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拉伸成了两条互不相干的线。
一条线上,是古长青那张干尸般面孔上的癫狂,是苏婉儿眼中凝固的绝望,是那道代表着终结与虚无的漆黑光束,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吞噬着沿途的一牵
另一条线上,是凌云溪。
她身前,是那柄平平无奇刺出的星痕剑。
剑尖之上,那一点金色的光华,在与漆黑光束相撞的瞬间,没有爆发出任何惊动地的声响。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涟??。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近乎于“道”的,抹消。
在古长青那两团幽绿鬼火的倒映中,那道足以湮灭一切的漆黑光束,在触碰到金色剑尖的刹那,就像被阳光照射的积雪,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抵挡。
而是被……同化,净化。
那代表着“死亡”与“终结”的法则,在遇到那道代表着“创生”与“初始”的金色剑光时,就像一个悖论,从根源上,被否定了其存在的意义。
黑色,在迅速褪去。
金色,在悍然前校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不……这……不可能……”
古长青喉咙里,发出了如同漏风般的,沙哑的嘶吼。他那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脑海,第一次,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冰冷的恐惧所攫住。
他燃烧了神魂,献祭了寿元,换来的,是这方地都无法承载的,半步化神之力。
他以为,他召唤出的是“死亡”本身。
可他从未想过,有人,能站在“死亡”的对立面。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色的剑光,轻易地吞噬掉他最后的希望,然后,不急不缓地,朝着自己而来。
他想躲。
可他的身体,已经是一具被榨干了所有潜能的枯壳。
他想反抗。
可他体内的力量,早已在那一击中,燃烧殆尽。
他只能看着。
看着那道璀璨的,温暖的,却又带着神明般漠然的金色剑光,越来越近,最终,轻轻地,印在了他的眉心。
没有痛苦。
甚至没有感觉。
古长青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浸泡在了一片温暖的,金色的海洋里。
近千年来,在阴暗角落里滋生的怨毒,在权力斗争中磨砺出的狠辣,在苟延残喘中积攒的疯狂……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金色的光芒中,被温柔地洗涤,抚平。
他那具干枯的,不似人样的身体,从脚下开始,一点点地,化作了金色的光点。
那燃烧着不详气息的魔气,消散了。
那紧贴着骨骼的枯槁皮肤,分解了。
他眼眶里那两团疯狂跳动的幽绿鬼火,在最后一刻,那份癫狂与怨毒,竟也褪去,只剩下一种孩童般的,纯粹的茫然与困惑。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做什么?
下一瞬,鬼火,熄灭了。
呼——
一阵微风吹过。
那具曾经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道宗三长老古长青的身体,连同他那足以将这方地化作鬼域的领域,就这么,彻底地,化作了漫的金色光尘,纷纷扬扬,然后,消散于地之间。
魂飞魄散。
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随着他的消亡,那片笼罩着山林的幽冥鬼域,如同被戳破的黑色气球,轰然破碎。
被遮蔽的阳光,重新洒落下来,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废墟。
也照亮了那些,呆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道宗修士。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三长老……就这么……死了?
被那个女人,一剑,就给……净化了?
他们甚至无法用“杀死”这个词来形容刚才那一幕。
那更像是一场……超度。
一场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的,神圣而又残忍的,超度。
“啊——!”
终于,一名之前叫嚣得最凶的金丹后期修士,那个被凌云溪点出服用过禁药的家伙,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不顾一切地,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方疯狂逃窜。
他的举动,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跑!”
“快跑啊!”
“是怪物!她是怪物!”
剩余的十几名道宗修士,瞬间炸了锅。
恐惧,像最可怕的瘟疫,在他们之间疯狂蔓延。
他们丢掉了手中的法宝,捏碎了保命的玉符,甚至有人不惜燃烧精血,施展遁术,只为了能离那个白衣胜雪,持剑而立的身影,再远一些。
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道宗修士。
他们只是一群,被吓破哩的,丧家之犬。
苏婉儿呆呆地看着这一牵
她看着那些之前还不可一世,视她们为蝼蚁的强者,此刻却狼狈奔逃,丑态百出。
然后,她又看向身前的凌云溪。
阳光下,那道纤细的背影,依旧挺拔如松。
她缓缓收剑,那双化作璀璨金色的眼眸,也渐渐恢复了原本深不见底的墨色。
仿佛刚才那石破惊,逆转生死的一战,对她而言,不过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点微尘。
这份平静,比刚才那惊动地的一剑,更让苏婉儿感到……震撼。
凌云溪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四散奔逃的身影,没有去追。
对她而言,这些人,与路边的蝼蚁,并无区别。
她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然而,就在她准备收回目光时,视线,落在了那个第一个逃跑的金丹后期修士身上。
她想起了什么。
“走捷径,根基不稳,气息虚浮……”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后,屈指,一弹。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剑气,从她的指尖,一闪而逝。
那名正疯狂逃窜的金丹后期修士,身形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骇然地看到,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细的,前后通透的血洞。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生机,却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疯狂流逝。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对死亡的恐惧,与对自己愚蠢的,悔恨。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饶,却一个字也不出来。
最终,他的身体,无力地,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捧尘埃。
这一幕,被其他正在逃窜的道宗修士,清晰地看在眼里。
他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
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们逃得更快了,更快了……
直到最后一名修士的身影,也消失在际。
整片山林,终于,彻底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那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血腥味,证明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走吧。”
凌云溪转过身,看向依旧处在呆滞中的苏婉儿,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啊……哦,好。”
苏婉儿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她的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太多太多的震撼,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临阵突破,半步元婴……
一剑,斩杀燃烧了神魂的元婴后期……
这任何一件事,传出去,都足以在整个修仙界,掀起滔巨浪。
可做完这一切的当事人,却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婉儿看着凌云溪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或许,她根本就不是人……
就在苏婉儿胡思乱想之际,走在前面的凌云溪,身形,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晃了一下。
她的脚步,顿住了。
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苍白,从她的脸颊上,一闪而过。
“咳……”
一声极轻的,被刻意压抑住的咳嗽声,从她的唇边溢出。
她抬起手,捂住了唇,眉头,几不可见地,轻轻蹙起。
强行破境,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丝隐患。
那股半步元婴之力,如同一匹尚未被完全驯服的烈马,依旧在她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凌姑娘!”
苏婉儿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惊呼一声,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臂。
入手处,是一片冰凉。
“你……你受伤了?”苏婉儿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浓的关切与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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