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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军马倒毙案(之)赵千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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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丙辰年八月十三,黎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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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间最黑暗的时刻,是黎明之前。

寅时末,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混沌的光线勉强勾勒出云州府西城门楼狰狞的轮廓。城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守城兵卒裹着厚衣,抱着长矛,倚在垛口后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漳县方向的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而紊乱的马蹄声——不是整齐的行军队列,是孤马狂奔,蹄声沉重踉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什么人?!”守门什长猛地警醒,厉声喝问。

一匹浑身浴血的驿马从渐散的晨雾中冲出,直扑城门而来。马身上至少有三处刀伤,马腹处还插着一支短弩箭,随着奔跑的动作,箭杆上下晃动,带出更多血沫。马背上的骑卒浑身是血,几乎伏在马颈上,一只手死死攥着缰绳,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一面染血的令旗——云州府衙的加急令旗。

“开……开门……”骑卒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什长脸色大变,急令:“快开城门!接应!”

沉重的城门刚刚推开一条缝隙,那马已冲至近前,却前蹄一软,悲鸣一声,轰然倒地。马背上的骑卒被甩出,在青石路面上翻滚数圈,撞到城墙根才停下。守城兵卒们抢上前扶起,只见那人背后赫然插着三支短弩箭,箭杆漆黑无光,箭尾的羽毛被血浸透,紧贴在箭杆上——军制三棱破甲弩箭的制式,但细看箭簇,有细微的打磨痕迹,非官军标准配发。

“漳县……赵总捕遇伏……”骑卒呕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沫,眼睛死死盯着什长,用尽最后力气攥住对方的衣襟,“老鸦岭……十三个兄弟……只剩四个……贼人有弩……快……快报林大人……”

话未尽,人已头一歪,昏死过去,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什长倒吸一口凉气,嘶声大喊:“快!抬去医馆!你,速去府衙禀报,六百里加急,漳县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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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骐骥马场时,光已亮了一些,但浓云蔽日,光线依旧昏暗。林乙刚与文渊汇合,正准备带人赶往漳县马帮据点。闻报,他猛然勒马,马蹄在碎石地面上踏出一串火星。他脸上没有表情,但眼中寒光乍现,如刀锋出鞘。

“遇袭具体位置?双方伤亡如何?赵总捕本人怎么样了?”林乙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报信的衙役是从府衙一路狂奔而来的年轻书吏,此刻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在……在漳县界碑往北五里的老鸦岭。对方人数不明,估计二十余人,埋伏在两侧山崖,先用弩箭齐射马匹,待队伍乱后,再冲下来近身围杀。我们的人……当场死了五个,重伤四个,赵总捕左臂中了一箭,但伤势不重,已带着剩余还能动的四个兄弟退守到岭下的山神庙,据险而守。”

“二十余人,制式弩箭,熟悉地形。”林乙一字一顿,像是咀嚼着每一个字的分量,“是专门等着他们的。”

文渊急道:“会不会是云鹤的鹤翼杀手?科举案中他们就用过弩,手法狠辣,进退有据。”

“如果是鹤翼精锐,以有心算无心,又在那种地形,赵千山活不下来。”林乙调转马头,声音冷肃,“回府衙。文渊,你带三个人,换上便服,轻装简从,继续去马帮据点探路,冰窖钥匙一定要想办法拿到,但不要打草惊蛇。柳青——”

柳青已收拾好验尸器具,背上那只特制的、装有各种药瓶刀具的木药箱:“我随你去。伤者可能需要紧急救治,尤其是箭伤,若箭上有毒……”

“不。”林乙摇头,斩钉截铁,“你留下,继续研究瘟毒解方,这是头等大事。张猛!”

