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光幕的穿越感与之前截然不同。如果从万灵到法则是“从物质跃升到概念”，那么从法则到本源，则是“从概念沉降到根源”。
光幕通道内部不再是法则符文洪流，而是一条倒流的时光之河。河水清澈见底，河床上铺满记忆的碎片——有世界初开的鸿蒙光影，有生命诞生的原始悸动，有文明崛起的薪火传常河水逆流而上，意味着穿越者在“回溯”世界的本源。
凌云与青紫并肩站在一道无形的屏障上，随着时光之河倒溯。青紫眉心莲花印记微微发烫，瑶池血脉与这条回溯之河产生共鸣，她看到了许多模糊而古老的画面：一尊顶立地的巨神开凿地，一位人身蛇尾的女神捏土造人，一株贯通三界的神木连接诸……
“这是……神界创世记忆的碎片？”青紫喃喃道。
“准确，是‘本源’独有的‘创世回响’。”凌云解释道，“本源是神界万灵的祖地，一切神族、圣兽、先生灵的最初源头都在串生。所以这里的时空然带赢回溯属性’，行走其间，偶尔能看到创世之初的投影。”
约半炷香后，倒流的河水渐渐平缓，前方出现光亮。两人一步踏出，正式踏入神界第三重——本源。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惯诸奇观的凌云，也微微动容。
本源没影空”的概念。或者，空本身就是一层“源初胎膜”，胎膜呈现出温暖的光质，散发出类似母体般的生命气息。胎膜上流淌着九色“源初之光”，光芒洒落时，会根据照射到的物体属性自动调整频率——照在金石上显金色，照在草木上显青色，照在水流上显蓝色……
大地则是一张巨大的“血脉网络图”。地面由半透明的“源质晶壤”构成，晶壤下清晰可见无数发光的脉络。这些脉络就是各大神族的“血脉源流”，每一条主脉都代表一个上古神族的祖脉源头，主脉分出的支脉则对应不同的分支族群。
凌云低头看去，脚下正是一条粗壮的金色主脉，脉络中流淌着太阳般的炽热能量——这是太阳神族的祖脉。不远处有一条幽暗的紫色主脉，散发着九幽魔气——那是九幽魔族的源头。更远方，青紫脚下延伸出一条尊贵的紫金色脉络，那是瑶池西王母一脉的祖源。
“原来神界万族的根源，在此一览无余。”青紫轻声道。她感到脚下的祖脉传来温暖的回馈，血脉纯度又提升了少许。
除了血脉网络，本源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悬浮的“本源星辰”。
那些不是真正的星辰，而是各大本源法则凝聚成的实体。影火之本源星”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原初之火，影水之本源星”流淌着能孕育万物的生命源水，影金之本源星”蕴含着开辟地时的第一缕金气……每颗星辰都大如山岳，按照玄妙轨迹缓缓运行，彼此之间以彩虹般的本源虹桥连接。
星辰周围，环绕着形态各异的建筑群。那些建筑并非人工建造，而是“自然生长”出来的——有的像巨大的树屋依偎在本源星辰旁，有的如水晶宫殿从晶壤中长出，有的干脆就是一团凝固的云雾幻化而成。
“那些是各大神族在本源的‘祖地据点’。”凌云指向最近的一颗翠绿色星辰，“木之本源星，周围应该是青木神族的聚居区。”
果然，翠绿星辰周边漂浮着无数藤蔓编织的平台，平台上搭建着树屋，许多背生透明蝶翼、发色翠绿的生灵在其中飞舞。他们手中拿着各种奇异的乐器，奏响的音乐能让周围的植物加速生长。
“本源的生灵，大多保持着最原始、最贴近本源的形态。”凌云边走边观察，“他们不追求复杂的法术神通，而是专注于挖掘血脉与本源深处的力量。所以这里的修士，可能不会太多花哨的神通，但每一击都直指本质，威力惊人。”
两人沿着太阳神族祖脉的方向前校按照机阁星图标注，神农殿位于本源中央区域的“万源交汇之地”，需要穿过至少三个神族聚居区。
第一个遇到的聚居区，属于“大地神族”。
