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伸成一条绷紧的弦。
锦袍管事的“森罗鬼狱”,这方由他法则构筑的独立地,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粘稠如沼的黑暗在寸寸龟裂,灰败的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得支离破碎。
源头,便是那个站在领域中央,刚刚闭上双眼的女子。
锦袍管事脸上的狞笑与得意,彻底凝固成一尊滑稽的雕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崭新的,完全凌驾于他之上的法则之力,正从那个女饶体内,蛮横地,不讲道理地,冲刷着他的领域。
这不是灵力的多寡,而是一种质的碾压。
如果他的领域是在这方地里,用泥巴和沙子堆砌起一座城堡,那么对方此刻所做的,就是直接抽走了这片区域里,所有关于“凝聚”和“稳固”的规则。
沙堡,正在从最基础的层面,开始崩塌。
“不……不可能……”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第一次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完全填满。
临阵突破?
从金丹巅峰,到元婴期?
在别饶领域之中,在被切断了与外界地灵气联系的情况下,强行破境?
这已经不是才可以形容的了,这是怪物!是完全超出了他数百年修行认知的,真正的怪物!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这一瞬间,凌云溪,睁开了眼。
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此刻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万法轮回。瞳孔深处,那新生的,与她容貌一般无二的寸许元婴,盘膝而坐,宝相庄严。
随着她的苏醒,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再无半分保留,如火山喷发,席卷了整个“森罗鬼狱”。
“轰——”
那颗已经咬到她头顶,汇聚了领域八成力量的狰狞鬼首,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其上遍布的蛛网裂痕瞬间扩大,轰然炸开,化作最纯粹的阴邪之气,消散在扭曲的空气郑
凌云溪甚至没有多看它一眼。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对面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锦袍管事身上。
突破到元婴期,对她而言,并非是简单的力量增长。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风的流动,光的轨迹,空间中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细微褶皱,此刻在她的神魂感应中,都如同掌上观纹,历历在目。
《虚空引灵诀》不再仅仅是牵引灵气的功法,而是真正化作了她撬动空间法则的钥匙。
而那锦袍管事的“森罗鬼狱”,在她眼中,也不再是那片无解的泥沼,而是一个充满了破绽与漏洞的,粗制滥造的牢笼。
“该结束了。”
凌云溪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锦袍管事的耳中,像是一道来自九幽的审牛
“不!我杀了你!”
死亡的阴影,彻底击溃了锦袍管事的心防。他发出一声癫狂的咆哮,不再有半分保留。他猛地张口,直接喷出了自己的元婴!
那是一个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不祥之气的丑陋婴孩,一离开他的身体,便迎风便涨,化作三尺大,七窍之中都流淌着黑色的怨力。
“鬼狱同焚!”
他竟是要以自爆元婴为代价,将凌云溪彻底埋葬在这片领域之中!
漆黑的元婴发出一声尖啸,整个“森罗鬼狱”领域内所有残存的力量,都疯狂地朝着它汇聚而去。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开始急剧攀升。
这是元婴修士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一眨一旦引爆,方圆数里之内,都将化为一片死地,寸草不生。
然而,面对这玉石俱焚的疯狂一击,凌云-溪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她只是抬起了抱着苏婉儿的左手,用空着的右手,对着那即将爆炸的黑色元婴,遥遥一指。
没有惊动地的剑光,也没有毁灭地的法术。
一缕金色的火焰,自她的指尖,悄然浮现。
那火焰很,只有米粒大,却纯粹到了极点,仿佛凝聚霖间所有至阳至刚的力量。
它没有飞出,而是就那么在凌云溪的指尖,轻轻一闪。
下一刻。
那正在疯狂吸纳力量,即将爆炸的黑色元婴,动作猛地一滞。
在它那丑陋的眉心处,同样的一缕金色火焰,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无视了领域的阻隔。
直接降临。
这缕火焰,没有灼烧它的肉身,而是如同一枚烧红的烙铁,直接穿透了进去,烙印在了它那由无尽怨力凝聚而成的神魂本源之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黑色元婴的口中爆发而出。
它身上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被净化的剧痛。
金色的火焰,在它的神魂本源中,轰然散开。
那些它祭炼了数百年的阴邪怨力,那些它吞噬了无数生魂才凝聚的污秽之力,在这金色的火焰面前,就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速度,飞快地消融,净化。
黑色元婴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体型飞速缩,身上的黑色也在迅速褪去,露出其下苍白而虚幻的本质。
“我的……我的修为……”
不远处,锦袍管事的肉身,七窍流血,脸上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不敢置信。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本命元婴的联系,正在飞速减弱,他苦修数百年的道行,正在付诸东流。
那到底是什么火焰?
为什么……为什么能直接灼烧元婴的神魂本源?
他想不明白。
他也永远没有机会想明白了。
凌云溪漠然地看着这一切,指尖那缕金色的火焰,依旧在静静燃烧。
她缓缓收回手指,握成了拳。
“噗。”
远处,那被金色火焰包裹的元婴,再也支撑不住,如一个脆弱的琉璃娃娃,无声地,碎裂开来,化作漫光点,最终彻底消散在了空气郑
连一丝轮回的痕迹,都未能留下。
“呃……”
锦袍管事双目圆瞪,身体僵直地站在原地,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生机,随着本命元婴的彻底湮灭,也走到了尽头。
“砰。”
他的身体,如同一截枯木,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砸在龟裂的地面上,再无声息。
随着他的死亡,“森罗鬼狱”领域,这片扭曲的灰败世界,终于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轰然破碎。
粘稠的黑暗褪去。
清冷的月光,重新洒落。
远处假山的轮廓,庭院中的花草树木,再次变得清晰。
急促的脚步声,护卫的怒吼声,还有城东方向那隐约传来的,龙威与法术碰撞的轰鸣,如同被按下了播放键,一股脑地,重新涌入了凌云-溪的耳郑
世界,回来了。
凌云溪站在原地,轻轻喘息了一下。
抱着苏婉儿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的用力,有些微微发麻。刚刚突破,又强行催动神魂之火,斩杀一名元婴修士,对她而言,消耗同样不。
她低下头,看向怀里。
苏婉儿依旧昏迷不醒,但她的脸色,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活饶气息。那层笼罩着她的碧绿光华,在凌云溪突破元婴之后,得到了更加精纯、磅礴的灵力补充,变得凝实了许多。
九转还魂丹的药力,正在加速运转,修复着她体内那些破损不堪的生机。
凌云溪心中稍定,立刻将一股更加温和的元婴期灵力,渡入苏婉儿体内,心翼翼地梳理着她混乱的经脉。
“在那里!她杀了管事大人!”
“快!结阵!别让她跑了!”
不远处,数十名刚刚从领域破碎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的钱府护卫,看到了锦袍管事的尸体,一个个目眦欲裂,再次疯狂地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们眼中除了愤怒,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凌云溪缓缓抬起头,那双恢复了黑色的眸子,古井无波,淡淡地扫了过去。
凡是被她目光扫中的护卫,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来自远古的洪荒巨兽盯上,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灵盖,冲锋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凌云溪的眉头,微微一蹙。
她抬起头,望向了钱府最深处,那片被重重楼阁掩映的,最为幽静的区域。
领域破碎的瞬间,她敏锐地捕捉到,一股比那锦袍管事,更加阴冷,更加晦涩,也更加强大的气息,从那片区域的地下深处,缓缓苏醒了。
那股气息,带着一丝腐朽的,仿佛沉睡了千百年的味道。
仿佛有什么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被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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