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号，张大川心头不免一阵惊讶。
乾坤，宇宙，敢从这两个词汇中各自抽取一个字来组成道号，足可见得眼前这位老者在年轻时的博大胸襟与傲气。
非一般人，是不敢用这种名号的。
取得太大，实力却不够，很容易招来祸患。
也就是所谓“命格不够硬，压不住名号”的意思。
“前辈敢以‘乾宙’二字做道号，想必年轻时，也是威震四方，横压同代的世间人杰。只可惜君生我未生，无缘目睹前辈年轻时的绝世风采，只能管中窥豹，殊为遗憾。”张大川感慨道。
他很大方地在乾宙身边盘坐下来，口中再度问起了对方提到过的那位与他很像的逝者。
“他名叶悬，是老夫大概三十代还是三十六代的玄孙，具体多少，太过久远，老夫也忘了。血脉传承到那个份上，是玄孙，但要论亲疏关系，还不如师徒来得近呢。”
老人娓娓道来。
他表示，叶悬出生在万年前，诞下的那一，降异象，殊为不凡。
而且身为圣灵体，一出生，就能行走坐卧，口齿清晰，神智远超常人。
“那时候，老夫受他出生时那番象影响，心有所感，便苏醒了过来。得知是后代血脉，又很合眼缘，就在其成年后将其收到膝下，亲自教导。”
“家伙很争气，不过弱冠之龄，就突破到了先境。”
“在其稳固根基后，老夫便将他放了出去，让他出山历练。”
“毕竟，温室里的花朵，是长不成参大树的，唯有经历风雨吹打，才能真正做到百折不挠，坚韧不屈。”
“可惜大道无情。”
“在叶悬刚刚突破到先实丹境巅峰的时候，因锋芒太盛，引来了各方关注，最后，在一场遭遇战中，受围追堵截，又有老辈人物出手，不幸陨落了。”
“时年，才仅仅二十六岁。”
“时过境迁，岁月如刀，剜去了世饶无数记忆。如今，有几人还记得万年前那个刚刚出道便大放异彩，冠绝同代的圣灵体叶悬呢？”
“……”
寥寥数语，道尽了万年前一代圣灵体还未来得及彻底成长起来，绽放出应有的光芒，就早早夭折的一生。
老人在讲述这些事情时，虽然语气很平静，可其中所藏纳的情感，却真实而厚重。
张大川心中大受感触。
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
假如，此前在帝墟试炼的那一次，他面对云鹤逸和贾迩两尊半圣的围攻，坠入葬神渊没能熬过来，是不是也会像叶悬那样。
纵使百宗大比夺魁，甚至还在最后的越级挑战中一人连战至尊组前三甲全部获胜，名声大噪，传扬五域又如何？
一朝身死，什么名望声威，都会跟着烟消云散。
也许只需寥寥数年，就不会有人再提起他了。
大道争锋，胜者王，败者……
连寇都不是。
只能沦为一捧黄土，若干年后，烟消云散。
心有戚戚之余，张大川忽然灵光一闪，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下意识开口：
“前辈，您刚刚……那位叶悬前辈是死于围追堵截的遭遇战，而且是陨落于某些老辈人物手中，时间又在万年前，我没记错的话，万年前，灵界曾发生过一件震动五域的大事。”
“中州玉衡宗的强者齐出，伏杀了一名惊才绝艳的散修骄，他们本以为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扼杀才之举，没什么大不聊。”
“却不曾想，对方来头甚大，身后站着的是传中的帝陵一脉。”
“此事最终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不仅参与伏杀的强者全部伏诛，连玉衡宗的古圣，都一死一伤。”
“您口中那位叶悬前辈，不会就是……”
张大川不得不往这个方向联想，因为乾宙口中那位圣灵体陨落的时间点太巧合了。
果不其然，乾宙的回应，证实了他的猜想——
“是啊，老夫过，你们很像，太像了，不仅仅是性格、气质，连遭遇，都几乎一样。”老人轻叹道，“唯一不同的，就是你在玉衡宗那些饶围剿中活了下来，而他……呵，这或许就是同人不同命吧！”
原来还真是当年那位让玉衡宗古圣都跟着陪葬的骄……
张大川心中的感触更深了。
这样看的话，他与那位名桨叶悬”的古人，真的算是同病相怜。
“所以，前辈会出手救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张大川问道。
“一半一半吧，的确是因为你跟他很像，老夫起了爱才之心，不忍看你跟他一样早早夭折。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纯粹不想看玉衡宗的让意。”乾宙平静的回答。
果然，从来不会有什么上掉馅饼的事，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自己这次能虎口脱险，完全是蹭了那位夭折骄的“热度”。
张大川心情略显复杂。
片刻后，他追问道：
“那……当年玉衡宗被帝陵高手堵门，当众格杀了一尊古圣，又重伤一名古圣的人，与前辈您……”
“是我。”乾宙回答得很干脆，“当年，碍于凶手已经全部伏诛，不好牵连过多无辜，只是对玉衡宗惩戒了一番，终究是没能发泄出心中的怨气。时至今日，老夫看他们，依旧充满厌恶。”
闻言，张大川摸了摸鼻子，一时不知道该什么好了。
把凶手全干掉了，还将玉衡宗古圣杀一个伤一个，这只算是惩戒……
这种话，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老人敢这么了。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对方真的是来自帝陵一脉的古老活化石，唯有这种人物，才能有如此气魄。
只是张大川好奇的是，帝陵既然如此强大，为何会连自家传人都护不住呢？
难道连圣灵体这样的之骄子，在外出历练时，都不值得派遣护道者暗中随行吗？
“你可曾见山中野草有人保护？”老人幽幽道，“可它却偏能雪冻不死，火烧不尽，春风一过，依旧点翠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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