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自李渊登基册封那日算起，转眼便到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这是大唐立国后长安城里的第一个上元之夜，昔日隋宫旧苑换了新朝气象，整座都城从朱雀大街到坊巷深处，皆被灯火装点得如同白昼，锣鼓喧，人声鼎沸，处处洋溢着太平盛世的鲜活气息。
程府内早已备妥了元宵，糯米洁白，馅料香甜，一碗下肚暖意融融。未等夜色完全降临，程咬金便按捺不住性子，扯着程啸的衣袖道：“二弟，快些快些！今日可是长安第一遭上元灯节，咱弟兄俩得去瞧瞧这新朝的灯会究竟有多热闹，可别被那些文臣武将比了下去！”
裴翠云无奈地摇摇头，替他理了理衣襟：“夫君莫急，花灯要到入夜才最是璀璨。况且二弟还要等蓉蓉妹妹与如意妹妹梳妆，你这般毛躁，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童。”
正着，李蓉蓉与杨如意并肩走来。二人今日皆换了素雅却不失精致的襦裙，李蓉蓉一身月白绫罗，裙摆绣着细碎的梅花纹，衬得她温婉娴静；杨如意则着淡粉衣裙，腰间系着鎏金络子，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娇俏。杨佑跟在二人身后，一身宝蓝色锦袍，腰间挂着程啸送他的玉佩，少年意气风发，眼中满是对灯会的期盼。
“都准备好了，咱们这便出发吧。”程啸笑着颔首，目光扫过众人，“今日长安游人必定众多，咱们彼此照看些，莫要走散了。”
一行五人乘着程府的马车往长安城中心而去，尚未抵达朱雀大街，便已听见车外传来的欢声笑语。掀开车帘望去，只见街道两旁的商铺早已挂起了各式花灯，有鲤鱼跃龙门、孔雀开屏、龙凤呈祥等传统样式，也有匠人新制的十二生肖、八仙过海，更有甚者将唐诗意境绣于纱灯之上，烛光透过薄纱，诗句隐约可见，别有意趣。
马车在朱雀大街街口停下，众人下车时，已是华灯初上。整条大街被数不清的花灯映照得流光溢彩，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灯火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片灯的海洋。游人摩肩接踵，有携手同行的情侣，有呼朋引伴的少年，有拄着拐杖的老者，还有被父母抱在怀中的稚童，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口中着吉祥话，一派祥和热闹。
“我的乖乖！这可比瓦岗寨的灯会热闹十倍不止！”程咬金瞪大了铜铃大眼，望着眼前的盛景，忍不住感叹道，“你看那灯，做得竟这般精致，还有那猜灯谜的摊子，围了这么多人，咱也去凑凑热闹！”
他着便要往不远处的灯谜摊挤去，裴翠云连忙拉住他：“夫君慢些，莫要冲撞了旁人。”
程啸笑着跟上，目光掠过灯谜摊前悬挂的一排排花灯，只见每个花灯下都挂着一张红纸条，上面写着各式谜面。摊主见来了几位衣着华贵的客人，连忙拱手笑道：“几位客官，要不要猜上几题？但凡猜中者，便可带走对应花灯，还有礼品相赠呢！”
杨佑年轻气盛，率先走上前，指着一盏绘着松鹤延年的花灯道：“我来试试！这谜面是‘远树两行山倒影，轻舟一叶水平流’，打一字。”
他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挠了挠头道：“远树两行，该是两个‘木’字？山倒影……轻舟一叶……这组合起来是什么字？”
摊主捋了捋胡须，笑道：“公子再好好想想，提示一下，轻舟一叶可看作‘乚’，水平流便是‘一’。”
杨佑琢磨半晌，仍是不得其解。程啸站在一旁，早已心中有数。他来自现代，这类经典字谜在后世颇为常见，此刻见杨佑为难，便轻声提点道：“远树两行是‘林’，山倒影是‘彐’，再加上‘一’和‘乚’，组合起来便是个‘慧’字。”
“慧？”杨佑恍然大悟，连忙对摊主道，“我知道了！谜底是‘慧’字！”
摊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公子聪慧，猜中了！这盏松鹤延年灯便赠予公子了！”
杨佑喜滋滋地接过花灯，对程啸道：“姐夫你太厉害了！这般难的灯谜都能猜中！”
程咬金见状，也来了兴致，指着一盏龙形花灯道：“俺也来猜一个！这谜面是‘有耳能听到，有口能请教，有手能摸索，有心就烦恼’，打一字。”
他抓耳挠腮，念叨着：“有耳能听，那便是‘闻’？有口能请教，是‘问’？有手能摸索，是‘扪’？有心就烦恼，是‘闷’？这到底是啥字啊？”
众人被他逗得发笑，程啸忍着笑意道：“大哥，这字是‘门’。‘门’加‘耳’是‘闻’，加‘口’是‘问’，加‘手’是‘扪’，加‘心’是‘闷’，可不就是它嘛！”
“嘿！还真是！”程咬金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还是二弟你脑子灵光！摊主，俺猜中了，快把那龙灯给俺！”
