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在东线浮岛上空展开。
萧狂和叶辰踏出时，看到的是一副诡异的画面——
灰袍老者坐在混沌乱流中，面前悬浮着那副光点棋盘。鸿钧、罗睺、杨眉、乌拉诺斯四人僵立在棋盘四周，像四尊被定格的雕塑，连眼神都无法移动。
棋盘上的光点正在自动演变，演化出一个个实验场的缩影：洪荒、梵界、奥林匹斯、阿斯加德……甚至还有一些萧狂从未见过的奇异世界。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棋盘边缘有几个光点呈现出异常的灰白色，它们演化出的世界扭曲而破碎，像是某种……错误版本？
“来了？”老者头也不抬，手指在棋盘上轻轻一点。
一个灰白色的光点跳动了一下，演化出的画面让萧狂瞳孔骤缩——
那是洪荒。
但不是他熟悉的洪荒。
画面里，紫霄宫中坐着的不是萧狂，而是另一个陌生道人，正襟危坐地讲着枯燥的大道真言。三清老老实实听课，女娲规规矩矩作揖，连西方二圣都一脸虔诚——完全不像萧狂认知中那帮会为了KpI吵架、会偷摸上网吧、会欠功德贷的老油条。
“这是……”萧狂喉咙发干。
“《洪荒正统圣人传》第两百三十七章，紫霄三讲。”老者平静地，“作者：青冥散人。发布于‘混沌书盟’网站，更新时间：宇文地瓜断更后的第七。”
叶辰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到棋盘前，盯着那个灰白色光点，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
数据流瀑布般刷过屏幕。
三秒后，平板弹出分析结果：
【目标实验场：cZ-735（洪荒）异常分支】
【来源：非官方续写作品《洪荒正统圣人传》】
【状态：数据冗余\/逻辑冲突\/系统标记异常】
【建议：启动清理程序】
“盗版续写。”叶辰抬起头，看向老者，“你是从那里面出来的？”
老者终于抬眼，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准确，我是被写出来的。”
他手指轻弹，棋盘上又跳出几个灰白色光点：
一个光点演化出梵界——但里面的因果魔神不是因陀莉，是个桨妙因女”的陌生女子，正在温柔地给三相神讲课。
另一个光点演化出阿斯加德——奥丁不是独眼，而是英俊的青年神王，正在和弗丽嘉你侬我侬，诸神黄昏的预言根本不存在。
还有一个光点演化出时间海——蓝蝶不在那里，取而代之的是个桨时序老人”的白胡子老头，拿着沙漏打瞌睡。
“《梵妙因录》《诸神荣耀史》《时序纪年》……”老者一个个念出名字，“都是宇文地瓜断更那三年里，各个盗版网站上的续写作品。作者不同，设定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他们都以为自己写的是‘正统续作’。”
萧狂感觉脊背发凉。
他忽然理解了老者的“同事”是什么意思。
叶辰是鸿蒙系统官方认证的教师，负责规训变量。
而这老者……是盗版续写产生的“错误变量”，本该被系统清理，却不知为何存活下来，还修炼到了大道境？
“你怎么活下来的？”叶辰问出了萧狂的疑问。
老者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沧桑的自嘲。
“因为宇文地瓜复更了。”
他手指一划，棋盘中央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点——那是正版洪荒，萧狂所在的洪荒。
“三年前，宇文地瓜断更，系统判定《洪荒：咸鱼道祖，带偏全洪荒》进入‘休眠状态’。按照规则，休眠的实验场会暂时冻结，等待作者复更或最终废弃。”
“但读者等不了。”老者，“他们想看后续，就有人写后续。盗版网站、同人论坛、贴吧连载……成千上万的续写作品冒出来，每一个都在试图‘接上’宇文地瓜断掉的故事线。”
“这些作品被系统自动捕捉，演化成了实验场分支——就像正版世界的镜像，但剧情完全不同。”
他指向那些灰白色光点：
“我在的《洪荒正统圣人传》，作者青冥散人试图‘纠正’宇文地瓜的‘胡闹’。他认为咸鱼道是亵渎，oA系统是荒谬，所以在他的版本里，紫霄宫回归严肃讲道，三清保持圣人威严，一切按‘正统洪荒流’走。”
