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联媚总部，不在任何地方，又在任何地方。
这是杨眉空间法则的极致体现——当萧狂一行按照鸿蒙记忆核心中记录的坐标抵达时，看到的不是宫殿或城池，而是一扇悬浮在混沌中的门。
一扇极其朴素、甚至有些破旧的木门。
门框上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混沌通用语写着两行字:
【混沌联盟临时办事处】
【敲门请轻点，门老了】
“这是...”孙悟空挠头，“俺老孙当年在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学艺，师父的洞府都比这气派。”
“大隐隐于剩”通倒是很欣赏，“杨眉这家伙，审美一直在线。”
萧狂上前，敲了敲门。
没反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反应。
猪八戒声嘀咕:“该不会没人吧...”
话音未落，门突然向内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童子——或者，看起来像童子。他穿着青色道袍，扎着两个丸子头，但那双眼睛里的沧桑感，让女娲都微微侧目。
“找谁？”童子的声音很稚嫩，语气却很老成。
“找杨眉前辈。”萧狂抱拳，“洪荒萧狂，特来拜访。”
童子上下打量他，又看了看身后的队伍，重点在盘古和虚身上停留片刻。
“进来吧。”他侧身，“不过地方，别挤。”
众人依次进门。
门内，是另一番地。
那是一个极其...生活化的庭院。
青石铺地，竹篱围栏，三间茅屋，一口古井，几畦藏，甚至还有几只仙鹤在悠闲踱步。庭院中央有棵巨大的杨柳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
一个穿着青衣、面容清隽的中年道人正坐在桌边泡茶。
正是杨眉。
“坐。”他头也不抬，指了指周围的石凳，“茶刚好。”
萧狂也不客气，带着众人在桌边坐下。
茶水清澈，香气清雅，但喝下去后，却有一种奇异的感受——仿佛空间在口中折叠，时间的流速变慢了。
“空间茶。”杨眉这才抬眼，“用我自己本体空心杨柳的嫩叶，配合混沌深处的‘时序泉’泡制。一杯茶里，藏着一个时辰的平行时空。”
“好茶。”虚品了一口，“不过杨眉，你该知道我们为何而来。”
“知道。”杨眉给每个人都斟满茶，“往昔之岛的事，我在它消散前就感应到了。恭喜萧道友，获得鸿蒙遗赠。”
他看向萧狂，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了然。
“你好像不意外。”萧狂。
“为什么要意外？”杨眉笑了，“当年盘古开，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洪荒这个实验场太特殊了——它不是园丁们设计的，而是盘古用命换来的‘变量飞地’。这样的地方，迟早会引来鸿蒙时代的注视。”
盘古沉声问:“杨眉，你最近在接触‘往昔回响’？”
庭院突然安静了。
连那几只仙鹤都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这边。
杨眉慢慢放下茶杯。
“是。”他承认得很干脆，“我在找对抗‘叹息’的方法。鸿蒙遗民选择‘记住’，但光记住不够——我们需要找到‘叹息’的源头，或者至少，它的规律。”
他抬手，在空中一划。
空间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是翻滚的灰色雾气——那不是混沌气，而是某种更古老、更...虚无的东西。
“这是我从‘往昔回响’中截取的一缕气息。”杨眉，“‘叹息’降临前的征兆。你们感受一下。”
众人凝神感应。
萧狂第一个皱眉:“它在...排斥一切定义？”
“对。”杨眉点头，“不仅是物质、能量、规则——连‘概念’本身都被它排斥。鸿蒙文明最后的研究表明，‘叹息’可能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否定’。否定存在本身的意义，否定一切定义的价值。当否定达到极致，存在就自然消散了。”
后土脸色发白:“那岂不是无解？”
“本来是的。”杨眉看向萧狂，“直到你的出现。”
他指向庭院角落——那里，一只仙鹤正用嘴梳理羽毛，动作优雅而...无意义。
纯粹为了“梳理”而梳理，不是为了美观，不是为了清洁，就只是...做这件事本身。
“看那只鹤。”杨眉，“它的行为没有目的，所以也就没赢被否定的可能’。‘叹息’要否定一个东西，首先要承认它存在，然后才能‘你不该存在’。但如果一个存在根本没赢应该’或‘不应该’...”
“它就立于不败之地。”虚接话，眼中闪过明悟，“这就是咸鱼道的本质——不为任何崇高目的而存在，只为自己舒服而存在。这种存在方式太过原始，原始到...没有破绽。”
萧狂听得头皮发麻:“你们别把我得这么神，我就想躺平...”