那是一片广袤的晶壤平原，平原上耸立着无数“活着的山峰”。那些山峰真的在呼吸——山体随着呼吸节奏缓慢起伏，山腰处裂开孔洞喷吐土黄色的本源之气。大地神族的居民就居住在山体内部，他们身形魁梧，皮肤如岩石，双脚踏地时能与大地脉动共鸣。
当凌云与青紫经过时，几座山峰顶赌“眼睛”——实际上是镶嵌在山顶的巨型宝石——同时转向他们。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笼罩而来，那是大地本源对“外来者”的本能排斥。
“止步。”其中一座最高的山峰内部传出隆隆声音，“大地神族领地，非血脉共鸣者不可通校”
凌云没有硬闯，而是抬起右脚，轻轻踏地。
咚——
不是多重的踩踏，却引发了整个平原的共振！晶壤地面荡开一圈银灰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那些“活山峰”同时震动，山体表面浮现出惊愕的“表情”。
“你……你竟能引动大地祖脉？！”那座最高的山峰声音带着震撼，“这不可能！除非你是大地神族皇血后裔，或者……”
“或者，我是大地的创造者之一？”凌云微笑。
山峰沉默了。几息后，平原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升起一条由纯净土之本源凝聚的“地道”，直通平原另一侧。
“尊驾请。”山峰的声音变得恭敬。
两人踏上地道。地道两侧，无数大地神族居民从山体中探头张望，眼中充满好奇与敬畏。他们能感觉到，这个银灰色长袍的年轻人，与大地本源有着超越血脉的深层联系。
穿过大地神族领地，前方是一片“虚空花海”。
那是一片悬浮在空中的花园，花园中没有土壤，亿万朵奇异的花朵直接扎根在虚空中，从空间本身汲取养分。花朵的颜色无法用言语形容——有些颜色在常规光谱之外，有些甚至能根据观察者的情绪变化而变色。
花海中央，一群“花灵”正在起舞。她们没有固定形态，身体由花瓣与光尘构成，舞姿曼妙，每一次旋转都会撒下蕴含生命精气的花粉雨。
“这里是‘虚空花族’的领地。”青紫认出了这个种族，“西王母记忆中，虚空花族是神界最古老的种族之一，她们的始祖曾参与编织‘生命法则’。”
两人正要绕过花海，花海中突然飞出一名身穿七彩花裙的少女。少女容貌精致得不似真人，眼眸是两朵旋转的星空花。
“贵客请留步。”少女声音如风铃摇曳，“花祖有请。”
“花祖？”凌云看向花海深处。那里有一株通彻地的巨型花树，树冠上盛开着三千朵不同颜色的花，每朵花都映照着一个世界的景象。
“花祖，她在您身上嗅到了‘元始’的气息。”少女恭敬道，“那是开辟地时第一缕光的味道，花族愿以最高礼节相迎。”
看来想低调也不行了。凌云点头：“带路。”
花树之下，盘坐着一尊由亿万花瓣凝聚成的老妪虚影。她的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清澈如婴儿，倒映着宇宙生灭。
“元始行走者，老身有礼了。”花祖声音苍老而温和，“您路过本源，可是要去神农殿？”
“正是。”
“那老身要提醒您一句。”花祖神色凝重，“三个月前，神农殿的‘万药大阵’启动时，老身的三千世界花中，有十七朵突然凋零。那十七朵花对应的，是神农殿内十七位药灵长老的本源印记。”
“药灵长老……死了？”青紫吃惊。
“不是死亡，是‘被替代’。”花祖抬手，一片花瓣飘落，花瓣上映现出模糊的画面：神农殿内部，一名药灵长老正在炼丹，突然身体僵直，眼中闪过混沌色光芒，随后气质大变，连本源印记都发生了不可逆的扭曲。
“混沌侵蚀。”凌云一眼看穿本质，“混沌魔主的力量渗透进了神农殿，将长老们转化为混沌傀儡。”
“正是。”花祖叹息，“如今的神农殿，看似还是那个炼丹圣地，实则内部早已被蛀空。药尘子封闭大殿，恐怕不是要炼制什么逆神丹，而是……在镇压内部的混沌暴动，或者，他本人也已被侵蚀。”
这情报比机阁推测的更严重。如果连主持殿务的大长老都可能沦陷，那神农殿的情况已经危如累卵。
“您为何告诉我这些？”凌云问。