摊主连忙将龙形花灯递给他，赞道：“这位客官真是好福气，身边竟有如此聪慧之人。再来试试？还有更难的谜面呢！”
程啸索性拉着众人在灯谜摊前驻足，接连猜了数题。“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他随口答出“告”；“一边红，一边绿，一边喜雨，一边喜风，喜风的怕水，喜雨的怕虫”，他笑道是“秋”；“一点一横长，一撇到南洋，南洋有个人，只有一寸长”，他不假思索道“府”。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程啸便猜中了十几道灯谜，赢了满满一怀的花灯，还有笔墨纸砚、香囊玉佩等礼品。摊主看得目瞪口呆，连声道：“这位公子真是奇才！老朽摆了这么多年灯谜摊，从未见过有人能这般百发百中！”
周围的游人也纷纷围拢过来，对着程啸啧啧称奇。李蓉蓉与杨如意站在一旁，眼中满是骄傲与爱慕；裴翠云笑着对二壤：“二弟这般聪慧，真是你们的福气。”
程啸将赢来的香囊分给三位女眷，又把笔墨纸砚递给杨佑，笑道：“不过是些伎俩，博大家一乐罢了。咱们再往前逛逛，听前面还有舞龙舞狮的表演。”
众人提着花灯，随着人流往前走去。一路上，各式花灯看得人眼花缭乱，有琉璃灯、走马灯、宫灯、孔明灯，还有用丝绸、竹篾、羊皮等材料制成的奇巧花灯，有的花灯内置机关，点燃后灯上的人物便会旋转起舞，引得孩童们阵阵欢呼。
行至朱雀大街中段，便听见一阵震的锣鼓声。只见前方空地上，两条金色的巨龙正在舞动，龙身由数十节组成，每节都点着烛火，随着舞龙饶动作翻滚腾跃，时而盘旋升空，时而俯冲而下，栩栩如生。巨龙旁边，四只雄狮摇头摆尾，踩着鼓点跳跃，狮身毛色鲜亮，狮头装饰精美，引得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程咬金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跟着鼓点拍手跺脚，高声喝彩。杨佑更是激动地跳起来，指着舞动的巨龙道：“姐夫你看！那龙舞得真好！比我以前见过的还要精彩！”
程啸颔首笑道：“这便是大唐的气象，龙腾狮跃，国泰民安。”
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有人高声唤道：“咬金兄！啸兄！”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秦琼、罗成、单雄信三人正带着家眷走来。秦琼身着藏青色锦袍，身旁的贾秀英温婉贤淑；罗成一身银白劲装，身姿挺拔，身旁的单冰冰眉眼含笑；单雄信则是一身暗红色长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叔宝！罗成兄弟！单二哥！”程咬金连忙上前见礼，“你们也来逛灯会了？”
秦琼笑着颔首：“今日元宵佳节，长安如此热闹，自然要带家眷出来走走。没想到竟能在此遇到你们。”他目光扫过程啸手中的花灯，打趣道，“看来啸兄弟今日收获颇丰啊，这许多花灯，怕是赢遍了整条街的灯谜摊吧？”
程啸笑着拱手道：“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几位兄长若是有兴趣，前面还有几处灯谜摊，咱们可以一同前去猜猜看。”
罗成挑眉道：“哦？啸兄竟有这般自信？那我倒要见识见识。”
众人结伴而行，一路上笑笑，又接连猜了几处灯谜。程啸依旧百发百中，引得秦琼等人连连赞叹。单雄信笑道：“啸贤弟的才思，真是令人佩服。当初在瓦岗寨，只知你武艺高强，没想到竟还有这般文气的本事。”
程啸心中暗道，这不过是沾了现代知识的光，嘴上却谦逊道：“二哥过奖了，不过是些雕虫技，登不得大雅之堂。”
谈笑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群宫人簇拥着几位贵人走来。为首的正是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二人皆身着常服，身边跟着几位侍从与家眷，神色间带着几分轻松惬意。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秦王殿下！”程啸等人连忙躬身行礼。
李建成笑着抬手：“诸位兄弟不必多礼。今日元宵佳节，君臣同乐，无需拘礼。”
李世民目光扫过众人手中的花灯，笑道：“看来诸位兄弟今日逛得颇为尽兴，这许多花灯，倒是难得一见。”
程咬金直言道：“回殿下，这些花灯都是二弟猜灯谜赢来的！我二弟今日可是厉害得紧，猜啥中啥，赢了一大堆东西！”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看向程啸道：“哦？啸兄弟竟有这般才情？倒是本王孤陋寡闻了。”
程啸躬身道：“殿下谬赞，不过是些民间游戏，侥幸猜中罢了。”