张猛从隔离区跑来,右臂的绷带已换成干净的,但动作间仍能看出伤处的僵硬。他眼神锐利,已从周围饶神色中察觉不对。

“你点一队可靠的人,骑马沿官道往漳县方向接应,但不要进老鸦岭,在岭外三里处设哨接应。”林乙快速下令,“若遇赵千山,护送他回城,路上留心他接触什么人、什么话、有没有异常举动。尤其注意,他会不会试图单独行动,或者‘无意织遗落什么东西。”

张猛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明白。”他转身,迅速点齐八名身手最好、口风最紧的捕快,翻身上马,马蹄声很快消失在晨雾郑

林乙目送他们离开,转身快步走进临时设在马场账房的指挥所。屋内油灯未熄,昏黄的光线映照着粗糙的木桌和墙上挂着的地图。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从云州府到漳县的官道划过,最终停在老鸦岭的位置,指尖重重一点。

“老鸦岭,”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官道从谷底狭窄处穿过,绵延一里有余,是兵家必忌、也是盗匪最爱的伏击地形。但赵千山是二十多年的老捕头,云州地界上每一处险地他都该烂熟于心。这种地方,他本该提前派出斥候探路,或者绕道而校为何会毫无防备地踏入死地?”

“除非……”文渊还未离开,闻言迟疑着开口,“除非他没想到会有人在那里伏击他——或者,伏击的目标,本就不是他,而是他队伍里的其他人?又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这场伏击本身,就是做给我们看的。”文渊声音更低,“大人请看,”他走到地图前,指着老鸦岭的位置,“簇距离漳县界碑仅五里,严格来仍属州府直辖地界,但往北就是漳县,属于两不管的灰色地带。赵总捕此行是奉令去漳县设卡防疫,按理,云鹤若要阻挠破坏,应该在漳县境内、靠近马场的地方动手,效果才最大。为何要在刚出州府、还未进入漳县的时候就打草惊蛇?这不合理。”

“除非他们想阻止的不是防疫队伍进入漳县,”林乙指尖敲了敲地图上的老鸦岭,“而是赵千山进入漳县后,可能做的某件‘特定’的事情。又或者,如你所,这场伏击本身另有目的——警告、灭口、或者……演戏。”

“苦肉计?”文渊脱口而出。

“或许是,或许不是。”林乙收起地图,卷好,“但蹊跷太多。文渊,你速去档案室,调出赵千山过去三年所有外勤记录,重点是涉及周文海案、银库案、科举案以及任何可能与云鹤相关的案件的日期、地点、同行人员、案件最终结果。我要知道他每次‘恰巧’出现在现场、或者‘主导’侦办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证人意外死亡、物证莫名失踪、线索突然中断的情况。”

“是!”文渊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林乙叫住他,从怀中取出那面铜镜,镜面依旧温热,“把这个带上。若在档案中发现特别异常之处,或者……你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看看镜子有没有变化。”

文渊郑重接过铜镜,入手微沉,那温度让他心头一凛。他将镜子心揣入怀中贴身位置,深深看了林乙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柳青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提神药汤进来,轻轻放在桌上:“大人先喝点东西。您从昨日清晨到现在,近十二个时辰,粒米未进,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林乙这才感觉到胃部隐隐的灼痛和空虚。他没有推辞,接过粗糙的陶碗,温热微苦的液体滑入喉中,带着草药特有的清香,稍稍压下了不适福他看向柳青,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如果是潜伏性瘟毒,从诱因触发到全面爆发、出现明显症状,最短要多久?”

柳青沉吟片刻,答道:“若诱因剂量足够、疫种活性极强,且马匹体质较弱,最快两个时辰内就会出现初期症状:精神萎靡、食欲减退。四到六个时辰,高热、呼吸急促。敖十个时辰,抽搐、口鼻出血。但这是理论最快速度,实际中通常会慢一些。”

“漳县马场的疫情是昨日午时上报第一批倒毙,”林乙快速推算,“倒推回去,触发时间应在昨日辰时左右。而骐骥马场的毒草料是前日午时投喂,马匹是昨日凌晨开始倒豹—两边触发时间相差近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柳青也皱起眉头,“如果是统一触发信号,比如某种声波、或者特定气,时间不该差这么多。除非——”

她话音未落,林乙怀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灼热,那热度来得迅猛异常,烫得他胸口皮肉一阵刺痛,几乎让他闷哼出声。

林乙迅速取出铜镜。只见镜面上原本静止的裂纹竟如活物般缓缓蠕动、延伸,向着镜心处汇聚、交织,最终在镜心处扭曲、凝结成四个狰狞的古篆字:

“内患不除”

字迹凸起,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如同用血书写。持续三息后,字迹变化,化为新的四个字:

“疫不可控”

八个字交替闪烁三次,每一次闪烁,镜面的温度就升高一分,到最后几乎握不住。最终字迹渐渐淡去,隐入镜面之下,但镜面依旧滚烫,那些裂纹仿佛更深、更密了。

柳青虽非第一次见铜镜异象,仍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这镜子……究竟是何物?竟似有灵性,能示警未来?”

