝无活口。
一代储君，就这样惨死在亲兄弟的阴谋之下。
程啸看得咬牙切齿，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心中五味杂陈，又痛又怒又叹：
“大公子啊大公子……你一生谨慎，温文尔雅，最终竟然死在了李元吉这等奸邪饶手里……这真是……造化弄人，苍无眼啊！”
他与李建成虽无深交，却也知其仁厚，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实在令人扼腕。
沉默片刻，程啸猛地放下白布，转身走出大帐，神色已然恢复冷静，只剩下杀伐决断的凌厉。
“李靖大哥。”
“末将在。”李靖上前一步，脸色同样凝重无比。
程啸沉声道：“本王留下三万铁骑，交由你暂时统领，镇守金城郡，守护太子灵柩，稳固后方粮草辎重，绝不容许有半点差池！”
“末将遵命！”
“本王亲自率领两万轻骑兵，即刻出发，奔赴凉州城，支援赵王李元霸！”程啸目光如炬，“李轨叛乱已近尾声，李元吉弑君之罪铁证如山，此事绝不能善了！”
“是！战王放心！末将必定死守金城郡！”守将也连忙高声领命。
安排已定，程啸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点兵出发。
而一旁的李靖，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他万万没有想到，太子竟然会死在齐王李元吉手中！
这不是普通的兵变，这是弑杀储君、谋逆叛国的滔大罪！
他心中清楚得很——这件事一旦传回长安，被高祖李渊得知，整个大唐朝堂必将翻地覆，风起云涌！皇子相残，储君横死，足以动摇国本！到时候，长安会乱成什么样子，李渊会悲痛到何等境地，他根本不敢想象。
程啸此刻也无心多想历史偏离轨迹的荒谬，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与李元霸汇合，彻底平定叛乱，将李元吉这个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他翻身上了黑皮犀牛，一声令下：“两万铁骑，随我出发！目标凉州城！全速前进！”
“遵令！”
两万精锐骑兵应声而动，马蹄轰鸣，烟尘滚滚，再次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
凉州城早已被李元霸攻破，反贼李轨被生擒，凉州周边所有郡县，在这几日之内已被全部收复，大局已定。李元霸、尉迟恭、罗士信三人，正整顿兵马，清点战利品，随时准备班师回朝。
李元霸更不知道，战王程啸会突然出现在西北，正朝着自己疾驰而来。
一东一西，两支唐军精锐，即将在凉州城下正式汇合。
而李建成身死、李元吉弑君的惊秘闻，也将随着这次汇合，彻底揭开盖子，一场席卷整个大唐的惊风暴，已是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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