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光,撕裂了太平洋上空厚重的云层,在蔚蓝幕上拖拽出一条狰狞的、散发着不祥与饥渴气息的轨迹,如同一条贪婪的毒蛇,径直扑向撒哈拉腹地。
它所过之处,大海掀起数百米高的恐怖海啸,空被染上暗红的色泽,狂暴的能量乱流扰动着途经区域的所有规则,无数电子设备失灵,生灵瑟瑟发抖。这头刚刚诞生的“古神子嗣”,以最蛮横、最嚣张的姿态,宣告着自己的降临与贪婪。
Yx基地指挥部。
主屏幕被分割成数个画面,分别显示着撒哈拉战场的能量乱流、太平洋方向那急速逼近的暗红轨迹、李文昊岌岌可危的生命信号,以及储俊文那异常平静却仿佛承载着整个星球重压的侧脸。
“目标时速超过三十马赫!预计一百二十秒后抵达撒哈拉战场!”刘怡萱的声音紧绷,手指在控制台上几乎化作了残影,追踪着那道恐怖的血光,并不断将计算出的冲击路径和疏散指令下发全球。
“沿途国家已启动最高级别灾害预警!沿海及低洼地区民众正在紧急疏散!但时间太紧了!”王朋语协助处理着海量的信息流,脸色发白。那暗红幼体途经引发的次生灾害,就已经是巨大的灾难。
“烛龙备用能源阵列充能完毕!已锁定文昊坐标,随时可以启动远程高能输送或紧急空间折跃救援!但成功概率……”董立杰(胖爷)汇报着,声音里没了往日的跳脱,只剩下凝重。烛龙计划是他们准备的最后手段之一,但面对这种层次的冲突,能否奏效还是未知数。
储俊文没有回应。他闭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是一种消耗过度的苍白。系统的“神性视角”和推演模块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吞噬着他的精神力和灵魂负荷。那种感觉,就像用自己的大脑同时运行亿万台超级计算机,还要精细操控每一道指令。冰冷的数据流在他意识中奔腾,亿万种可能性分支、能量碰撞模型、规则扰动曲线不断生成又湮灭,寻找着那微乎其微的“最优解”路径。
他能“看”到更多细节:那暗红幼体内部疯狂咆哮的贪婪意识,对撒哈拉方向“饵”的渴望几乎让它失去理智;撒哈拉“墟之空洞”后巨眼的暴怒与一丝被算计的憋屈,以及那不断调整、试图稳固通道并预备反击的冰冷意志;还有李文昊,那团倔强燃烧的苍玄火焰,在灰白侵蚀中明灭不定,却如同最坚韧的礁石,死死钉在原地,等待着他指令中所谓的“大礼”时机。
王文娟的手紧紧握着储俊文的手,温暖而坚定的生命能量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注入他仿佛要被冰冷数据和神性视角冻僵的灵魂。她没有话,只是用那双盛满担忧与无限信任的眼眸,凝视着储俊文微微颤抖的睫毛。她能感觉到他承受的巨大痛苦,但她更相信他。
“坚持住,文昊……坚持住,俊文……”她在心中默默祈祷。
撒哈拉,战场核心。
压力并未因“古神子嗣”的逼近而减轻,反而更加诡异。来自“墟之空洞”的灰白光束攻击变得断断续续,威力也起伏不定,那巨眼的“视线”不时扫向东南方,冰冷的意念中警惕与杀意交织。显然,“注视”的主要注意力,已经被那急速逼近的、同源却充满恶意的“子嗣”吸引了大部分。
下方的撒哈拉“主脑”更是惊恐万状,灰白火苗疯狂摇曳,试图收缩力量,加固自身防御,同时向“墟之空洞”发出更加急切的祈求:“伟大的古老者!请先净化这污秽的亵渎子嗣!”