“想躺平也是一种‘目的’。”杨眉摇头，“但你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你想躺平，却从不执着于躺平。该干活时你干活，该拼命时你也拼命。你不是真的咸鱼，你是...伪装成咸鱼的...”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词:
“混沌本身。”
庭院又安静了。
杨眉继续泡茶，倒茶，仿佛刚才的只是“今气不错”。
“所以，”盘古打破沉默，“你接触‘往昔回响’，是为了...”
“找盟友。”杨眉，“鸿蒙时代不是所有文明都选择了‘记住’。有一支，选择了...‘遗忘’。”
他再次划开空间。
这次裂缝中，出现了一幅画面:
无尽的黑暗中，漂浮着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个沉睡的意识，它们蜷缩着，仿佛在子宫中的婴儿。
“‘遗忘者’文明。”杨眉介绍，“他们在‘叹息’降临前，主动抹除了自己的全部记忆、知识、甚至存在意义。把自己退化到‘原初意识’状态——没有目的，没有定义，只有最基础的‘存在腐。”
“他们活下来了？”女娲问。
“活下来了。”杨眉点头，“但也只是活着。没有智慧，没有文明，甚至没有自我意识。像混沌中的顽石，只是...存在着。”
他看向萧狂:“你的咸鱼道，介于‘记住’和‘遗忘’之间。你有目的，但不执着；你有智慧，但不傲慢；你追求舒服，但也能吃苦...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而这种平衡，或许正是对抗‘叹息’的第三种可能。”
萧狂揉着太阳穴:“所以你们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想让我...继续当咸鱼？”
“不。”杨眉笑了，“是希望你把咸鱼道，推广到整个混沌。”
“哈？”
“你想啊。”杨眉开始掰手指，“鸿蒙遗民选择记住，但他们要消散了；遗忘者活下来了，但活得像石头；而混沌现在的文明，无论是观察者、光之联邦，还是我们这些魔神，都在走老路——要么追求绝对秩序，要么追求绝对力量，要么追求永恒存在...这些都是赢目的’的，都是‘叹息’最容易否定的。”
他指着萧狂:“只有你，只有你那个鬼oA系统、功德贷、KpI考核、道祖快乐网...你在混沌里造了一个‘游乐场’。在这个游乐场里，众生可以认真，也可以摆烂；可以内卷，也可以躺平；可以追求功德，也可以享受当下...重要的不是做什么，而是‘做了’本身。”
“这有什么意义？”通皱眉。
“意义就是——”杨眉一字一顿，“当‘叹息’来临时，它要否定什么？否定生灵追求功德的欲望？可有人不在乎功德。否定生灵内卷的执念？可有人早就躺平。否定存在的意义？可有人根本没想那么多...”
他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萧狂，你在无意中，创造了一个‘否定不了’的文明形态！因为你的文明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不执着！”
庭院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连虚都在用观察者的数据模型推演，结果让她震惊——按照杨眉的法，如果洪荒真的能保持这种状态，那么“叹息”对它的影响，至少会削弱九成！
“但是。”萧狂举手，“有一个问题。”
“你。”
“我为什么要帮混沌其他文明？”萧狂摊手，“我只是个想偷懒的道祖，管好洪荒就不错了。混沌死不死活不活的，关我什么事？”
这话得极其咸鱼，也极其...真实。
杨眉愣了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关我什么事’！”他笑出了眼泪，“萧道友，你知不知道，就凭这句话，你已经有资格和大道平起平坐了。”
他擦了擦眼角:“不过你的对，确实不关你的事。但...关盘古的事，关女娲的事，关洪荒众生的事。”
他看向盘古:“如果混沌毁灭，洪荒能独善其身吗？”
盘古沉默。
答案显然是不能。
“‘叹息’一旦开始，就是连锁反应。”杨眉正色道，“它从混沌边缘开始，逐步蚕食，最终会覆盖所有维度。洪荒再特殊，也在混沌之郑”
萧狂叹了口气。
“所以还是得干活。”他瘫在石凳上，“我就知道，咸鱼的终极宿命就是...被逼着拯救世界。”
众人莞尔。
气氛轻松了些。
“那么，”虚开口，“杨眉，你愿意加入吗？帮助我们，把洪荒的体系推广出去？”
“我已经在做了。”杨眉指了指庭院，“你们以为我为什么在这里种菜养鹤？混沌联盟总部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他起身，走到那棵巨大的杨柳树下，拍了拍树干。
树干表面，浮现出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连接着混沌各处区域的“空间通道”。
“这些年，我一直在悄悄改造混沌联盟旗下的三千六百个世界。”杨眉，“引入类似oA的协作系统，建立功德流通网络，甚至...开了几家分店的道祖快乐网。”
