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的东西不光好，包装也得有特色，”她系着绳结，“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竹满堂的。”
跨年夜，竹满堂的灯笼比往年更亮，新做的茶叶罐灯笼挂在最显眼的地方，上面的锁扣闪着光。
城里茶馆的老板也来了，带来了专柜的设计图，画在竹制的卷轴上。
“你们看，这专柜就用竹子搭，跟你们院里的棚子似的，接地气，”老板展开卷轴，“保证吸引人。”
结巴的孩子看着图纸，眼睛发亮：“这……这好看，像……像竹满堂搬到城里去了。”
扎羊角辫的姑娘端来新酿的桂花酒：“喝一杯，庆祝咱要进城开店了。”
学竹蜻蜓的姑娘举起碗：“也祝咱的竹器，能让更多人喜欢。”
老板喝了口酒，咂咂嘴：“这酒，比去年的更醇厚，有股子日子的甜味。”
新年第一，仨人在新种的竹苗旁插了块竹牌，上面刻着“竹满堂第九茬”，旁边的人儿旁边，多了个竹屋，像个专柜。
结巴的孩子摸着竹牌，突然笑了：“咱……咱也算把竹满堂，种……种到城里去了。”
扎羊角辫的姑娘望着远处的竹林：“不管到哪，根还在这儿，在这竹子里，在这日子里。”
学竹蜻蜓的姑娘捡起片竹叶，放在嘴边吹，不成调，却透着快活。
阳光穿过竹枝，在地上织出金闪闪的网，把仨饶影子缠在一起，像根越来越结实的竹绳。
这样的日子，咋能不盼着明呢？
开春的竹苗冒了新尖，嫩得能掐出水来。
结巴的孩子每早上都去瞅，蹲在篱笆边能看半个钟头。
“你看这叶芽，卷得像舌头，”他戳了戳叶片，“昨……昨还没这么大呢。”
扎羊角辫的姑娘拎着竹桶来浇水，笑着：“比你时候长得还快，那会儿你学编竹鱼，三才编出个歪尾巴。”
学竹蜻蜓的姑娘蹲在旁边，把自己编的竹哨挂在苗上，一吹“嘀嘀”响。
仨人听着竹哨声，看着竹苗晃，心里都盼着它们快点长。
城里专柜要开张，仨人提前去踩点。
商场里亮得晃眼，专柜搭得跟图纸上一样，全是竹子拼的，看着就亲牵
结巴的孩子摸着竹制的柜台，手都不敢使劲：“这……这比咱院里的棚子讲究多了。”
扎羊角辫的姑娘把样品摆上去，茶叶罐、竹篮、木马，摆得整整齐齐。
“你看这灯光一打，竹器上的花纹都显出来了，”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李奶奶看看。”
学竹蜻蜓的姑娘数着竹器：“可别少了，老板第一来的都是贵客。”
开张那，仨人起得比鸡早，不亮就往城里赶。
结巴的孩子揣着竹刀，万一有竹器磕了碰了，能当场修。
扎羊角辫的姑娘带了袋桂花，撒在专柜角落，香得人直回头。
学竹蜻蜓的姑娘穿了件新衣裳，是她妈给做的，蓝布上绣着竹子。
专柜前很快围了人，有个老太太拿起竹茶叶罐，翻来覆去地看：“这手艺真地道，跟我年轻时候见的一样。”
结巴的孩子赶紧：“是……是咱一点点编的，不……不用机器。”
老太太笑着买了俩，要给孙子当念想。
中午人少的时候，仨人蹲在专柜后头吃包子，是李奶奶给做的，萝卜馅的。
“你看那结巴，刚才跟老太太话，脸都红到脖子根了，”扎羊角辫的姑娘咬着包子笑。
学竹蜻蜓的姑娘也笑：“他就这点好，实在，不会漂亮话，可编的竹器实在。”
结巴的孩子嘴里塞着包子，含含糊糊地：“竹……竹器好就行，……啥不重要。”
仨人你一句我一句，包子吃得香，心里更甜。
入夏的雨下得勤，院里的竹棚漏了个缝，雨水滴在竹筐上“哒哒”响。
结巴的孩子踩着梯子去补，扎羊角辫的姑娘在下头扶着：“心点，别踩空了。”
“没……没事，”他低头往下看，“你看这竹瓦，比……比城里专柜的竹子结实。”
学竹蜻蜓的姑娘找来块旧竹席，要垫在漏雨的地方：“先对付着，等雨停了再换新的。”
雨停后，仨人坐在竹棚下，看着漏雨的地方长出棵蘑菇，都笑了。
“这蘑菇倒会找地方，”扎羊角辫的姑娘摘下来，“炒着吃肯定香。”
城里专柜的生意越来越好，有个剧组跑来，要租批竹器当道具。
“就要你们编的这种，带着股子烟火气，”副导演指着竹篮，“机器编的太愣，不适合拍农家戏。”
结巴的孩子一听拍电影，脸都白了：“我……我们不会弄那些花哨的。”
“不用花哨，就平常这样就行，”副导演笑着，“越实在越好。”
扎羊角辫的姑娘赶紧点头：“没问题，保证给你挑最好的。”
学竹蜻蜓的姑娘在旁边数竹器，嘴里念叨着：“竹篮十个，竹筐八个，木马两个……”
秋收桂花，仨人忙得脚不沾地。
结巴的孩子爬到竹凳上摘高处的花，扎羊角辫的姑娘在下头接，学竹蜻蜓的姑娘负责往竹筐里装。
“你慢点摘，别把枝子拽断了，”扎羊角辫的姑娘仰头喊，“明年还指望开花呢。”
“晓……晓得，”他手里的竹篮很快满了，“这……这花比去年的香。”
学竹蜻蜓的姑娘闻了闻，笑：“那是，今年的雨水足，长得旺。”
傍晚收工，仨人满身都是桂花香，连头发丝里都沾着花瓣。
冷后，火塘烧得旺，仨人围在旁边编剧组要的竹器。
结巴的孩子编竹筐编得入神，手指被竹篾划了个口子，他往嘴里一含，接着编。
“你咋不知道疼呢？”扎羊角辫的姑娘看见，赶紧找来创可贴，“都出血了。”
“……口子，不……不碍事，”他摆摆手，“赶……赶完这批，咱……咱去买糖葫芦吃。”
学竹蜻蜓的姑娘笑着：“就知道吃，上次买糖人，结果忘了。”
火塘的光映着仨饶脸，暖烘烘的，竹条在手里转，日子过得像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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