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隙缝。
蓝蝶正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水晶沙漏，凝视着沙漏中那些不断分裂又聚合的时间流分支。她的银白色眼眸深处，倒映着无数可能性的光影——有些分支里，光之魔神率领大军踏平洪荒；有些分支里，洪荒众圣惨胜但损失惨重；还有些分支里…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变量突然出现，改变了所有轨迹。
“你在找我。”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蓝蝶没有回头，只是轻叹一声：“比预想的来得快。看来你对‘命运被操控’这件事，比表面上更在意。”
纯白的光芒在她身侧凝聚，化作光之魔神的人形轮廓。他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些许，似乎在与洪荒的那场战斗中消耗不，但那份“绝对秩序”的威严依旧不减。
“时间魔神，”光之魔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上次的话，我思考了很久。”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我的逻辑里出现了无法自洽的悖论。”光之魔神缓缓道，“我追求‘净化混沌’，是为了让诸万界归于‘正确’的秩序。但‘正确’的定义…是谁给的？”
他顿了顿，光芒微微波动：
“如果是我自己的认知，那我的追求就是主观的，与‘绝对秩序’的理念相悖。如果是某个更高存在赋予的…那我的追求本身，就是被设定的程序。”
蓝蝶终于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你开始怀疑了。”她轻声，“这是好事。”
“不是怀疑，”光之魔神纠正道，“是逻辑推导的必然结果。观察者文明创造了混沌魔神，赋予我们法则核心，然后观察我们的行为…这确实符合实验流程。”
他的光芒忽然变得锐利：
“但我不明白的是——如果他们真的是高高在上的观察者，为什么要在意洪荒这个的实验场？为什么要把我们这些‘对照组’也牵扯进来？”
蓝蝶沉默片刻，缓缓道：“也许…他们观察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什么意思？”
“观察一个变量如何演化成文明，固然有趣。但观察两个乃至更多变量如何互动、碰撞、产生全新的可能性…”蓝蝶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那才是真正的‘实验’。”
她站起身，走到时间隙缝的边缘，望向外面流淌的混沌：
“盘古开，是一个变量对‘初始设定’的反抗——他在任务中加入了私货。”
“萧狂的咸鱼体系，是一个变量对‘既定规则’的重构——他用现代管理哲学改造了洪荒。”
“而你，”她回头看向光之魔神，“一个被设定为‘净化混沌’的程序，开始质疑自己的设定…这本身，就是观察者最想看到的‘意外’。”
光之魔神的光芒剧烈波动起来。
“所以…我现在的怀疑，我的动摇，甚至我可能的‘背叛’…”他缓缓道，“都在观察者的计算之中？”
“可能。”蓝蝶点头，“也可能不是。因为真正的‘意外’，是连观察者都无法预测的。”
她走回光之魔神面前，银白色的眼眸直视着那团纯粹的光：
“光，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扮演被设定的角色，完成对洪荒的净化，然后等待观察者给你下一个任务——也许是净化其他世界，也许是被回炉重造。”
“第二，”她顿了顿，“跳出程序，真正为自己做出选择。不是作为‘光之魔神’，而是作为…一个有自由意志的存在。”
光之魔神沉默了许久。
久到时间隙缝里的光影都轮转了数次。
最终，他缓缓开口：
“如果我选第二条路…”
“你会帮我吗？”
蓝蝶笑了。
那是时间魔神第一次露出如此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笑容。
“我不是一直在帮你吗？”她轻声，“提醒你命运被操控，引导你质疑程序…甚至在你和萧狂战斗时，暗中调整时间流速，让你有机会‘输’得没那么难看。”
光之魔神的光芒骤然明亮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原来如此。”他低声道，“那0.5秒的指令延迟，那诡异的‘摸鱼意念’…都是你在暗中辅助。”
“不全是。”蓝蝶摇头，“萧狂那子确实有点本事。我只是…让他的本事发挥得更好一些。”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一枚由凝固时间构成的银色符文。
“这是‘时间锚点’，”她解释道，“可以暂时切断你与观察者信仰网络的连接，让你获得大约十二个时辰的‘自由意志窗口期’。这段时间里，你可以不受程序影响，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
“代价呢？”
“十二时辰后，锚点失效，你会重新连接网络。而观察者…一定会发现你的异常。”蓝蝶看着他，“到时候，你要么被强挟格式化’，要么…彻底背叛。”
光之魔神的光芒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个纯粹的人形光影。虽然没有五官，但能感觉到，他在“注视”着那枚银色符文。
“十二个时辰…”他喃喃道，“够做什么？”