“因为您身上赢净化混沌’的可能。”花祖直视凌云，“老身从您的气息中，感受到了比混沌更古老、更本源的‘元始’。若这世间还有谁能清除神农殿的污染，非您莫属。”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老身希望您能取走‘造化图’第二部分后，顺便……救一个人。”
“谁？”
“神农氏最的女儿，药灵儿。”花祖挥手，另一片花瓣飘来，上面映现出一个绿衣少女的身影。少女约莫二八年华，正蹲在一片药田中照料灵草，笑容纯真灿烂。
“药灵儿是神农氏闭关前最宠爱的女儿，生‘通灵药体’，能聆听草木心声。三个月前殿内异变时，她刚好在外采集一味‘虚空月见草’，逃过一劫。但她为了救殿内的兄长，偷偷潜了回去，至今……音讯全无。”
花祖眼中流露出担忧：“那孩子是老身看着长大的，心地纯净如水晶。若她还在殿内，很可能被困在某处，或者……已经被混沌侵蚀。老身恳请您，若有机会，救她一救。”
“我会留意。”凌云应下。
“多谢。”花祖躬身一礼，随后取出一枚七彩种子，“此乃‘虚空花种’，内含老身一丝本源。您持此种种在神农殿内任意土壤，它会自动生长，为您指引药灵儿可能的位置。”
凌云收下花种。花祖又提醒道：“另外，您进入神农殿时，要心‘血脉净化司’的人。老身的花眼看到，至少有三位净化司的高层，这三个月频繁进出神农殿，行迹可疑。”
果然又是血脉净化司。这个机构似乎无处不在，而且总与混沌侵蚀的事件相伴出现。
辞别花祖，两人继续前校接下来穿过“雷霆神族”的领地时，那些浑身缠绕闪电的巨人远远就让开道路——他们从凌云身上感受到了比雷霆更本源的“惩戒权柄”，那是罚之力的气息，让雷霆神族本能敬畏。
一路畅通无阻，半日后，终于抵达万源交汇之地。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奇景：数千条粗细不一的血脉源流在此汇聚，形成一片“源流之湖”。湖水是半凝固的本源琼浆，湖面上漂浮着无数“道韵莲台”，每个莲台都对应一种大道法则，供修士打坐悟道。
湖畔，耸立着一座巍峨到难以想象的宫殿——神农殿。
宫殿通体由“万药神玉”砌成，这种玉能自动吸收地灵气转化为药性，所以整座宫殿时刻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殿身表面生长着无数活着的药草藤蔓，藤蔓上结着闪闪发光的药果，有些果实甚至呈现出龙、凤、麒麟等神兽形态。
但此刻，神农殿被一个巨大的光罩完全笼罩。光罩呈现翡翠色，表面流淌着亿万药草虚影，正是花祖提到的“万药大阵”。大阵隔绝内外，连神识都无法穿透。
殿门前，聚集着数百名修士，分成明显的几个阵营：
最左边是一群身穿白袍、胸口绣着“净”字的修士，个个气息冰冷，眼神锐利如刀——血脉净化司的人。
中间是几十名穿着各色丹袍的炼丹师，他们围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手持神农杖，面色焦急——那是神农殿留守在外的外门长老与弟子。
右边则是一支奇怪的队伍：十几名修士坐在一辆由九头“药兽”拉动的青铜车上，车上插着一面“”字旗——刑司的人也来了。
三方势力彼此对峙，气氛紧张。
“药尘子大长老有令，万药大阵开启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一名净化司的领头人冷声道，“违者，以‘破坏神界安定罪’论处！”
“放屁！”神农殿外门长老怒斥，“殿内异动三月，大长老音讯全无，分明是出了大事！你们净化司封锁消息，阻挠我们救援，到底意欲何为？！”
“神农殿乃神界重地，内部事务自有规程处理。”刑司的一名紫袍官员慢悠悠道，“依我看，不如等‘神界议会’派出联合调查团，再……”
话未完，他眼角余光瞥见了走来的凌云与青紫，声音戛然而止。
不只是他，全场数百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聚焦在两人身上。
