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蹲在旁边看，突然指着水里的影子：“你看，柱子倒影是斜的，是不是地面不平？”
扎羊角辫的姑娘找来块大石头，往底座下垫伶：“还真让这孩子着了，这样就平了。”
学竹蜻蜓的姑娘赶紧用竹尺量：“差一手指头的事儿，不细看真发现不了。”
四个人围着柱子忙，太阳落坡时总算把四根柱子立稳了，看着就透着股结实劲儿。
入夏的蝉鸣吵得慌，竹亭的顶却快编好了，用的是最细的竹篾，层层叠叠像鱼鳞。
“这样下雨不漏，还透光，”扎羊角辫的姑娘站在亭子里抬头看，“你看这光斑，碎得像星星。”
学竹蜻蜓的姑娘在亭柱上刻花纹，是缠在一起的竹子，从根到梢，密密麻麻：“这疆竹报春’，盼着年年有新竹冒出来。”
男孩举着竹制的锤子，给竹凳钉竹钉：“我爸，钉子要斜着钉才牢，不容易松。”
结巴的孩子看着亭子里的竹桌竹凳，突然笑了：“等……等完工，把李奶奶请过来，她……她最爱在凉快地儿歇脚。”
竹亭落成那，村里人都来道贺，有人拎着自家种的菜，有人端着刚蒸的包子，堆了满满一竹桌。
李奶奶坐在竹凳上，摸着光滑的竹面：“这手艺，能传三代，比当年村口的老槐树下的石凳舒坦多了。”
有个老爷爷颤巍巍地：“我年轻时候修过木亭，没你们这竹亭亮堂，风一吹还带响，像唱歌。”
结巴的孩子给大家倒桂花茶，手还在抖：“谢……谢谢大伙来，以……以后这亭子就是咱村的聚……聚点，谁来都成。”
男孩跑前跑后，给每个容竹制的扇子，是他自己编的，扇面上还歪歪扭扭刻着“竹满堂”。
秋摘柿子时，竹亭成了临时仓库，摘下来的柿子先堆在亭子里，再分装进竹筐。
结巴的孩子爬到树上勾柿子，扎羊角辫的姑娘在亭子里接，学竹蜻蜓的姑娘和男孩负责分类，熟的装一个筐，生的装一个筐。
“今年的柿子比往年甜，”扎羊角辫的姑娘咬了口软柿子，“沾了竹亭的光吧？”
学竹蜻蜓的姑娘笑着：“是沾了这孩子的光，他来给柿子树浇水，比谁都上心。”
男孩脸一红，举着个最大的柿子往结巴的孩子那边扔：“师傅接着！这个给你。”
柿子落在竹筐里，弹怜，结巴的孩子接住，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冷后，竹亭里也不冷清，村里人爱在这儿晒太阳，结巴的孩子就带着大家编竹器。
有个大婶想学编竹篮，手指头总不听使唤，急得直拍腿：“咋到我手里就拧巴呢？”
“别……别急，”结巴的孩子拿过她手里的竹条，“像……像给孩子扎辫子那样，绕……绕一圈就顺了。”
男孩在旁边当老师，举着自己编的竹青蛙：“我刚开始也编不好，拆了八回呢。”
大婶被逗乐了，手也松快了，慢慢编出个像样的底：“还真成！这比打麻将有意思，编完还能用。”
扎羊角辫的姑娘和学竹蜻蜓的姑娘坐在竹凳上绣竹垫，阳光透过竹顶洒在她们手上，线轴转得飞快。
跨年夜，竹亭里挂疗笼，红通通的光映着竹纹，暖融融的。
李奶奶带来了新做的年糕，用竹簸箕装着，冒着白气：“在亭子里吃年糕，来年步步高，咱竹满堂的日子也一样。”
幼儿园园长也来了，送了幅孩子们画的画，画的就是这竹亭，上头歪歪扭扭写着“我们的好朋友”。
“孩子们，等开春要到亭子里写生，”园长笑着，“还想跟师傅学编竹蜻蜓。”
结巴的孩子赶紧：“欢……欢迎，我……我教他们，保……保证教会。”
男孩举着自己编的竹灯笼，跑前跑后：“我也能当老师，我教他们编竹青蛙！”
五个人围着竹桌吃年糕，桂花酒的香味飘满亭，灯笼在风里晃，像无数个太阳。
新年第一，他们在竹亭旁种了排新竹苗，竹牌上刻着“竹满堂第十三茬”，旁边画了座的竹亭，亭子里坐着五个人。
结巴的孩子摸着竹牌，突然：“咱……咱的竹子，绕……绕着亭子长，等……等长密了，就……就像个竹林。”
扎羊角辫的姑娘望着竹亭：“等竹子长起来，夏就更凉快了，能在亭子里摆三桌竹宴，请全村人来吃。”
学竹蜻蜓的姑娘接话：“再编些竹制的碗筷，让大家都尝尝咱竹满堂的味道。”
男孩指着竹苗：“我要给每棵苗编个竹牌，写上它们的名字，就像我们一样。”
风穿过竹亭，带着十三茬竹苗的清香，灯笼的光在地上晃，像撒了把金豆子。
这样的日子，就像这竹子，一节一节往上长，每一节都透着扎实和盼头。
开春头场雨刚过，竹亭旁边的新竹苗就冒了尖，嫩得能掐出水。
男孩拎着个竹桶，来浇水，桶是他自己编的，歪歪扭扭的，却装得挺满。
“你看这苗，根须都钻出土了，”他蹲在竹牌旁，手指头戳了戳湿泥，“跟老头的胡子似的。”
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削竹条，准备编竹宴用的碗筷：“得……得给它们再围个圈，防……防着鸡刨。”
扎羊角辫的姑娘拎着竹篮路过，里面装着刚采的荠菜：“中午包荠菜饺子，在竹亭里吃，风一吹凉丝丝的。”
学竹蜻蜓的姑娘跟在后头，手里拿着竹制的剪刀：“我把亭柱上的杂枝修修，省得刮着人。”
四个人忙忙活活，竹苗在风里晃，像在跟他们打招呼。
幼儿园的孩子们真的来了，背着画板，排着队往竹亭走，叽叽喳喳像群麻雀。
“老师，这竹子会开花不？”有个胖墩指着竹亭的柱子问，手还在竹面上摸来摸去。
“等你学会编竹蜻蜓，它就开花了，”扎羊角辫的姑娘笑着，递过去个竹片，“拿着玩，别扎着手。”
男孩跑前跑后，给每个孩子发竹制的凳子，是他和结巴的孩子一起编的，矮矮的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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