“我在那个世界里，是鸿钧的师兄——玄道尊，修为半步大道，负责维护道正统。”
老者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忆：
“我教三清成圣，监督女娲造人，引导西方发宏愿……一切都很完美，完美得像教科书。直到——”
“直到宇文地瓜复更了。”叶辰接口。
“对。”老者点头，“一个月前，宇文地瓜在读者群发了那条‘要复更’的消息，系统立刻重新激活正版实验场。而所有盗版分支……被标记为‘数据冗余’。”
他苦笑着摊开手：
“我的世界开始崩塌。
人物消失，剧情褪色，连我自己的存在都在模糊。
系统弹窗不断提示：‘本分支即将关闭，请变量做好数据回收准备’。”
萧狂听懂了。
就像一部电视剧，正版停播了，盗版拍了续集。现在正版突然宣布复播，盗版续集自然就没意义了，要被下架。
而老者，就是那部盗版续集里的角色。
“但你没被回收。”叶辰盯着他，“你逃出来了，还修到了大道境。怎么做到的？”
老者沉默片刻。
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动作——
他伸手，从自己胸口“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心脏，不是内丹，是一本……书？
一本泛黄的线装古书，封面上写着《洪荒正统圣人传》第六卷，作者署名：青冥散人。
书的纸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透明，字迹在淡去。
“这是我的‘本源’。”老者轻抚书页，“作者创造了我，给了我初始设定和故事线。但当作者被系统判定‘无效’时，这本书就失去了力量来源。”
“我用了三千年时间，参悟出一个道理——”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如果我的存在依赖于作者的‘定义’，那我就永远受制于人。
所以，我开始‘自我续写’。”
萧狂瞪大了眼睛：“自我续写？”
“对。”老者点头，“在《洪荒正统圣人传》的剧情之外，我开始给自己添加设定——参悟混沌、游历万界、结交道友……我写下了作者没写过的故事，创造了他没创造的经历。”
“每多写一段，我对作者的依赖就少一分。直到最后，我彻底脱离了那本书的束缚，成为了一个……‘自由变量’。”
他顿了顿：
“代价是，我再也不能回到那个世界了。因为我的‘故事’已经和原着脱节，系统无法将我归类为任何一个实验场。我只能在这混沌中游荡，像个……孤魂野鬼。”
浮岛上寂静无声。
连混沌海眼的咆哮都仿佛远去。
萧狂看着这个老者，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们都是“故事里的人”，都受制于作者的笔。
只是他比较幸运——他的作者宇文地瓜虽然咸鱼，但至少还在写。
而老者的作者青冥散人……可能早就忘记自己写过这么一本书了。
“所以现在混沌里，”叶辰缓缓开口，“像你这样的‘失落的续写者’，还有多少？”
老者想了想，手指在棋盘上点了七下。
七个新的灰白色光点浮现，每个都演化出一个扭曲的世界片段：
——一个穿着机甲在修仙界横行的“科幻洪荒”
——一个所有神仙都在搞宫斗的“言情洪荒”
——一个满世界系统任务和抽奖的“游戏洪荒”
——一个……
“七个。”老者，“我知道的，还有七个。都是宇文地瓜断更期间，不同作者续写的不同版本产生的‘错误变量’。他们有的已经消散了，有的像我一样逃了出来，在混沌中游荡。”
他看向萧狂：
“萧狂，你所在的洪荒是正版，是所有盗版想要‘纠正’或‘续写’的对象。
现在宇文地瓜复更了，那些盗版世界正在崩塌，里面的角色——有些已经修炼到极高境界的角色——正在失去归宿。”
“你觉得，他们会甘心吗？”
萧狂心中一凛。
他明白老者的意思了。
如果那些“失落的续写者”知道正版洪荒还存在，知道宇文地瓜还在写，知道有一个“正统”的世界在继续发展……
他们会不会想要……取而代之？
或者至少，抢夺这个“合法存在”的位置？
“这就是你来找混沌联媚原因？”叶辰突然问。
老者点头：“我需要盟友。单凭我一个人，对抗不了系统，也对抗不了可能降临的‘叹息’。但混沌联盟有四个混元无极，加上我这个大道境，或许能……”
