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诚几乎是睁着眼熬到了惯常的起床时间。
脸上、唇畔似乎还萦绕着那挥之不去的微凉触感与隐秘气息,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提醒着他昨夜的大胆与沉沦。
他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和亢奋交织的复杂情绪,起身,机械地收拾地铺,整理房间。
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无形的界限。
当他端着温水,像往常一样轻轻敲响主卧房门,听到里面传来那声熟悉的、带着晨起沙哑的“进”时,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推门而入。
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将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叶鸾祎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薄被搭在腰间,手里拿着一份似乎是昨晚睡前看的财经简报。
她的神情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未完全消散的睡意,只是眼下似乎有一抹比平时更深的、淡淡的青影。
古诚的目光飞快地、像受惊的鸟儿般掠过她放在薄被外、此刻已经套上了柔软丝质睡袜的双脚。
袜子是浅灰色的,将她纤细的足踝和优美的足弓线条包裹得若隐若现。
昨夜那赤裸的、被他肆意亲近的景象,与眼前这端庄覆盖的画面形成微妙对比,让古诚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上一股混合着失落和隐秘羞耻的热流。
“鸾祎,早。”
他低声问候,将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垂手徒一旁,姿态比平时更加恭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叶鸾祎“嗯”了一声,放下简报,接过水杯,慢慢喝了几口。
她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古诚低垂的脸,在他眼下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淡青色阴影上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又迅速移开。
“今有什么安排?”她问,语气如常。
古诚立刻汇报了今日的行程:早餐后她有一个视频会议,中午需要回复几封重要邮件,下午原本预约了瑜伽私教,但教练临时有事改期。
叶鸾祎听着,点零头,掀开薄被下床。
赤足踩在地毯上,丝袜与羊毛地毯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她走向浴室,经过古诚身边时,带起一阵熟悉的、混合了寝具和她体息的暖香。
古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观鼻,鼻观心。
浴室水声响起。古诚开始如常整理床铺。
当他抖开薄被,准备折叠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床单上,靠近她昨夜放脚的那一侧。
床单平整,没有任何明显的痕迹。
但他却仿佛能透过那光滑的布料,看到昨夜自己跪伏的位置,感受到那微凉的肌肤触感和令人沉迷的气息。
他迅速收敛心神,加快动作,将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
叶鸾祎洗漱完毕出来,坐到梳妆台前。
古诚上前,为她吹干头发。
热风嗡嗡,他的手指穿梭在她微湿的发间,鼻端萦绕着她洗发水的清新香气。
但昨夜那更私密、更浓郁的气息,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感官记忆里,此刻在心底悄然对比,掀起隐秘的波澜。
他的指尖,似乎也格外敏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发丝的柔韧和头皮的温度。
整个晨间程序,两人都异常沉默。
叶鸾祎的话比平时更少,大多数时候只是用简单的音节或点头示意。
古诚则比以往更加沉默和谨慎,每一个动作都力求精准无声,仿佛在弥补什么,又仿佛在害怕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
早餐时,气氛依旧有些凝滞。
阳光明媚地洒满餐厅,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无形的、心照不宣的暗流。
叶鸾祎口吃着煎蛋,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昨晚没睡好?”
她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古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或者随口一问。
古诚握着餐勺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可能是换了新牌子的助眠精油,还不太适应。”
他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声音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跳得多快。
叶鸾祎轻轻“呵”了一声,意义不明。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微微蹙眉:“温度有点低。”
古诚立刻起身:“我马上为您换一杯。”
“不用了。”叶鸾祎放下杯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凑合吧。”
她的目光终于落到古诚脸上,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
“倒是你,黑眼圈都出来了。看来是真的没睡好。”
古诚低下头,无言以对。
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逡巡,如同昨夜月光般,无声地丈量着他的心虚与隐秘的欢愉。
“下午瑜伽改期了,”叶鸾祎忽然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空出来的时间,你去把书房北面书架最下面两层,所有关于国际商法和跨境仲裁的书籍和案例汇编整理出来。
做一个分类目录和内容提要,我下周可能要用。”
又是一个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的细致工作。
但古诚立刻应下:“是,鸾祎。”
早餐在有些异样的安静中结束。叶鸾祎上楼去开视频会议。
古诚收拾好餐厅,便径直去了书房,开始她交代的新任务。
书房里,阳光充沛。
古诚跪在地毯上(他选择了这个姿势,似乎更能让他集中精神,也……更符合他此刻的心境),将厚重的大部头书籍一本本搬下来,仔细翻阅,记录要点。
工作能让他暂时从昨夜那令人心悸的记忆和今晨微妙的气氛中抽离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叶鸾祎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家居服,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杏色羊绒衫和米色长裤,显得优雅又干练。
视频会议似乎结束了。
她走到阅览长桌旁,看了看古诚已经整理出来的部分书籍和旁边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草稿。
“进度如何?”她问。
“已经整理了大约三分之一,分类框架初步拟好了。”
古诚跪坐起身,仰头看她,汇报道。
叶鸾祎点零头,没再问工作。
她的目光在书房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古诚身上,落在他因为搬动书籍而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和那下面若隐若现的项圈带子上。
她看了几秒,然后忽然迈步,走到了古诚面前。
古诚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
“跪着。”叶鸾祎淡淡道。
古诚的动作僵住,重新跪好,背脊挺直,仰视着她。
叶鸾祎微微俯身,伸出手。
古诚以为她要拿他身边的笔记,或是检查书籍。但她没樱
她的手指,越过了那些纸张和书本,直接、精准地,捏住了古诚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纽扣似乎有些松了。
她的指尖微凉,捏着那颗的、贝母质地的纽扣,轻轻地、左右转动了一下,仿佛在检查是否牢固。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属于主饶亲昵和……审视。
古诚屏住了呼吸。她的指尖偶尔会擦过他颈间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弱的战栗。
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羊绒香气和更深处熟悉的体息。
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和脸上那种专注的、近乎无情的平静。
“扣子松了都不知道?”她松开手,直起身,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责备还是随口一提。
“……抱歉,我没注意到。”古诚低声,喉咙有些发干。
叶鸾祎没再什么,转身走向书桌后的椅子,坐了下来,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仿佛刚才那个捏住他衣扣的动作,只是顺手为之,微不足道。
但古诚跪在原地,那颗被她的指尖触碰过的纽扣下的皮肤,却仿佛在隐隐发烫。
连同昨夜被她双足“触碰”过的脸颊和嘴唇,一起燃烧起来。
她知道。
她一定知道。
昨夜她或许并未完全沉睡,或许中途醒来,察觉了他的僭越。
但她没有揭穿,没有斥责,甚至今晨……还用这种若无其事的、却更令人心悸的方式,无声地确认了她的知晓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默许。
这种心照不宣,比直接的惩罚或纵容,更让古诚心潮澎湃,又惶恐不安。
像行走在一条极细的钢索上,下面既是深渊,又是他渴求已久的云端。
他重新低下头,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书本纸张的气息里,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自己颈间的项圈,紧紧地、用力地握了一下。
金属的冰凉嵌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却也带来了奇异的安定。
他继续他的整理工作,更加专注,也更加沉默。
而坐在书桌后的叶鸾祎,目光落在文件上,许久都未曾翻动一页。
窗外的阳光,将她优雅的身影和跪在地上的、他的侧影,一同笼罩在温暖而静谧的光晕里。
昨夜月下的秘密,化作了今日阳光下,无声流淌的、更加粘稠而深刻的张力。
谁都没有破,但有些东西,已经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彻底改变了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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