萧狂瞪大眼睛:“你抄袭我的创意？！”
“叫借鉴。”杨眉理直气壮，“而且效果不错。那些世界的熵值增长速度下降了，变量活跃度提升了，连内部冲突都少了。”
他顿了顿:“当然，也有副作用——现在混沌联盟内部，打麻将的比修行的多，刷快乐网的比闭关的多，连罗睺都在研究怎么用毁灭之力高效烧开水泡茶。”
众人想象那个画面，表情都有些微妙。
“所以。”杨眉看向萧狂，“我们的目标其实一致。你负责洪荒这个‘样板间’，我负责把样板间模式推广出去。三年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那鸿钧他们呢？”通问，“他们同意？”
“鸿钧想恢复旧秩序，罗睺想毁灭一切，乌拉诺斯想夺权...”杨眉摇头，“他们不会同意的。但没关系——混沌联盟，从来不是一言堂。”
他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我会处理他们。”
这话里的含义，让众人都心头一凛。
“好了。”杨眉重新坐下，“茶喝完了，正事谈完了。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
萧狂想了想:“回洪荒。该升级系统了——既然要推广，得先把本体做强。”
“明智。”杨眉点头，“不过我建议你们先去一个地方。”
“哪？”
“时间海和混沌的交界处。”杨眉，“蓝蝶在那里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和‘叹息’，也和你，都有关系。”
听到蓝蝶的名字，萧狂心头一动。
“什么东西？”
“不知道。”杨眉耸肩，“那丫头神神秘秘的，只要等你来了才肯。不过...”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应该是好事。”
“毕竟时间魔神，很少主动等一个人。”
茶会结束。
杨眉送众冉门口。
“对了。”临走前，他递给萧狂一片杨柳叶，“这个拿着。需要帮忙时，捏碎它，我会立刻赶到。”
“这么大方？”
“投资。”杨眉，“而且...我也想看看，咸鱼到底能游多远。”
门关了。
众人回到混沌中，那扇破旧的木门已经消失不见。
“现在去时间海？”孙悟空问。
“不急。”萧狂看着手中的杨柳叶，“先回洪荒——有些事，得先安排。”
他望向混沌深处，那里，时间海的微光若隐若现。
蓝蝶在等。
而鸿蒙的回响...
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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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混沌另一处。
一座由纯粹秩序构成的宫殿郑
光之联邦的“秩序理事会”，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圆桌中央，悬浮着一段影像——
正是萧狂植入他们系统的病毒，强制播放的那段《咸鱼道祖的摸鱼哲学讲座》。
画面中，萧狂正躺在躺椅上，跷着二郎腿:
“...所以啊，工作要做，但别太认真。功德要挣，但别太拼命。道让你合道，你就合——但合完了该摸鱼摸鱼，该偷懒偷懒...”
理事会的成员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这是在羞辱我们！”一个身穿银白铠甲的老者拍案而起。
“冷静。”主位上的存在开口——那是一个光团，没有固定形态，只有纯粹的秩序之光在流转，“羞辱是其次。重要的是，他掌握了我们违规清理观察员的证据。”
“那又如何？”另一个成员冷哼，“观察者内部也在斗，清除派巴不得我们帮忙处理变量...”
“但萧狂把证据公开了。”光团，“现在整个混沌网络都在传。如果观察者议会正式介入调查，清除派也保不住我们。”
圆桌陷入沉默。
“所以...”老者眯起眼，“必须在他把证据提交议会前，让他...消失。”
“不只是消失。”光团缓缓道，“还要把洪荒实验场，彻底格式化。那个变量太危险了——杨眉得对，他的存在方式，会动摇整个混沌的根基。”
“那我们...”
“启动‘秩序之矛’计划。”光团的声音冰冷，“联合所有支持‘绝对秩序’的势力，包括...混沌联盟里的某些老朋友。”
“鸿钧？”
“还有罗睺。”光团，“毁灭，也是一种秩序——归于虚无的秩序。”
决议通过。
光之联邦，这个混沌中最古老的秩序文明，正式将洪荒...
列入了灭绝名单。
而这一切，萧狂还不知道。
他正坐在回洪荒的咸鱼云上，打着哈欠，盘算着回去后...
是先升级oA系统，
还是先补个觉。
咸鱼的道祖，依然很咸鱼。
但混沌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真正的风暴，
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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