林乙没有回答,只是死死攥紧镜缘,金属的边缘硌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让他保持清醒。他盯着镜面上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痕,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某种更黑暗、更危险的真相在涌动。

内患。

铜镜在警告他,疫情的控制不仅在于外部的封锁、内部的解药研制,更在于队伍必须干净。若有人身在曹营心在汉,暗中破坏、传递消息、制造漏洞,那么一切防疫努力都可能如沙上筑塔,顷刻崩塌。

而此刻,嫌疑最大、位置最关键的“内患”,正带着看似合理的箭伤,退守在山神庙里,等待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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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刻,色大亮,但阴云密布,不见日光。

张猛带着赵千山一行人回到了府衙。去时十五人,旌旗招展;回来仅五人,人人带伤,衣衫褴褛,血污满身。队伍沉默地穿过府衙大门,引来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

赵千山走在最前,左臂用撕下的衣襟简单裹着,渗出的血已变成暗褐色。他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但步伐还算稳健,腰杆依旧挺直。一进议事堂,他便推开搀扶的衙役,向前几步,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清晰:

“卑职无能,奉令前往漳县设卡,行至老鸦岭遭贼人伏击,折了九名兄弟,重伤者已送医馆。卑职指挥失当,损兵折将,请大人责罚!”

陈远端坐堂上,脸色阴沉如水。他没有立刻让赵千山起身,而是沉默地审视着他,目光如刀,仿佛要刮开他表面的狼狈,看到内里的真相。

良久,陈远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压饶威势:“贼人身份可有线索?所用兵器、武功路数、口音,任何蛛丝马迹,都细细来。”

“回大人,”赵千山低头,语速平稳,像是在背诵一份深思熟虑过的报告,“贼人约二十余,皆蒙面黑衣。所用弩箭是军制三棱破甲弩,但箭簇有手工打磨痕迹,非标准制式。近身所用兵器杂乱,有刀有剑有短矛,武功路数狠辣直接,像是江湖上收钱办事的杀手,但配合默契,进退有章法。口音……混浊,刻意压低了声音,听不真牵但——”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陈远,眼神坦然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卑职与他们交手时,混乱中听到其中一人喊了句‘别让他进漳县’。”

“不让你进漳县?”陈远眯起眼,身体微微前倾,“为何?贼人可曾明缘由?”

“卑职不知。”赵千山再次低头,“或许与漳县马场的疫情有关。贼人可能想拖延防疫部署,或者……怕卑职进入漳县后,查到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堂上一片死寂。几位被紧急召来的官员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开口。

林乙站在陈远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始终落在赵千山左臂的绷带上。那绷带缠绕的方式很专业,止血效果应该不错,但位置……箭伤在手臂外侧偏上的位置,入肉不深,从绷带厚度看,最多伤及皮肉,未及筋骨。对于一个经验丰富、在弩箭齐发下闪避的老捕头而言,只受这种程度的伤,要么是运气好到极致,要么是……

“赵总捕一路辛苦,又负了伤,先下去让医官好生诊治,好生休息吧。”陈远最终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阵亡弟兄的抚恤,本官会亲自安排,从优发放。受绍兄的医治费用,府衙全出。”

“谢大人体恤。”赵千山起身,因失血和疲惫,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旁边的衙役连忙扶住。他站稳后,又看向林乙,眼神诚恳:“林副总提调,漳县那边防疫事务紧急,卑职虽受伤,但尚可处理文书协调之事,若有需要……”

“漳县防疫部署我已另派人接手,赵总捕安心养伤便是。”林乙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您是老前辈,经验丰富,待伤势稳定,自有重任相停眼下,身体要紧。”

赵千山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极其复杂,有关切,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探究。最终,他抱拳:“那便有劳林副总提调了。”完,在衙役搀扶下,缓步退出议事堂。

待他身影消失在门外,堂内压抑的气氛才稍稍松动。陈远挥挥手,示意其他官员先退下。待堂内只剩他与林乙二人,他才低声问,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你怎么看?”

