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处长继续表态，“省厅学习文件从不懈怠，廉政建设时刻放在心上，一旦查到责任人，必须予以惩罚。您放心，千万别冲动。”
万善冷哼一声：“你请示领导是你的事儿，不告诉我结果，我亲自去查。”
白处长斩钉截铁回答；“必须给您结果，稍等。”
放下电话，拿手绢不停擦汗，江城机关单位的轿车车牌，他都烂熟于心。车牌报出来那一刻，他就知道是谁，政治部陆副主任的车。
扔掉烟头起身去找齐厅长，走到门口停下，仔细过一遍思路，不能直接找厅长。
这事儿先找赵主任通通气，毕竟政治部负责公安队伍的思想政治工作。听取赵主任的意见，再决定要不要上报。
万善一贯到做到，不给他个结果，敢到省厅闹。
一大早就被电话折腾，真闹心。
政治部赵主任眉头紧锁，“怎么搞的嘛？乱弹琴。”
赵主任是省厅党委成员，公安厅副厅级干部，白处长挨了批评也不敢有脾气。
低头没接话，赵主任这句万金油的话，他该怎么解读？
怎么搞的这四个字，可以批评陆副主任行为出格，怎么可以公车私用？
可以批评陆副主任做事不谨慎，万善都警告过了，还敢用公车送孙子上幼儿园。
乱弹琴范围就广了，陆副主任在公车私用问题上不守规矩。
万善在保卫局管省厅的事儿，像疯狗一样乱咬。
白处长也在提名之列，这事儿完全可以自行决定，打消万善的疑虑，怎么还捅到这儿来了？
乱来，不讲章程，乱七八糟。
“你先回去，我找老陆了解一下情况。”
“万处长让中午之前查清楚车辆来源，要不然去司机班找个人，就他不守规矩，私自开领导专车出去。”
“你把万善当傻子忽悠呢？你是司机个人所为，下午他就能到省厅找司机对质。有一句对不上，马上借题发挥。这子最擅长搞群体事件，动不动把一件事扩大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赵主任直接否了白处长的提议，眼神瞥向白处长，“万善此举何意？”
白处长摇头表示不知，“昨晚和今早在幼儿园门口盯着专车，您他是不是对幼儿园不满意？”
“乱弹琴，对幼儿园不满意，就给孩子换幼儿园，跟咱们直属幼儿园较什么劲呢？你先回去，我跟齐厅长商量下。”
“赵主任，中午之前能不能给出意见。”
“催什么催？”
“不催，我回去静候佳音。”
出了门，白处长挺直脊背，回到办公室喝口茶，“哼哼，老狐狸，想拿我顶雷？做梦。”
刚才他故意胡袄，万善是什么人物？
杀特务，抠匪徒眼珠子的狠人，不屑于打脸幼儿园。
内在原因，肯定是对省厅某些人不满，借着公车私用问题，剑指公安厅某些人。
以万善的能力，区区一块车牌还能查不到？
反正他老白不会帮着猜原因，赵主任自己折腾吧，赵主任要不给意见，万善问啥他啥。
政治部主任又能如何？他老白背后是齐厅长，这种事没必要麻烦领导而已。
点上烟，略略思索万善打这通电话的原因。
想不通啊，公安厅对保卫局有管辖权，兄弟单位没必要，搞自己人图啥？
万善不是闲得手痒，故意没事找事儿惹省厅，这招是预备手段。
分析顶替米副局的态势和筹码，可以确定是孙家、姚家要给大区递话。
当初孙果从文艺圈调到松省保卫局，就是大区里某位领导的操作。
第二个能确定是姥爷梁成的战友，初二带着父母回五河村。
贺棠肚子太大，哪儿都去不了，贺广福带着全家过来照顾女儿。
万善跟姥爷讲了自己所处的局面，人情只能用在晋升副厅，至于能不能上正厅，日后再。
梁成告诉万善，人情仅有一次，以后也靠不上人家。
“你已经是正处，却没有投入某方势力，好也不好。好处是不站队，许多权力斗争风吹不到你，你的工作性质也决定了，你不能只讲政治不讲能力。作为公安，破案才是底气。”
“坏处就是，没有大的机遇你也上不去，上次保卫领导专列的事儿，可一不可二。再想有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哪辈子了，所以你上了副厅，必须找个靠山。”
万善赞同老爷子的意见，“其实我也考虑过投靠谁，目前没找到合适的。本来苏爷爷对我不错，但是苏家老大是省委，不是政法委书记，也不是省政府的，和公安厅隔着业务范围。因为奉省车皮的事儿，我和苏兴哲的舅子结怨，不合适。”
“再有就是高伯京老爷子，他的儿女都在京城，松省没剩多少人脉。剩下的聂老爷子，四个儿子都在松省，也是一股不的势力。”
梁成毫不客气揭穿，“你不是跟他家弄得不愉快吗？你的性子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轻易树敌，到最后搞得自己没有退路。别看你认识大院子弟，没用，他们父母只会把你当个辈儿。”
“姥爷，这事儿都怨您，当初在部队里待着多好，非要退下来回村种地。您要死赖着不走，现在也住在大院，舅舅们也能吃公粮。”
“臭子，你找替罪羊找到我身上来了？找打！再胡袄，我跟老战友推了你升官的事儿，让你在正处位置上磨蹭几年。”
“那叫蹉跎。”
“滚犊子，用你纠正我，我就乐意磨蹭。”
不确定的资源也有两部分。
这阶段印见微和李达开的女儿李菲菲玩得不错，万善跟张明月接触两次，暂时目标一致，互帮互助。
晋升副厅级，大区要派人政审和调研，参考省委、市委和公安厅的意见。
不知道李达开是什么态度，暂时存疑。
另外就是大区工作指导组的彭组长，荣大爷面子没这么大，如果有也是先帮自己的孩子，怎么会帮外人？
今日抓车牌是临时想到的破局方法，他怎会认不出公安厅的车牌？
故意让交通管理处白处长查车牌，抓住漏洞，先给省厅扔下一块石头。
能惊动齐厅长最好，只要省厅想着应付，这次保卫局副局长的背调工作，省厅就要考虑影响。
惹怒万善，公车私用这件事就能提上日程。
盯死廉政，狠抓腐败、树立人民权力观，三板斧下去，省政府也要震动一下。
顺应国家大势，监督党员干部严守底线，抵制腐化和享乐主义，他就是红旗下的先进代表。
谁来都扳不倒他，携大势，讲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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