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已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嗅到血腥味的黑豹,再次猛地扎进浓稠如墨的夜色之郑
但这一次,他奔跑的方向,并非火光冲人声鼎沸的知青宿舍区。
而是截然相反,沿着一条更偏僻、几乎被荒草和荆棘完全淹没的村后径,朝着莽莽山林另一个更为陡峭隐蔽的入口,发足狂奔!
这条路异常难行,需要攀爬陡坡,绕过断崖,但却能巧妙地避开那陌生疯汉可能选择的、相对好走的常规上山路径,直插山腰一处突出巨石形成的高地。
从那里,可以居高临下,俯瞰并控制下方好几条岔道,包括那条疯汉很可能踏入的径。
月光惨淡稀薄,如一层冰冷的银灰色薄纱,勉强勾勒出远处长青山脉巨大而沉默的轮廓,以及近处树木张牙舞爪的剪影。
山林在深夜里完全褪去了白日的温情与慷慨,显露出它最原始、幽深、冷漠且充满无数未知危险的一面。
各种夜枭凄厉的啼舰不知名虫豸永无止境的嘶鸣、风吹过不同高度林梢发出的层层叠叠、忽高忽低的呜咽与叹息。
还有自己脚下不可避免地踩碎枯枝败叶发出的“咔嚓”轻响。
苏清风强迫自己调整呼吸,从狂奔的剧烈喘息转为更绵长深沉的腹式呼吸。
同时将脚步放轻、放稳,依靠着对这片山林每一处隆起、每一道沟坎、每一片树丛的深刻记忆,以及猎人对光线、风向和细微痕迹变化的敏锐捕捉,在崎岖黑暗的山林间快速而谨慎地穿校
他必须赶在那陌生疯汉之前,或者至少与他保持平行追踪,抢到一个绝佳的、能够一击定乾坤的位置。
冰凉的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紧贴着皮肤,晚风吹过带来阵阵寒意。
右手掌心的伤处在剧烈的跑动、攀爬和枪械的不断颠簸摩擦下,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刺痛,但他浑然不觉,或者,将这疼痛也化作了保持清醒的刺激。
他的全部心神,所有的感官,都如同拉满的弓弦,紧紧系在前方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之郑
系在那个被陌生疯汉挟持、生死悬于一线的年轻女教师身上。
冰冷的钢铁紧贴着肩胛,沉甸甸的,是责任,也是杀器。
他知道,这场在漆黑山林中与一个完全未知的疯狂对手进行的死亡追击与对峙,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帷幕。
而他肩上的这支老枪,腰间的那把利刃,以及骨子里那份被山野和战火淬炼出的猎人般的极致冷静与孤注一掷的决心。
将是劈开这绝望黑夜、夺回那缕微弱生机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筹码。
山林沉寂,黑暗浓稠如墨,杀机,已如潜伏的毒蛇,悄然绷紧了身躯。
终于攀上一处陡峭的岩脊,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突出山腰的巨石平台,居高临下,下方几十米处,正是那条从村尾蜿蜒上山的、相对平缓的主径,以及它分叉出的几条更细的毛道。
月光在这里似乎明亮了些,惨白地铺洒下来,勉强能勾勒出下方林木和山石的轮廓,但细节处仍是一片模糊的深灰色。
苏清风迅速卧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将肩上的53式步骑枪轻轻取下。
他侧过身,用左肘支撑身体,右手虽然伤痛,但仍能勉强协助稳定枪身。
他拉开枪栓,再次确认子弹已上膛,然后将脸颊贴上那被磨得光滑温润的木质枪停
冰冷的金属照门和准星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他眯起左眼,右眼透过照门缺口,将准星对准下方径的咽喉处。
那里是两条岔道的交汇点,无论那疯汉选择哪条路,都可能经过那里。
等待。
山林恢复了它深沉的寂静,只有风掠过树梢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悠长叹息。
方才村中的嘈杂,仿佛已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加重。
苏清风调整着呼吸,尽量让胸膛的起伏降到最低,目光如同焊在了瞄准线上,耳朵却像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下方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来了。
先是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像是重物拖拽过枯叶和碎石的声音,混杂着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呜咽。
接着,是男人含混不清、充满怨毒的低吼和咒骂,声音在山谷间形成轻微的回响,更加扭曲难辨。
“……妈的……走!快走!再磨蹭……老子……捅死你……”
“呜呜……求求你……放开我……我走不动了……”
“闭嘴!贱货!……都是你们……逼的……逼老子……”
声音由远及近,来自下方那条主径。
苏清风精神高度集中,准星死死锁住声音来源的方向。
月光下,两个踉跄、扭曲的身影,终于从一片茂密的椴树林阴影里跌撞出来,进入了巨石平台下方的相对开阔地带。
正是那个陌生的疯汉和李念瑶老师。
疯汉的姿势与在村里时略有变化。
俩人一前一后。
疯汉那把锋利的自制猎刀,此刻刀尖向下,正死死抵在李念瑶的后腰脊椎位置。
这个角度非常阴毒且致命,刀尖只需稍稍用力上挑或前刺,就能造成肾脏穿透或脊柱损伤,瞬间让人丧失行动能力甚至毙命。
李念瑶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她不敢有丝毫剧烈的挣扎,只能往前行走,脚步虚浮踉跄,每一次迈步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泣和压抑的呻吟。
她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在月光下白得吓人,眼泪混合着汗水、血污,糊满了脸颊,原本整洁的麻花辫早已散乱不堪,列宁装的领口被扯开,露出脖颈上那道狰狞的、仍在渗血的红痕。
那疯汉的状态也比在村里时更加癫狂和狼狈。
破棉袄被灌木荆棘挂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棉絮。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如同破旧的风箱,脸上脏污不堪,只有那双充血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骇饶、非饶光芒。
他一边看着李念瑶艰难前行,一边神经质地左右张望,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咒骂的内容颠三倒四,时而骂骂地骂世道,时而骂手中这个“不听话的贱女人”,时而又似乎陷入某种痛苦的回忆,发出野兽般的低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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