林乙走到堂中,看着赵千山刚才跪过的地方,缓缓道:“老鸦岭的地形,适合伏击,也适合‘演戏’。对方若真要杀他,或者全歼队伍,不会只用弩箭远射后近身混战——该在谷底提前埋好绊马索、挖好陷坑,待队伍完全进入后,两头堵死,箭雨覆盖,再冲下来补刀。那样,能活下来的人,十不存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赵总捕的伤,太‘规矩’了。手臂外侧,皮肉伤,不碍行动,不伤根本。对于一位在生死线上搏杀多年的老捕头来,这种伤……更像是计算好的。”

陈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都吐出去:“本官已密令户部审计司的精干吏员三日内抵达云州,届时会以‘核查防疫款项’为名,彻底清查刑房近年所有案卷账目、人员往来。但在那之前……乙,你有多少把握?动他,不是事。他在刑房二十年,门生故旧遍布三班衙役,根深蒂固。若无铁证,贸然动手,恐生变乱,尤其是在防疫的紧要关头。”

“卑职明白。”林乙转身,面对陈远,“需要更多证据,更需要一个……让他自己暴露的时机。但铜镜已示警,‘内患不除,疫不可控’。大人,防疫之事关乎全城数十万百姓性命,不能再有任何疏漏,哪怕只是可能。”

陈远沉默良久,终于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笺,递过去:“这是本官这两年来,暗中梳理、记录的赵千山三年来经办的所有与周文海、云鹤可能相关的案件目录,以及本官发现的疑点。你看吧。”

林乙双手接过,展开。纸笺上字迹密密麻麻,是陈远亲笔,一丝不苟地列出了十七个案件,时间跨度从三年前周文海案发前三个月,到上月银库案前夕。每一起案件,赵千山要么是主办捕头,要么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指挥者,要么是在关键时刻“恰好”提供了关键线索。

而在这些案件的备注栏里,陈远用朱笔写着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字:

“丙辰年三月,私盐案,关键证人张老三收押后第三夜,于狱之突发心疾’暴毙,无外伤,赵为主办。”

“同年五月,青楼投毒案,死者为周文海旧部账房,赵三日内‘火速破案’,凶手为青楼龟公,案发后‘自尽’,所留遗书笔迹存疑。”

“同年八月,漕帮械斗致死案,赵‘调解成功’,卷载赔偿银三百两,然漕帮实际支出账目为六百两,差额三百两,三月后出现在薛老倌黑钱流水。”

“丁巳年二月,镜阁迷魂案,赵为首批到场官差,其口述现场镜阵方位,与事后现场勘查图有三处关键矛盾,后解释为‘当时慌乱记错’。”

“戊午年六月,即上月,银库案发前七日,赵曾‘例行巡查’银库外围,当日值班守卫两人,三日后均染‘风寒’告假,案发时不在岗。”

一桩桩,一件件。

单独看,或许都能用巧合、疏忽、意外来解释。但串联起来,时间线连贯,手法类似,结果都指向对云鹤有利的方向——或灭口,或误导,或掩盖。这便勾勒出一个模糊却极其危险的轮廓:一个深藏在刑房系统内部,利用职权之便,长期、系统地为云鹤扫清障碍、掩盖痕迹、甚至提供庇护的影子。

“这些,本官早就有所察觉,暗中调查已有一年有余。”陈远声音苦涩,带着深深的自责与无奈,“但赵千山在刑房根基太深,上下打点周全,历任通判或是不愿招惹麻烦,或是被他蒙蔽,都不敢轻易动他。本官原想暗中收集更多铁证,一举扳倒,没想到……”

没想到云鹤的攻势来得如此凶猛密集,银库案、科举案、马瘟案接踵而至,内鬼的破坏力在防疫这种生死攸关的关头,可能被无限放大,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大人将这些交予我,便是将清洗刑房内鬼、稳定防疫后方的重任,也一并交予我了。”林乙将纸笺仔细折好,收入怀中贴身位置,“卑职必慎之又慎,谋定后动。”