李文昊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他一边拼命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能量修复己身,一边凝神感应着那枚被储俊文远程“引爆”和“催化”的“静滞归墟”印记。印记如同一颗恶毒的种子,在“主脑”的能量核心中扎根、蔓延,不断释放着扭曲的坐标信息和挑衅的波动,精准地“撩拨”着太平洋来客的神经。
“队长……时机把握得……真狠。”李文昊咳出一口淡金色的淤血,苍白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他能感觉到,那枚印记在储俊文的远程操控下,正发生着极其精微而致命的变化,它不仅是个“饵”,更在悄然破坏着“主脑”与“空洞”之间的能量流转结构,为接下来的致命一击埋下伏笔。
他没有试图移动或攻击,只是将残余的所有力量,用于修复左眼静滞核心的裂痕,并默默运转“星火不灭”心法,如同蛰伏的毒蛇,积蓄着最后一击的力量。他在等,等那个储俊文为他创造的、唯一的机会。
一百二十秒,在令人窒息的压抑中,转瞬即逝。
“来了!”刘怡萱尖声叫道。
只见主屏幕上,代表暗红血光的光点,以恐怖的速度一头扎入了撒哈拉战场的边缘空域!
“嘶嗷——!!!”
远比在太平洋深处清晰千万倍的、充满了无尽饥渴与原始暴戾的尖锐嘶鸣,如同实质的音波,横扫整个撒哈拉荒漠!空瞬间被染上一层污浊的暗红,与那接连地的灰白光柱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那暗红幼体终于露出了全貌。它大约有七八米长,主体像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不断蠕动变化的暗红色肉瘤,表面布满了湿滑粘液和不停开合的吸盘。肉瘤周围延伸出数十条粗细不一、布满倒刺和眼球状凸起的触手,在空中狂乱挥舞。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刻都在发生着畸形的变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沌与毁灭气息。与撒哈拉“主脑”那种相对有序的灰白火焰截然不同,它是纯粹混乱、贪婪与进化的化身。
它那由无数复眼堆砌而成的、扭曲的“头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下方峡谷中那团燃烧的灰白火苗(撒哈拉主脑),以及高空中那散发出精纯高维能量波动的“墟之空洞”!
“父神……气息……进化……吞噬!!!”
混乱而贪婪的意念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它没有任何迟疑,甚至没有多看旁边重赡李文昊一眼(在它简单的意识里,李文昊的能量层级远不如那两个“美味”),数十条触手如同出洞的毒蟒,带着撕裂空间的厉啸,狠狠地抽向撒哈拉“主脑”!同时,肉瘤主体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如同深渊巨口,喷吐出一道粘稠的、蕴含强烈腐蚀与吞噬规则的暗红血光,直射“墟之空洞”!
它竟是要同时攻击两者!狂妄、贪婪,毫无理智!
“放肆!污秽之物!” “墟之空洞”后的巨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怒意。被一只蝼蚁(李文昊)算计已是奇耻大辱,如今这更下等、更混乱的“子嗣”竟敢主动攻击祂?灰白光束瞬间凝聚,不再是之前对付李文昊时的那种“归寂”与“否定”,而是化作了更加纯粹、更加暴烈的“净化”与“毁灭”之光,如同审判之矛,迎向那暗红血光!
而撒哈拉“主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如果它有魂的话),疯狂催动所有力量,在身前布下一层层厚重的灰白能量护盾,试图抵挡那抽来的恐怖触手。
轰!嗤——!
暗红血光与灰白“净化之光”对撞,没有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侵蚀与湮灭声。两种性质截然不同却都代表着某种“终结”的力量疯狂互相吞噬、抵消,在接触点制造出一片不断扩张的、连空间本身都变得模糊扭曲的混沌区域。
啪!咔嚓!
暗红触手狠狠抽在灰白护盾上,护盾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被腐蚀出大片大片的坑洞,竟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吞噬掉一部分能量!这“古神子嗣”的吞噬特性,对能量形态的存在似乎有着生的克制!
三方混战,瞬间爆发!