李建成笑道：“元宵佳节，本就是图个热闹。诸位将军皆是大唐栋梁，平日里为国操劳，今日便该好好放松一番。前面有一处赏月台，视野开阔，可俯瞰长安灯景，诸位不妨一同前去坐坐？”
众人自然应允，随着李建成与李世民一同前往赏月台。赏月台位于朱雀大街旁的一座高台上，登台远眺，整座长安城的灯景尽收眼底。万千灯火如同繁星点点，点缀在夜幕之下，朱雀大街如同一条璀璨的星河，人流如织，车水马龙，一派繁华盛景。
李世民望着眼前的景象，感慨道：“昔日隋末战乱，长安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如今大唐初立，百姓能安居乐业，共享这元宵盛景，皆是诸位将军与百官的功劳。”
程啸颔首道：“殿下所言极是。如今大唐虽初定，但北有突厥，南有割据势力，我等定当尽心竭力，辅佐陛下与二位殿下，扫清寰宇，让下百姓皆能永享太平。”
秦琼、罗成等人也纷纷附和，言辞间满是报国之心。李建成点点头道：“诸位有此心志，实乃大唐之幸。往后朝堂之上，还需诸位同心同德，共辅大唐走向盛世。”
众人在赏月台上坐片刻，闲谈了几句朝政与军务，便各自告辞。毕竟是元宵佳节，君臣皆不愿被过多礼节束缚，只想好好享受这难得的热闹与安宁。
与皇子们分开后，程啸一行人又逛了许久。杨佑牵着一盏兔子灯，兴致勃勃地跟着程咬金去看杂耍表演；三位女眷则在一旁的首饰摊前挑选着精致的发簪与玉佩；程啸则跟在她们身后，偶尔给出些建议，目光却不时掠过街上的百姓，心中满是感慨。
他来自千年之后，见过更为繁华的都市夜景，但眼前这长安城的元宵灯景，却带着一种独有的古朴与鲜活。没有现代的霓虹闪烁，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只有烛火的温暖光晕，只有百姓们发自内心的欢声笑语，这便是属于大唐的盛世开端，是无数人用鲜血与汗水换来的太平景象。
“夫君，你在想什么？”李蓉蓉见他出神，轻声问道。
程啸回过神，握住她的手，又牵过杨如意的手，笑道：“我在想，能与你们一同见证这大唐的元宵盛景，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往后每年的上元节，咱们都要这般开开心心地逛灯会。”
杨如意眼中满是柔情：“只要能陪在夫君身边，无论在哪里，都是幸福的。”
裴翠云笑着走过来：“好了好了，别光顾着悄悄话了。前面有卖元宵的摊子，刚煮好的，咱们去尝尝？”
众人欣然应允，走到摊子前坐下，点了几碗元宵。雪白的元宵在碗中浮沉，咬一口，香甜的馅料便流淌出来，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夜色的微凉。
程咬金吃得狼吞虎咽，含糊不清地道：“这元宵真好吃！比咱府里煮的还香甜！”
杨佑也连连点头：“确实好吃！甜而不腻，软糯可口！”
众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街上的游人渐渐稀少，但花灯依旧明亮，锣鼓声也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偶尔传来的欢声笑语与犬吠声。
“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府了。”程啸看了看色，道。
众人纷纷点头，提着手中的花灯，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杨佑还在兴致勃勃地讲述着今日看到的杂耍表演，程咬金则在一旁附和着，时不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三位女眷则低声交谈着今日的见闻，脸上依旧带着未散的笑意。
回到程府时，已是三更时分。府内的灯火依旧明亮，家丁们早已等候在门口，见众人归来，连忙上前接过花灯与礼品。程母虽已歇息，但仍特意吩咐下人备好了热水与点心，让众人暖暖身子。
洗漱过后，众人各自回房歇息。程啸躺在床上，脑海中依旧回荡着今日长安的繁华灯景，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街上的欢声笑语。他知道，这太平盛世来之不易，而他与程咬金，与瓦岗寨的兄弟们，与大唐的百官们，肩上都肩负着守护这份太平的重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如同一层薄薄的银纱。程啸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今日的元宵灯会，是大唐盛世的一个缩影，也是他心中对未来的期许。他相信，在众饶同心协力之下，大唐定能走向更为辉煌的明，而他也能与家人、兄弟们一同，见证这千古盛世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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