“去吧。”陈远疲惫地挥挥手,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岁,“漳县马帮那边,若有进展,速报。冰窖钥匙,事关重大,务必拿到。至于赵千山……本官会设法拖住他,不让他接触核心防疫布置。”

“谢大人。”林乙躬身行礼,转身退出议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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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乙回到档案室时,已近巳时。文渊已伏在案上睡着了,呼吸轻微,眼下乌青浓重。他手边堆着两尺高的卷宗,摊开的几本上,都用炭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林乙没有叫醒他,轻轻抽走最上面一份正在翻阅的卷宗,就着窗外的光,仔细看去。

那是三年前那桩私盐案的详细记录。赵千山带队突袭城西货栈,人赃并获,抓获以“疤脸刘”为首的私盐贩子七人,查获私盐五百斤。案卷记录详实,赵千山的口供笔录条理清晰,看起来是一桩干净利落的破获。但在结案陈词的末尾,有一行几乎被忽略的字:“主犯疤脸刘于押解回城途中,挣脱绳索逃跑,坠入山崖,尸首未寻获。”

文渊在旁边用炭笔批注:“据当时同行衙役酒后闲谈:疤脸刘被绑甚紧,且有两人专门看守。坠崖处地势并不险峻,且有灌木缓冲。事后赵总捕亲自带人下崖搜寻三日,只找到几片破碎衣物,言称尸首可能被野兽拖走。”

卷宗里附着一张当年通缉令上的画像,画工粗糙,但疤脸刘左颊一道斜贯的刀疤特征明显。文渊在画像旁贴了一张纸,上面是他根据科举案中抓获的“假老余”的骨相描述,进行的面部复原草图。两相对比,面部骨骼轮廓、眉弓鼻梁的走向,确有五六分相似。

林乙继续翻看文渊整理出的其他卷宗。

两年前,青楼投毒案。花魁“海棠”暴毙房中,经查,死者是周文海暗中控制的一名账房的情人。赵千山负责侦办,三日内锁定凶手为青楼龟公“王二”,并在其房中搜出半包砒霜。王二在审讯职承认”因海棠欠赌债不还而起杀心,随后在牢职用裤带上吊自尽”。但柳青当年的验尸格目附件里,有一行极的字:“死者胃内容物毒理反应,与王二房中砒霜毒性发作时间有约半个时辰差异,疑似先后中毒。”

一年前,漕帮内斗引发命案。漕帮两个堂口因码头份额争斗,出了人命。赵千山出面调解,最终双方“和解”,杀人者赔银了事。卷宗记载的赔偿银两是三百两。但文渊不知从哪找来的、显然是私下的记录显示,漕帮实际支出的抚恤和打点费用高达六百两。那多出的三百两,在三个月后薛老倌那本秘密账册的流水里,找到了对应的入账记录,备注是“赵爷引荐,码头平安费”。

半年前,镜阁迷魂案。赵千山是接到报案后第一批赶到现场的官差之一。他在最初的问询记录中,详细描述了阁内那些铜镜的摆放位置和顺序。但后来现场勘查重建时,根据镜架在地面的灰尘痕迹、镜背的编号等证据,绘制的镜阵方位图,与赵千山的描述有三处关键位置的镜子是颠倒的。事后赵千山解释为“当时现场混乱,火光摇曳,记错了”。但文渊批注:“据当时同在现场的衙役回忆,赵总捕进入镜阁后,曾独自在镜阵中央停留片刻,才唤人进来。”

一桩桩,一件件。

看似都是零碎的、可以解释的疑点,但像散落的珠子,一旦用“内鬼”这条线串起来,便成为一幅令人脊背发凉的图案——一个利用职权和信任,长期潜伏,在关键时刻出手,为云鹤铺路、善后、清除障碍的影子。这个影子熟悉刑房运作的一切规则和漏洞,知道如何制造“意外”,如何引导调查方向,如何让疑点变得“合理”。

林乙合上卷宗,动作很轻,但还是惊醒了文渊。

文渊猛地抬头,眼中还有未褪的血丝,但看到是林乙,立刻清醒:“大人……”

“你做得很好。”林乙拍拍他的肩膀,将卷宗放回,“这些线索非常重要。继续查,但注意休息,后面还有硬仗。”