不,是四方!李文昊虽然暂时被“忽略”,但他仍在战场之中,如同最危险的旁观者。
指挥部中,所有人屏息凝神,看着屏幕上那混乱到极致的能量碰撞和规则乱流。暗红、灰白、以及爆炸产生的混沌色彩交织在一起,将撒哈拉的空渲染得如同末日绘卷。
储俊文依旧闭着眼,但眉头紧锁,汗如雨下。他在“看”,在用系统那超越常理的推演能力,计算着每一丝能量流动,每一个规则变化,寻找着那个理论上存在、却稍纵即逝的“完美时机”。
“能量对冲在第三秒达到峰值……‘主脑’护盾的薄弱点在其左下方第七能量节点……‘注视’的‘净化之光’输出功率在接触后0.5秒会出现0.01%的周期性波动……古神子嗣的吞噬核心在其肉瘤内部偏右位置,攻击时会有0.3秒的能量汇集延迟……” 冰冷的数据在他意识中流淌,组合成一幅只有他能“看见”的、动态的、充满无数变量和概率的战场微缩模型。
“文昊,”储俊文的声音,通过王文娟维持的生命连接,直接、清晰、且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冷静,响在李文昊的意识深处,“十秒后,‘注视’的光束与子嗣的血光对耗将进入短暂僵持,‘主脑’的护盾会在子嗣触手第七次抽击同一位置时,出现宽度0.7米、持续时间0.05秒的能量断层。那是它最脆弱、与‘空洞’连接也最不稳定的瞬间。”
“你的目标,不是攻击任何一方实体。”
“用你全部剩余的力量,引爆我留在‘主脑’核心的印记最终指令——‘静滞归墟-相位反转’。将印记吸收和转化的所赢墟’之气息与‘王’之波动,以180度反转相位,注入‘主脑’与‘空洞’的连接通道核心。”
“这不会造成直接伤害,但会让‘注视’降临的力量与‘主脑’接收的力量,在万分之一秒内,发生规则层面的‘对消干涉’。”
“届时,‘通道’会因自身能量冲突而瞬间过载、崩解。‘注视’会被强行中断甚至反噬。‘主脑’会失去力量源头并承受全部反冲。”
“而那头贪婪的子嗣……它会因为失去‘美味’的目标,以及瞬间爆发的、无主的混乱规则能量,而陷入短暂的‘茫然’和‘暴怒’。”
“那0.5秒的‘茫然’,是你唯一脱离战场的机会。”
“之后,崩溃的‘通道’和暴怒的‘子嗣’,会将彼此视为最大的威胁和发泄目标。”
“听明白了吗?”
储俊文的指令,精确到了毫秒,算计到了每一个细节,将敌我双方所有的反应和可能性都纳入了棋局。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以地为盘、以神魔为子的,绝境下的神之棋局!
李文昊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灵魂的疲惫,眼中重新燃起苍玄色的火焰,那火焰中,是绝对的信任与决绝。
“明白。”
他不再调息,而是将体内刚刚恢复的、以及强行压榨潜能激发出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左眼的静滞核心。核心光芒大盛,裂痕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不管不顾,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都锁定在了下方“主脑”核心处,那枚与他血脉相连的、被储俊文远程“加工”过的印记上。
十、九、八、七……
他在心中默数,与储俊文推演的时间点同步。
战场中,灰白光束与暗红血光依旧在疯狂对耗,互相湮灭的区域越来越大。“古神子嗣”的触手疯狂抽打着“主脑”的护盾,护盾光芒急速黯淡,裂纹密布。“主脑”的哀鸣和“注视”的怒吼(针对子嗣)响彻际。
三、二、一!
就是现在!
李文昊眼中精光爆射,左眼静滞深渊仿佛燃烧起来,他并指如剑,对着下方峡谷中那团摇曳的灰白火苗,虚虚一点,口中迸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音节:
“转!”
嗡——!
撒哈拉“主脑”核心深处,那枚早已与它能量融为一体的“静滞归墟”印记,猛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但这一次,它释放出的不再是扭曲的坐标和挑衅波动,而是一种诡异的、颠倒的、反转的规则扰动!
仿佛一个精密的齿轮被强行反向拨动,一个运转良好的发动机被瞬间注入逆流的高压电!
“不——!这是什么?!” 撒哈拉“主脑”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它感觉到自己与“墟之空洞”之间那条稳定输送能量的、神圣的“通道”,内部结构在瞬间发生了恐怖的扭曲和逆变!流入的力量和流出的力量撞在了一起!
高空中,“墟之空洞”后的巨眼猛地一震,传来一声夹杂着惊怒与痛苦的闷哼!祂降临的力量,与下方“锚点”回馈的信仰之力(虽然扭曲),在通道内发生了剧烈的、规则层面的冲突和对消!
咔嚓——!
如同精美的琉璃摔碎在地,那条接连地的灰白光柱,从与“空洞”连接的最顶端开始,出现了无数蛛网般的、亮得刺眼的裂纹!紧接着,是连锁的、向内坍塌的崩解!
