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亮，我推开议事厅的门。
桌上那本三册总结还摊在原处，纸页边缘微微翘起。我走过去，手指划过“战斗配合”那一页上的一行字：“东墙转角，三人轮守，却无纵深。”
昨夜灯下想的事，现在更清楚了。我们不能再靠人硬顶。敌人来一次，我们就倒一批，这不是办法。
我让人去通知刀九、青萝、老莫和林七，还有几个平时负责阵法刻画的弟子，到沙盘前集合。
他们来得很快。刀九脸上还带着睡意，衣服沾着昨晚留下的石粉。青萝手里拿着轮值表，站在靠边的位置。老莫进门后顺手把门关紧。林七背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几支刻阵用的铜笔。
我没有多废话，直接拿起一根木枝，在沙盘上画出营地轮廓。
“这五个地方，必须改。”我把木枝点在沙盘上的五处位置，“东墙转角、西药圃侧门、北林径入口、南锻坊通风口、地下水源通道。”
我抬头看他们，“这些地方都被人摸过一次，下次还会有人来。我们不能等他们动手才反应。”
刀九皱眉：“你是想换防？加人？”
“不是假人。”我，“是要让地自己防。”
青萝低头看了看沙盘，“你是重布阵？”
“对。”我点头，“主防线不动，但在内圈加一道副线。两层之间留出三十步距离，一旦外层被破，中间这段就是杀伤区。”
老莫开口：“陷阱怎么设？”
“用废料。”我，“炼器剩下的边角石、炸裂的灵石碎片，都能做触发机关。绊索连雷符，踩上去就炸。地面埋陷坑，上面盖薄土，压不住重量就会塌。”
林七蹲下身，用手指在沙盘上比划：“如果再加一组共鸣纹呢？人在上面走，脚步震动传到哨所，我们就能知道来了多少人，从哪边来的。”
“可以。”我，“你负责画图，今就开始标点位。”
我转身看向所有人，“从今起，成立防御重置组。我带头，你们各管一块。”
刀九负责东墙段，包括了望台改建和新壕沟挖掘。青萝统筹物资，优先调拨阵法核心材料，别的事往后放。老莫带队处理废弃法宝残片，提炼能用的机关零件。林七和另外两名弟子一起，重新绘制全营防御图，所有新设点位都要标注清楚。
没人提出反对。
但我知道有人心里不踏实。
中午过后，我去东墙查看进度。几个工匠正围着一段旧墙基发愁。一名年长的匠人拦住我：“叶尘，这墙要是挖开重打地基，至少要停两工。粮仓那边还没修完，人手不够。”
我：“停工也得改。”
他叹气：“可咱们以前也没出过大问题，现在突然要动这么多地方，大伙儿心里没底。”
我没急着解释。
下午我把所有人都叫到北林径入口处。这里草木茂密，是上次敌人潜入的地方。我让林七在地上摆出标记，模拟一次夜袭推演。
“假设敌人六个，从这里进来。”我拿木棍当敌方路线，“按旧防，他们能一路直冲议事厅，最近的岗哨发现时已经晚了。”
我换了个走法，“但现在，他们进来先遇到弯曲壕沟，速度慢下来。接着踩中第一道绊索，警铃响，西侧暗哨立刻收到信号。再往前，地面塌陷，两若进坑里。剩下四个想散开跑，结果两边高台同时射箭，背后又有伏兵堵路。”
我完，把木棍扔在地上。
“以前我们靠人救火。”我，“现在我们要让人还没点火，就已经烧着了。”
周围安静了一会儿。
刀九点头：“明白了。不是不信你，是怕白忙一场。”
“不会白忙。”我，“只要改一次，以后每一场仗都会轻松一点。”
当晚上，我在哨所主持了一次短会。
没有讲什么大道理，我拿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建营以来七次突袭的时间和突破点。
“五次是在凌晨二更到四更之间。”我，“有三次是从西药圃侧门和北林径进来的。那时候值守的人刚好换班，空档半个时辰。”
我把纸贴在墙上，“我们不是不怕死。我们是不想再看见谁因为站错位置，或者晚了一步喊人，就这么没了。”
会开完不到一炷香时间，就有六个人主动报名加入夜间施工队。
接下来三，营地变了样。
十二处暗哨建了起来。有的藏在树冠里，有的嵌进岩缝，还有一处在井壁后面，外面看不出来，里面能看清整条通道。
十七组陷阱埋设完成。有绊索引雷的，有落石封道的，还有喷迷烟的机关，装在南锻坊通风口下方，只要有人钻进来就会触发。
最关键的是地下水源旁的“水鸣阵”。
这是林七提的主意。他在水流经过的石管上刻了一圈共鸣纹，只要水流速度异常波动，比如有人从水道爬进来，震动就会顺着石头传到主哨所的感应石上，发出低频响声。
最后一块阵基石嵌入地槽时，已经是第三傍晚。
我站在东墙高台上，手里拿着新绘的防御图。图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标记，红点是陷阱，蓝线是警报路径，黑框是重点防守区。
底下铁匠铺还在敲打。最后一块阵基石被慢慢压进槽里，几名工匠围上去加固边缘。锤子落下，声音沉稳。
青萝走上来，递给我一杯热水。
“西区那边已经装完三组联动铃。”她，“只要一处响，其他三个方向都能听见。”
我点头。
远处，老莫带着人正在检查北林那段新挖的陷坑。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上面盖了薄土和枯叶，看起来和周围一样。
林七从下面跑上来，手里拿着一块石板。
“水鸣阵试过了。”他，“刚才有人从上游打开闸门放水，感应石响了两次，声音很清楚。”
我：“好。”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再加一道备用纹？万一主纹被破坏……”
我看着他。
他还想话。
这时，西边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也不是喊人，像是什么东西被压断的声音。
我立刻转身看向那个方向。
是北林边缘的一处新设绊索。
有人触发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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