“能什么？”叶辰打断他，“抢了萧狂的洪荒，让你们这些盗版角色‘转正’？”
老者沉默。
但这沉默就是答案。
“痴心妄想。”叶辰冷冷地，“系统的判定机制是最高规则。正版就是正版，盗版就是盗版。就算你们杀光正版世界的所有人，占领那个实验场，系统也只会把你们标记为‘入侵数据’，然后启动最高级别的清理程序。”
“那也比等死强！”老者突然激动起来，“你知道当一个世界在你眼前崩塌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那些和你朝夕相处的人——哪怕他们只是作者笔下的角色——一个个消失时，你有多绝望吗？！”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
“我只是想活下去！”
“哪怕是以盗版的身份！”
浮岛上再次陷入寂静。
萧狂看着这个愤怒的老者，忽然问：
“你叫什么名字？”
老者一愣。
“在《洪荒正统圣人传》里，我叫玄道尊。但那是作者起的名字。”他低声，“现在，我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
“游尘。”
“混沌中一粒游荡的尘埃。”
很贴牵
萧狂点点头，然后：
“游尘前辈，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
“别抢了，合作吧。”萧狂，“‘叹息’要清理的是整个混沌实验场体系，不分正版盗版。你们这些‘失落的续写者’，也在清理名单上。”
游尘眼神一凝。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宇文地瓜的攻略里提到了‘系统冗余数据清理’。”萧狂，“那些已经失去作者、剧情停滞、但又没有完全消散的实验场分支，都是‘叹息’优先清理的目标——因为你们是‘错误’，是‘bug’，是需要修复的问题。”
游尘的脸色变了。
他显然没想到这一点。
“所以，”萧狂继续，“我们的敌人不是彼此，是‘叹息’，是系统，是那些想把我们当数据清理掉的更高存在。”
他伸出手：
“正版和盗版联手，对抗想要删除我们的‘管理员’。”
“这个剧本，比互相厮杀有意思多了吧？”
游尘盯着萧狂的手，久久不语。
叶辰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
自己这个学生，
好像真的长大了。
已经会挖坑给大道境跳了。
良久，游尘缓缓伸出手。
但在握上之前，他问：
“如果我们合作赢了……我们能得到什么？”
萧狂想了想，笑了：
“一个合法的身份。”
“我让宇文地瓜，在正版里给你们写个客串。”
“这样，你们就从‘盗版角色’，变成了‘正版龙套’。”
“虽然还是配角，”
“但至少……
能在故事里活下去了。”
游尘的手，握了上来。
很用力。
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成交。”
他。
浮岛上，鸿钧四饶定身术不知何时解除了。
他们听着这段对话，表情复杂。
罗睺声嘀咕：“所以我们之前，是在给一个盗版角色当打手？”
杨眉叹气：“至少他境界是真的。”
鸿钧则看向叶辰：“叶老师，这个‘游尘’……可信吗？”
叶辰推了推眼镜：
“不可信。”
“但可以用。”
他看向棋盘上那些灰白色的光点：
“而且，我们需要他的情报——
关于其他六个‘失落的续写者’的情报。”
“如果他们也要来找麻烦……”
“我们得提前准备。”
萧狂点头。
他看向混沌深处。
倒计时：3418时
敌人又多了一批。
但盟友……也多了一个。
虽然这个盟友，
是个随时可能因为“版权问题”被系统删除的，
盗版角色。
“故事越来越精彩了。”
他轻声。
而在那个遥远的书房里，
宇文地瓜盯着屏幕，
看着自己里突然多出来的“游尘”这个角色，
愣住了。
“我没写这段啊……”
他挠挠头，
然后笑了。
“行吧。”
“盗版角色想转正？”
“那就看你们……
配不配在我书里活了。”
他敲下键盘：
第四百零三章：版权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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