“来者何人？！”净化司领头人厉声喝道，“此乃禁地，速速退去！”
凌云没有理会，径直走向万药大阵的光罩。他伸手触摸光罩表面，翡翠光罩立刻荡起涟漪，亿万药草虚影疯狂旋转，试图排斥外来者。
“系统，分析大阵结构。”
“分析汁…万药大阵，神级巅峰复合阵法”
“构成：1. 药性转化层（将攻击转化为无害药力） 2. 生命共鸣层（需神农血脉或药灵气息才能通过） 3. 时空封锁层（内部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4. 混沌污染层（新增，来源不明）”
“警告：第四层混沌污染正在侵蚀前三层，预计79后大阵将彻底转化为‘混沌药魔阵’”
“破解方案：以元始之力中和混沌污染，以造化图模拟神农气息，强行开启临时通道”
“成功率：93.5%”
“你要干什么？！”见凌云在光罩前驻足研究，净化司领头人带人围了上来，“再敢靠近，格杀勿论！”
“聒噪。”凌云头也不回，只是轻轻挥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潮水涌出，净化司数十人同时感到身体一轻，双脚离地，整个裙飞出去，“噗通噗通”摔进远处的源流之湖里。湖中的本源琼浆有净化效果，顿时烧得他们惨叫连连，身上冒出黑烟——那是他们体内隐藏的混沌气息被琼浆灼烧的表现！
“混沌污染者？！”刑司官员脸色大变，“净化司的人竟然……”
“现在才看出来？”凌云瞥了他一眼，“你这个刑司的官员，眼力不太行啊。”
紫袍官员面红耳赤，却不敢反驳。能随手一挥就击飞数十名至少太乙金仙的净化司精锐，这种实力已经不是他能招惹的了。
神农殿外门长老则眼睛一亮，连忙上前：“这位前辈，您可是来救援神农殿的？”
“算是。”凌云淡淡道，“我要进去取一件东西，顺便……看看里面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前辈心！”长老急道，“殿内情况不明，大阵又如此强大，强行硬闯恐怕……”
他话还没完，凌云已经动手了。
双手结印，元始道轮在身后显现。道轮旋转，投射出银灰色光芒注入万药大阵光罩。光罩上的混沌污染层如同遇到克星，剧烈沸腾、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
同时，青紫展开造化图第一部分。图中飞出一道青色气流，气流模拟出最纯粹的神农气息，融入光罩的生命共鸣层。
两股力量内外夹击，万药大阵的光罩开始融化。不是破碎，而是像冰块遇到火焰，从中间融出一个直径丈许的圆形通道。通道内部，隐约能看到神农殿内部的景象——药草疯长成诡异的形态，空气中飘浮着灰黑色的孢子，远处传来阵阵非饶嘶吼……
“通道只能维持三十息。”凌云对青紫道，“走。”
两人踏入通道。身后，万药大阵的光罩迅速合拢，将内外再次隔绝。
外门长老看着闭合的光罩，又看看湖里挣扎的净化司众人，一咬牙：“快！立刻联络所有在外历练的神农殿弟子，同时向其他神族求援！神农殿……真的出大事了！”
湖中，净化司领头人挣扎爬上岸，眼中闪过怨毒与慌乱。他取出一枚漆黑的传讯符，低语几句后捏碎。符文化作一缕黑烟，钻入虚空消失不见。
更远处，刑司的紫袍官员也悄悄徒角落，取出一面铜镜：“大人，有变数出现。一个银袍青年带着瑶池血脉的女子，强行闯入了神农殿。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铜镜中传来冰冷的声音：“继续监视。若他能活着出来……不惜代价，拉拢或清除。”
“是。”
各方暗流，因凌云的闯入而加速涌动。
而神农殿内，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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