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啼哭撕裂镜阁死寂,如万千铜镜齐碎,粘稠血光从墙洞喷涌而出,染得殿内暗红如炼狱。乌雅与璇玑子横刀护在弈志身前,朱慈烺踉跄后退,断臂空袖在血光中猎猎作响,一双明暗迥异的眼,死死盯住地底爬出的怪物。
那影子初时如烂泥蠕动,转瞬扭曲出畸形四肢,头颅位置空无一物,只剩暗金漩涡疯狂旋转,漩涡深处嵌着无数痛苦面孔,其中一张苍白娇颜,赫然是刚殒命的翡翠!
“镜婴本体是三百年镜中怨魂所聚,所有被害者魂魄,都被它吞入囚牢!”朱慈烺声嘶力竭,话音未落,漩涡骤然转向,恐怖吸力直锁弈志眉心的银白莲印。莲印骤亮,与漩涡中的翡翠魂魄产生诡异共鸣,乌雅挥刀斩向吸力源头,刀刃却被血光黏住,寸步难进。
璇玑子精血祭镜,金光射向漩涡却石沉大海。绝境之中,朱慈烺扑向弈志掌心那面半黑半白的阴阳怪镜,指尖刚触镜身,便被镜力烫得皮肉冒烟:“此镜是逆光镜与定魂镜融合,唯有它能破镜婴!”
镜婴躯体骤然定型,漩涡上移化作头颅,一张中年面容缓缓清晰——竟是崇祯帝朱由检!马佳德保的苍老声音混着婴儿啼哭,从镜婴口中炸开:“慈烺,你这具被改造三百年的躯壳,才是镜婴最好的容器!”
漆黑指甲的利爪直插朱慈烺心口,乌雅横刀格挡,金铁交鸣震得她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身滴落。
“逆旋印,开!”
朱慈烺嘶吼着将阴阳镜按在心口,念起古老晦涩的咒文,镜身瞬间融入体内,他眉心浮现反向螺旋金印,与镜婴漩涡针锋相对。“逆光镜不是攻伐之器,是释放镜中魂魄的钥匙!”
他双手结印猛推,镜阁内外破碎镜片齐齐飞起,重组为一丈宽的虚幻巨镜,镜面炸开白光,无数冤魂如决堤洪水涌出——前明宫人、被掳女子、惨死侍卫,尽数扑向镜婴漩涡,从内部疯狂反噬。
镜婴身躯剧烈膨胀,崇祯面容被万千面孔撕扯,发出凄厉尖啸。“镜种子已种下,三月三五星连珠,它将在万镜中重生!”马佳德保的嘶吼裹着灵魂风暴席卷殿宇,镜阁梁柱崩裂,墙砖倾塌。
乌雅背起昏迷的弈志,璇玑子拽住油尽灯枯的朱慈烺,四人拼死冲出镜阁,身后血光冲,镜婴躯体轰然崩解,只留漫怨魂流光,与马佳德保不死不休的诅咒。
寅时的慈宁宫灯火通明,药味与铁锈腥气弥漫。太后卧于榻上,面色青灰,镜魂引已蔓延至肩头,眉心紫莲印隐隐成型,气息奄奄。皇帝绵忻守在榻边,眼底布满血丝,听闻太子归来,立刻传召入内。
乌雅背着弈志闯入暖阁,众人见太子眉心银白莲印,皆倒吸冷气。朱慈烺跪地行前明叩拜礼,一语惊破满室:“罪民朱慈烺,参见大清皇帝。”
他顾不得震惊,急声道出危局:“太后与太子中了镜魂共生引,一损俱损,唯有成祖留下的镇魂钉,能同时拔除双引!钉子就在太后床榻下!”
禁军拆床启夹层,紫檀木盒中七根乌黑镇魂钉静卧,钉头雕莲,寒芒刺骨。朱慈烺割腕滴血,暗金带银的血脉入碗不化,聚成螺旋纹路:“此钉需朱明血脉开锋,更要太子清醒,以心头血引魂,方能成功。”
可弈志昏迷不醒,莲印日渐转紫,镜魂引随时会彻底攻心。
“我以残魂入他识海,强行唤醒!”朱慈烺盘膝坐于两榻之间,眉心逆旋印亮起,淡金流光从他眉心射出,没入弈志莲印。
弈志身躯猛地一颤,朱慈烺的身体则快速透明,如风中残烛,随时会魂飞魄散。一炷香静待,暖阁死寂如坟,绵忻双拳紧握,指甲掐破掌心,血珠滚落。
忽然,弈志骤然睁眼!
左眼金漩转动,右眼银雾混沌,竟是一双诡异异瞳。他僵硬坐起,声音混着自身与朱慈烺的语调:“慈烺前辈残魂与我相融,镜婴虽灭,马佳德保的阴谋才露端倪——他要三月三五星连珠时,以万镜为媒,吞尽下苍生,成镜之神!”
他眉心莲印骤变,黑白交织如混沌,暖阁内铜镜、银盆、铜扣尽数反光,每一面镜中,都浮现出一只九重漩涡的巨眼,缓缓睁开。
“快钉镇魂钉!再晚,皇祖母与我都会成镜奴!”弈志嘶声嘶吼,话音未落,右眼银雾暴涨,整个人再度昏死过去。
窗外光破晓,二月十九的朝阳染红紫禁城。
朱慈烺的残魂已淡至几乎不见,镇魂钉静卧于锦缎之上,莲头钉头泛着冷光。
镜影已遍布宫闱,万镜重生的诅咒,正式降临。
距离三月三五星连珠,仅剩十三。
下苍生,皆成镜中待宰羔羊。
而那只九重漩涡的镜之眼,正透过每一面镜子,静静注视着人间。
璇玑子握紧镇魂钉,指尖颤抖:“太子与太后的命,全系此钉,可一旦施术失败,二人皆会心脉尽断!”
绵忻望着榻上昏迷的妻儿,又看向满室反光的器物,镜中巨眼愈发清晰,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镜而出。
乌雅拔刀护在榻前,刀刃映出镜眼虚影,沉声道:“皇上,没有退路了。”
朱慈烺最后的残魂微光闪烁,拼尽气力吐出四字:“以血封魂……”
就在璇玑子举起镇魂钉的刹那,慈宁宫所有铜镜同时炸裂,碎片落地的瞬间,每一片都映出马佳德保的黄金面具,面具后的嘴,缓缓勾起一抹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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