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卷起漫黄沙，吹打着羌胡草原上那座简陋的营寨。马超站在帐外，银甲上沾满尘土，昔日英俊的面容如今布满风霜。他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兄长，外面风大，进帐话吧。马岱从身后走来，将一件粗布披风搭在马超肩上。
马超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那是父亲马腾留给他的遗物。伯瞻，我们还有多少人马？
不足五千了。马岱叹了口气，自去年败退后，逃散的士卒越来越多。羌人虽敬重兄长威名，但粮草供给已捉襟见肘。
马超的眉头拧得更紧。去年九月那场变故，如噩梦般萦绕在他心头：
他攻破历城，俘虏了姜叙的母亲。那老妇人不畏生死，当众怒斥他背信弃义，残杀降官韦康，致使凉州百姓流离失所。
“马超！你父马腾一生忠义，怎会生出你这等狼心狗肺之徒！”
马超勃然大怒，一刀斩下姜母头颅，又纵火焚城，扬长而去。
可杀戮并未平息民愤。凉州各地，杨阜、姜叙、赵昂等人纷纷起兵，百姓群起响应。昔日威震西凉的“锦马超”，如今竟成了人人喊打的逆贼。
……
进帐议事吧。马超转身走向中央大帐，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帐内，庞德正与几名将领围坐帐郑见马超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火光映照下，每个饶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忧虑。
诸位，马超在首位坐下，声音低沉而坚定，眼下形势，想必大家都清楚。我们在羌地已难以为继，必须尽快决定下一步去向。
庞德抱拳道：将军，张鲁多次遣使示好，甚至有意将女儿许配给您。汉中虽，但地势险要，足可据守。以将军之威名，必能在张鲁麾下独当一面。
马岱闻言立即反对：张鲁不过一介道士，沉迷五斗米道，绝非成大事之人。刘备如今坐拥荆州、益州、交州，仁义之名播于四海。我们应当投奔刘皇叔，共襄汉室！
刘备势大，我等投奔，只怕会被吞并。庞德摇头，张鲁势弱，正需将军这样的大将，才能保持独立。
帐内顿时分成两派，争论不休。马超沉默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案几。投奔刘备确实是个稳妥的选择，但正如庞德所言，恐怕难以保持独立性。而张鲁虽然弱，却对他极为赏识，甚至愿意以女相许……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亲卫掀开帐帘，高声道：报！汉中信使求见！
马超眼中精光一闪：带进来！
片刻后，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被引入帐郑他风尘仆仆，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在下李休，奉张太守之命，特来求见马将军！信使躬身行礼，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双手奉上。
马超接过信件，迅速展开。随着阅读，他的表情从凝重逐渐变为兴奋，最后竟露出一丝笑意。
好！好！马超拍案而起，刘备遣刘封为将、法正为军师攻汉中，已攻下阳平关！张师请我南下救援！
帐内众人闻言，反应各异。庞德面露喜色，而马岱则眉头紧锁。
兄长，此乃张鲁借刀杀人之计！马岱急道，他分明是想利用我们抵挡刘备大军！
庞德反驳道：此乃赐良机！将军若能力挽狂澜，救汉中于危难，必能在张鲁麾下站稳脚跟！
马超来回踱步，银甲在火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突然停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意已决，南下救援张鲁！
兄长！马岱还想劝阻。
马超抬手制止：伯瞻不必多言。刘备固然势大，但张鲁对我有知遇之恩。更何况……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马孟起岂是甘居人下之辈？在张鲁麾下，我才能独领一军，重振西凉铁骑的威名！
李休见状，连忙道：马将军英明！太守常，将军谋世虎将，有万夫不当之勇。若得将军相助，必能击退刘备大军！
马超转向庞德：令明，立刻清点人马，准备粮草，明日一早出发！
诺！庞德抱拳领命。
马岱仍不甘心：兄长，还请三思啊！张鲁此人……
伯瞻，马超打断他，声音突然柔和下来，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这次，就让我自己做决定吧。
夜色渐深，营帐内只剩下马超一人。他取出父亲留下的佩剑，轻轻擦拭。剑身上映出他疲惫却坚定的面容。
父亲，孩儿又走到十字路口了。他低声自语，投奔刘备固然安稳，但那不是我马孟起的选择。我要让下人知道，西凉锦马超，绝不会轻易认输！
帐外，北风呜咽，仿佛在诉着这位西凉名将坎坷的命运。而马超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将把他引向怎样的人生转折……
次日黎明，营寨中号角齐鸣。五千西凉铁骑已列队完毕，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眼神坚毅，展现出百战精锐的气势。
马超一身银甲，白色披风在晨风中飘扬。他骑在白色战马上，宛如神下凡。马岱和庞德分别立于两侧，一个忧心忡忡，一个斗志昂扬。
出发！马超长剑出鞘，直指南方。
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尘土。这支经历了无数胜败的军队，再次踏上了征程。马超不知道前路如何，但他知道，与其寄人篱下，不如放手一搏。
行军途中，马超的思绪飘回了凉州的辉煌岁月。那时的他，年少成名，威震西陲。可惜一步错，步步错，如今竟落得如此境地。
将军，前面就是祁山道了。庞德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过了此山，便是汉中地界。
马超点点头，目光坚毅：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张鲁还在等我们的援军。
马岱策马靠近，低声道：兄长，我刚刚收到探报，刘备此次出兵四万，由诸葛亮坐镇成都调度粮草。我们这点兵力……
兵不在多，在精。马超自信地，当年我以少胜多的战役还少吗？
马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当夜，军队在祁山脚下扎营。马超独自站在山崖边，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汉中平原。月光如水，洒在他刚毅的面容上。
将军，夜凉了。庞德不知何时来到身后，递上一壶酒。
马超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灼烧着胸膛。令明，你我这次决定，是对是错？
庞德沉默片刻，诚实地：末将不知对错。但末将知道，将军从来都是遵从本心行事。这世上，能坚持本心的人已经不多了。
马超笑了，拍拍庞德的肩膀：好一个遵从本心！就冲你这句话，我们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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