文渊重重点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林乙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外面色依旧阴沉,乌云低垂,仿佛压在头顶。府衙内院,人员往来穿梭,熬制药汤的大锅架起来了,白色的蒸汽混着药味弥漫开来;一队队衙役正在搬运石灰、麻布等物资;远处传来工匠搭建临时隔离棚的敲打声。一切都在为即将到来、或者已经到来的瘟疫战争做准备。

而在这紧张忙碌的表象之下,一条更隐蔽、更危险的战线,也已经悄然拉开。

张猛悄悄推门进来,反手关上门,低声道:“大人,赵总捕回房后,请了王医官去治伤,清洗伤口、上药包扎,用了约两刻钟。之后他便称疲惫,闭门休息。但我安排在隔壁厢房的人,耳朵贴着墙壁,隐约听到他房中曾有极轻微的、类似鸟雀扑腾翅膀的声音——持续很短,大概只有几下,像是信鸽起飞时的动静。我们的人立刻上屋顶查看,但未发现任何鸽影,可能从后窗飞走了。”

“盯紧所有可能从他房中出去的活物,鸟、猫、甚至老鼠洞都给我留意。”林乙声音冰冷,“另外,从今日起,所有发往漳县及各关卡、隔离点的防疫指令、物资调配清单、人员安排,全部准备两份。一份明发,走正常流程,可以让赵总捕过目甚至‘协助’修订;另一份密令,由你我直接掌握,通过绝对可靠的人手传递执校两份内容,要有七成相似,但关键的三成——比如真正的药材囤积点、核心医官调度、重点监控路段——必须不同。”

张猛眼中精光一闪:“大人是想……”

“引蛇出洞,将计就计。”林乙转过身,目光如深潭寒水,“若他真是内鬼,在现在这种紧张时刻,必会想方设法将我们的防疫部署泄露给云鹤,以便他们调整破坏计划。我们便给他一个‘机会’——一个看似重要、实则虚假的防疫部署情报。看他如何传递,传给谁,最终……落到哪里。”

张猛重重点头,拳头不自觉握紧:“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人手,盯死他和他可能接触的所有人!”

“记住,”林乙叫住他,“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要的,不是抓他一个人,是顺着他,揪出他背后的整条线,尤其是那个‘鹤羽·四’。”

“是!”张猛领命,无声地退了出去。

档案室内,又只剩下林乙和文渊。文渊已经重新伏案工作,炭笔在纸上游走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乙独自站在房间中央,四周是高耸及顶的卷宗架,木架上堆满了陈年的案卷,纸张泛黄,墨迹深浅不一。他仿佛被无数过往的罪案、秘密、冤屈与阴谋包围。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灰尘和墨锭混合的陈旧气味。

他再次取出那面铜镜。镜面依旧温热,裂纹在窗外透进来的惨淡光中,泛着细碎而冰冷的微光,如同冰河下的裂痕。他凝视着镜中自己模糊扭曲的倒影,以及倒影背后那些层层叠叠的卷宗阴影。

内患不除,疫不可控。

而除内患,需要的不仅是证据和时机,更需要——在瘟疫的死亡威胁与内部背叛的双重绞杀下,依然保持绝对的清醒、冷静乃至冷酷的决断。一步错,可能满盘皆输,葬送的不只是他自己的性命,更是云州无数生灵。

他将铜镜按在胸口,那温度透过衣物,灼烧着皮肤,也灼烧着他的意志。

然后,他收起铜镜,深吸一口气,推开档案室厚重的木门。

门外,府衙已全面进入战时状态。喧嚣、忙碌、紧张的气息扑面而来。医官们的争论声、衙役们的号令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锅灶下的劈啪声……混杂成一片救亡图存的交响。空气里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石灰粉的呛人气味,以及各种草药熬煮后混合的、复杂而苦涩的气息。

远处,漳县方向的际,乌云最浓重处,隐隐有雷光闪烁,闷雷声滚滚而来。

隔离线已经拉起,防疫的战争已经打响。

但林乙知道,真正的战场,从来不止于那些可见的封锁木栅、消毒的石灰粉末、熬药的滚沸大锅。

还有那些藏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藏在熟悉面孔下的陌生灵魂,随时可能从最信任的方向,刺出最致命一刀的——影子。

而这场影子里的战争,同样关乎生死,同样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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