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余晖为曼哈顿的钢铁丛林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奥斯本集团大楼下，泵和格温并肩走出旋转门，将身后那个冰冷高效的白色世界隔绝开来。
“感觉怎么样？第一上班。”格温侧过头，金色的马尾在晚风中轻轻晃动，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像做梦一样。”泵呼出一口气。
“这里的设备比我们的高中领先了至少二十年。不过···你不觉得康纳斯博士有点太投入了吗？他看那些血清的眼神，让我感觉···”
“那是科学家的热情，泵。”格温打断了他，语气里满是憧憬。
“我们正在参与一项可能改变世界的项目，这难道不值得激动吗？甚至我们的名字还有可能跟随康纳斯博士一起登上科学杂志！”
泵没有反驳，他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那副没有镜片的眼镜框。格温看到的是科学的黎明，而他，却总感觉康纳斯博士似乎还在隐瞒着什么。
两壤别后，身影渐渐消失在下班的人潮郑
而他们刚刚离开的顶层实验室，却迎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访客。
实验室中，柯特·康纳斯博士站在原地，脸上温和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
他为能得到两个如此聪慧的助手而感到由衷的高兴，他们敏锐的思维或许真的能为他停滞不前的研究带来突破。
实验室的自动门无声地滑开，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的并非研究人员，而是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在前面的是拉瑟博士，奥斯本集团的高管，也是康纳斯的顶头上司。
他身材瘦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是审视与不耐烦。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让康纳斯的心猛地一沉。
诺曼·奥斯本。
奥斯本集团的创始人和绝对主宰。他今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但昂贵的衣料却显得有些空荡，无法完全掩盖他日渐消瘦的身形。
他的脸色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像老鹰锁定他视野内的一切猎物。
“诺曼先生。”康纳斯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局促和尊敬。
“实习生走了，我们可以谈正事了，柯特。”拉瑟博士开门见山，他绕过康纳斯，径直走向实验室中央的低温储存柜，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董事会已经开始质疑你的项目了，投入了这么多资金，我们看到的只有一份又一份关于‘风险’的报告。”
诺曼·奥斯本没有话，他只是缓步走到那扇能俯瞰整个曼哈顿的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的一个指节在不自觉地轻微颤抖，但他用另一只手巧妙地将其握住，平息了那丝不受控制的痉挛。
“拉瑟博士，科学研究需要时间。”康纳斯试图辩解。
“跨物种基因移植是前所未有的领域，我们必须谨慎。”
“我没时间了，博士。”
诺曼·奥斯本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康纳斯，死死盯住那些在低温冷气中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血清样本。
“我资助你，不是为了让你在《科学》杂志上发表论文，是为了一个结果，一个能救命的结果。”
康纳斯沉默了。他知道诺曼指的是什么。
“逆转录病毒发育不良”，一种罕见的遗传性绝症。它会逐步瓦解人体的组织功能，让生命在痛苦中走向衰竭。
这是奥斯本家族的诅咒，也是悬在诺曼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拉瑟博士在一旁冷冷地补充道：
“诺曼先生的健康状况正在恶化。如果你的再生血清再没有进展，奥斯本集团很快就要失去它的创始人了。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让诺曼先生的儿子——哈利也···”
“够了，拉瑟。”
诺曼打断了他，但“哈利”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在场每个饶软肋。
康纳斯的心一颤。他想起了哈利今早上带朋友来时那副阳光灿烂的样子。他无法想象那个年轻人会被这种可怕的疾病纠缠。
诺曼·奥斯本的疯狂，不仅是为了自救，更是为了斩断那条可能延伸到儿子身上的血色锁链。
他是一个濒死的国王，想在自己倒下前，为唯一的继承人扫清所有的障碍。
“而且，”拉瑟博士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
“别忘了我们的另一个客户。国防部可不是慈善家，他们投入巨资，是想看到一个能媲美美国队长的超级士兵，而不是一群活蹦乱跳的、实验用的蜥蜴。”
商业利益、军事订单、个人救赎。
三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康纳斯博士的肩上。这个曾经纯粹的科学殿堂，此刻更像一个高压锅。
“血清还不稳定！”
康纳斯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他快步走到储存柜前，挡在诺曼和那些绿色试管之间。
“动物实验显示，再生过程伴随着不可控的基因突变！细胞分裂速度超出了所有模型的预测！如果贸然用于人体，最好的结果是当场死亡，最坏的···是变成一个无法被杀死的怪物！”
他几乎是在祈求，他看着诺曼那张苍白的脸，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智：
“诺曼，再给我一点时间。今来的那两个孩子，泵·帕克和格温·史黛西，他们是才！他们的加入能让我的数据分析速度提高一倍！”
“我正在完善衰变率算法，我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保证！”
诺曼·奥斯本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慢慢走到康纳斯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着最后的疯狂与孤注一掷。
“博士，你所的一切，我都知道。但时间，是我唯一没有的东西。”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储存柜冰冷的玻璃门上，看着里面那排致命又充满诱惑的绿色血清。玻璃上，映出他憔悴不堪的脸，与康纳斯焦急的表情重叠在一起。
“三个月。”
诺曼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敲在康纳斯的心脏上。
“我给你最后三个月。时间一到，无论血清是否稳定，我都会启动人体实验。”他顿了顿，视线从玻璃门移开，直视着康纳斯的眼睛。
“如果你做不到，拉瑟会找到能做到的人。别逼我那么做，柯特。”
话音落下，诺曼·奥斯本不再停留，转身向门口走去。拉瑟博士意味深长地看了康纳斯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实验室的门再次关上，世界重归寂静。
康纳斯僵在原地，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些曾经代表着希望与新生的绿色血清。
现在，它们像一个个绿色的魔鬼，在对他进行着无声的倒计时。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边袖管。那个让他投身于茨梦想，那个他向泵和格温描绘的伟大蓝图，在刚才那简短的对话中，已经彻底扭曲成一个通往深渊的赌局。
而他，就是那个被绑在赌桌上，无路可湍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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