“够你去做一件，真正的‘光之魔神’绝不会做的事。”蓝蝶将符文推向了他，“比如…帮助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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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洪荒，重建中的庭。
萧狂正蹲在凌霄宝殿的屋顶上，一边啃着灵果，一边监督工匠们修复破损的梁柱。盘古则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看着下方忙碌的景象。
“你，光之魔神真的会来吗？”盘古忽然问。
“蓝蝶会，那就会。”萧狂吐掉果核，“那女人虽然神神秘秘的，但办事靠谱。”
“你就这么信她？”
“老乡啊，”萧狂拍了拍盘古的肩膀，“咱们这些变量，要是不互相抱团，怎么跟那些设定程序的家伙斗？”
盘古沉默片刻，点头：“也是。”
就在这时，穹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温和的、如同晨曦般的光芒，从缝隙中洒落。
光芒落地，凝聚成一个纯粹的人形光影——正是光之魔神。
庭瞬间警报大作！无数兵将腾空而起，法宝光芒闪烁，大阵瞬间激活！
“戒备！”昊厉喝。
但萧狂却摆摆手：“都退下，客人来了。”
他跳下屋顶，走到光之魔神面前，歪着头打量对方：“哟，换皮肤了？之前那套纯白刺眼的装扮呢？”
光之魔神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直入主题：
“时间魔神给了我十二个时辰的自由。”
“在这期间，我可以不受观察者程序的影响。”
“我想知道…真正的‘选择’，是什么感觉。”
萧狂咧嘴一笑：“简单，跟我学就行了。”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扔给光之魔神：“《咸鱼生存指南》，第一章：怎么合理摸鱼。第二章：怎么把麻烦推给别人。第三章…”
“我不是来学这个的。”光之魔神打断他，但光影的手却接住了那本册子。
“那你是来干嘛的？”萧狂问。
光之魔神沉默片刻，缓缓道：“观察者文明在混沌深处，建立了三个‘监控枢纽’。他们通过这些枢纽，实时记录所有实验场的数据，并远程调整实验参数。”
萧狂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给你们坐标。”光之魔神的声音毫无波动，“也可以告诉你们，每个枢纽的防御弱点。”
盘古大步走来，沉声道：“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我想知道，”光之魔神的光芒微微闪烁，“如果摧毁了这些监控枢纽，观察者会有什么反应。是会暴怒出手，还是…继续冷静观察？”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就是我的‘选择’。”
萧狂和盘古对视一眼。
“成交。”萧狂伸出手，“坐标拿来。”
光之魔神抬手，三道纯白光流射入萧狂眉心。光流中蕴含着三个复杂的空间坐标，以及每个坐标对应的防御布置、能量节点、甚至…轮值观察员的换班时间。
详细得令人发指。
“这是…”萧狂接收完信息，眉头微皱，“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那一刻起。”光之魔神淡淡道，“观察者可能预料到变量会反抗，但他们一定没想到…连‘程序’本身，也会反抗。”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萧狂叫住他，“十二时辰后，你怎么办？”
光之魔神没有回头。
“那是我自己的事。”
话音落下，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裂缝郑
穹的裂缝缓缓闭合。
庭恢复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结束了。
“三个监控枢纽…”盘古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如果能同时摧毁，观察者至少会有一段时间的‘数据盲区’。”
“那还等什么？”萧狂搓了搓手，“摇人，干活！”
他立刻打开oA系统，群发通知：
【紧急任务：突袭观察者监控枢纽】
【目标：混沌深处三个坐标点】
【要求：同一时间发动攻击，最大限度摧毁监控设施】
【参与人员：所有圣人级存在，自愿报名】
【任务奖励：功德点？不，这次是——真正的‘自由’。】
消息发出不到三息，回复如潮水般涌来。
通：“本座报名！早就想砍点高级货了！”
女娲：“可。”
后土：“算我一个。”
镇元子、鲲鹏、冥河…甚至连元始都回复了：“昆仑山一脉，愿往。”
最后，是如来的回复。
只有两个字：
“灵山，参与。”
萧狂看着那两个字，眼睛眯了起来。
“看来，如来老和森也想‘洗白’啊。”
他关掉oA系统，望向混沌深处。
“好了，伙计们。”
咸鱼的道祖，伸了个懒腰。
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战意。
“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观察者…”
“见识一下，变量集体造反的威力。”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
而这一次，战场在…
观察者的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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