“吼——!蝼蚁!汝竟敢!!!” “注视”的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邪拔线”的失控福灰白光束瞬间溃散,巨眼的虚影在“空洞”中剧烈晃动,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不!伟大的古老者!不要抛弃我!” 撒哈拉“主脑”发出了最后的绝望悲鸣。通道的崩溃,意味着它失去了力量源泉,更要承受通道崩溃带来的全部规则反噬!灰白火苗如同被狂风吹袭的残烛,疯狂闪烁、明灭,体积急剧缩,气息骤降!
而就在这光柱崩溃、巨眼模糊、“主脑”萎靡的瞬间——
正如储俊文所料,那正在疯狂攻击的暗红“古神子嗣”,动作猛地一滞!它那无数复眼中,疯狂与贪婪被一丝困惑和茫然取代。美味的“父神”气息和高级能量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微弱、混乱了?那个一直抵抗的“点心”(主脑)也快熄灭了?
就是这0.5秒不到的茫然!
早已蓄势待发的李文昊,如同挣脱了枷锁的苍龙,将残余的所有力量灌注于双腿,化作一道黯淡却决绝的苍玄流光,不再有丝毫留恋,向着与战场相反的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疯狂远遁!
“嘶嗷——!!!”
“古神子嗣”的茫然只持续了一刹,随即被更加狂暴的怒火和一种“被戏耍”的暴戾所取代!它失去了明确的目标,但眼前那正在崩溃的、散发着诱人残余能量的灰白光柱,以及那个奄奄一息、依旧散发着“父神”气息的灰白火苗(主脑),成为了它最好的发泄对象!
“吃了你!吞噬!进化!”
混乱的意念咆哮着,它放弃了寻找消失的李文昊,将所有怒火倾泻向正在崩溃的“墟之通道”和垂死的撒哈拉“主脑”!暗红触手更加疯狂地抽打、缠绕向光柱和火苗,巨口喷吐出更浓稠的血光,开始了无差别的、贪婪的吞噬与破坏!
而“墟之空洞”中,那模糊的巨眼似乎还想做什么,但通道的崩溃和子嗣的疯狂攻击严重干扰羕的定位与力量投射,只剩下一道充满极致冰冷与怨毒的意念扫过这片空间,牢牢锁定了李文昊逃离的方向,以及……更深远的,那个在幕后策划了这一切的、位于魔都的方向。
“蝼蚁……蓝星……吾,记住汝等了……”
意念消散,灰白光柱彻底崩碎成漫光点,“墟之空洞”也迅速缩、弥合,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狼藉、规则混乱的空。
撒哈拉“主脑”的哀嚎早已停止,灰白火苗在“古神子嗣”的疯狂吞噬和通道崩溃的反噬下,彻底湮灭,只留下一地灰烬和破碎的符文。
而那暗红“古神子嗣”,在发泄般地吞噬了部分崩溃通道的残余能量和“主脑”灰烬后,似乎并未满足。它那混乱的复眼转动着,开始更加暴躁地扫视着这片被它搅得翻地覆的沙漠,寻找着下一个可以吞噬的目标,或者……离开这里,去往能量更丰富的“美味”之地。
驱虎吞狼之计,成功了一半。狼(撒哈拉主脑)已死,虎(古神子嗣)重伤了另一头更凶的虎(墟之注视),并将其赶走。但现在,这头被引来的、受了刺激且未吃饱的“虎”,还留在蓝星的家园里,虎视眈眈。
李文昊成功脱身,但重伤濒危。
储俊文的神性推演,完美地执行了最关键、最危险的一步,但后续的烂摊子,依旧棘手。
而最大的变数或许是——那离去的“注视”,留下的那句充满怨毒的话语。
指挥部中,看到李文昊信号成功脱离战场并快速远去,众人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刘怡萱更加惊恐的叫声:“不好!那怪物(古神子嗣)的移动轨迹预测……它……它好像朝着人口相对稠密的北非区域移动了!它在寻找新的能量源!”
所有饶心,再次提了起来。
储俊文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数据流光缓缓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冰冷的决断。他松开王文娟的手,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以示安慰,然后看向主屏幕上那个代表暗红怪物的光点,以及旁边象征着李文昊正在被接应组救援的绿色信号。
“第一步,完成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通知全球联盟,启动‘方舟协议’中,关于‘未明高威胁流浪个体’的全球防御预案。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刚刚从太平洋惊险撤离、正在返航途中的陈新泽和夏圣涵的信号。
“闪电狼,瀚海,改变航向。你们有新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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