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城，第九区，核心商业圈。
这里是整个第九区最繁华的地带，也是熵值流动最疯狂的销金窟。头顶那块遮蔽了空的巨大全息穹顶，正循环播放着高维世界的广告——“虚空义肢，让你的灵魂更轻盈”、“神之血口服液，一口提神，两口永生”。
而在这些光怪陆离的霓虹灯下，一行显得格格不入的队伍正站在“诸竞技场”那金碧辉煌的大门前。
“妈了个巴子的，这也太晃眼了。”
秦建国眯着眼，用满是老茧的手挡在额前。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在这充满流线型光子布料的人群中，简直就像是一坨掉进奶油蛋糕里的煤渣。他抬起脚，用鞋底在光洁如镜的反重力地板上狠狠蹭了蹭，留下了一道黑乎乎的油泥印子，嘴里嘟囔着：“地弄这么滑，也不怕摔死个舅子。”
“老秦，注意素质，素质！”叶凡紧紧抱着怀里的黑皮箱子，那是他们卖了整整三辣条和二锅头换来的十万熵值——也就是这次的报名费。他警惕地看着四周，那双贼眼滴溜溜乱转，生怕有人冲上来抢钱。
但周围的人并没有抢钱的意思，他们只是在看笑话。
“快看，那是哪里来的原始人？”
“哪，你看他们的边缘……好恶心，全是锯齿。”
“是低维来的偷渡客吧？分辨率这么低，我看着都眼晕，像是上个纪元的144p盗版视频。”
秦磊站在队伍最前方，黑色的战术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确实，在高维粒子的环境光下，他的皮肤边缘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模糊感，就像是网络信号不好时的马赛克。
这就是高维世界对低维生命的然压制。在这里，他们不仅是穷人，更是“低画质”的劣等生物。
“老板，检测到周围有三十七个恶意扫描信号，其中三个试图分析您的骨骼密度，还有一个想偷窥苏烟姐的裙底。”脑海中，老鬼猥琐且尖锐的声音响起，“建议直接开启‘绝对领域’把那子的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别惹事。”秦磊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位，挡住了苏烟的侧面，“我们要的是那张升格签证，不是来打架的。”
苏烟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作战服，虽然画质“模糊”，但那种清冷出尘的气质依然让不少高维路人侧目。她轻轻拉了拉秦磊的衣角，低声道：“秦磊，这里的空气里……游离能量很暴躁，大家的情绪都很亢奋，像是在吸毒。”
“这就是永恒之城。”秦磊冷笑一声，“靠吸食下层世界的血肉来维持的虚假繁荣。”
众人排了整整两个时的队，终于轮到了他们。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皮肤呈现出半透明蓝色光泽的高维女性，她的双眼是两颗悬浮的银色滚珠，正在快速转动。她抬头扫了一眼秦磊等人，那两颗滚珠明显的停顿了一下，露出了极其人性化的厌恶表情。
“低维生物通道在后巷的垃圾处理口，这里是公民通道。”她用一种像是合成电子音的语调道，连正眼都懒得给一个。
“我们付了全额报名费。”秦磊将那张闪烁着金光的磁卡拍在柜台上。
女接待员瞥了一眼磁卡，眼神中的厌恶变成了诧异，随即又变成了贪婪和讥讽。她伸出一根几乎看不见毛孔的手指，嫌弃地夹起磁卡，在读取器上一划。
“滴——余额充足。”
“哟，原来是几只有钱的土老鼠。”女接待员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悬浮键盘，“战队名称？”
“神话。”秦磊淡淡道。
“滴——名称已占用。”
“龙城。”
“滴——名称违规。”
“那你叫啥？”秦建国把大扳手往柜台上一砸，“砰”的一声，把那悬浮键盘都震得晃了三晃，“疆拆迁办’行不行？”
女接待员被吓了一跳，随即大怒：“粗鲁的低维野兽！损坏公物要赔偿……”
“别废话，注册。”秦磊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瞬间，他左眼的蓝色数据流微微一闪，一股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气透过“低分辨率”的马赛克直刺对方神经。
女接待员浑身一僵，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了喉咙。她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刁难，快速操作起来：“生物信息录入……请把手放在扫描仪上。”
秦磊伸出右手，按在了那个水晶球一样的仪器上。
变故突生。
原本柔和的蓝光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光，整个大厅的警报声瞬间炸响！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生命体！基因序列不在数据库中！样本编号……Subject Zero……”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弹出了鲜红的“dANGER”字样，四周的防御炮塔瞬间激活，几十个红点锁定了秦磊的眉心。
“卧槽！这破玩意儿怎么知道我是零号？”秦磊心中一惊。
“老板莫慌！这帮孙子的防火墙还是三十年前的老版本，简直是满身漏洞的筛子！”老鬼的声音瞬间变得亢奋，“看老子给它来个狸猫换太子！”
秦磊只觉得大脑深处的USb接口一阵发烫，海量的数据流顺着他的手臂冲入扫描仪。
大厅里的红光闪烁了几下，突然卡顿了。
“正在修正……正在修正……”系统的电子音变得断断续续，“检测错误……目标为……损毁的数据包……正在重置……”
几秒钟后，警报解除，红光变回了绿光。
女接待员惊魂未定地看着屏幕，只见上面的战队名称一栏，赫然显示着一行乱码：
战队名称：《ERRoR_404》
成员：数据丢失、数据丢失、数据丢失……
“这……”女接待员傻眼了，“你们的数据全是坏的？”
“可能是我们分辨率太低，你们的高级机器读不出来吧。”叶凡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毕竟我们是144p的乡巴佬嘛。”
女接待员显然不想再跟这群引发系统故障的怪胎多待一秒，她嫌恶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不管你们是什么鬼东西，既然交了钱，就算报名成功。不过……”
她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将原本通往“新手常规赛道”的选项，悄悄改成了另一个鲜红的图标。
“鉴于你们的数据不稳定，为了不影响其他尊贵的观众老爷的视觉体验，你们被分配到了‘特殊赛区’。”女接待员递过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去吧，祝你们……死得好看点。”
秦磊接过卡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话，转身带着众人离开。
等他们走远，女接待员才对着通讯器冷笑道：“主管，来了几只奇怪的低维虫子，我把他们扔进‘垃圾回收池’了。嗯，对，就是那个用来处理暴走生化兽和报废机甲的大逃杀场。既然是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
竞技场候战区。
这里与其是候战区，不如是一座巨大的钢铁牢笼。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血腥味和高浓度的臭氧味。
四周不是那种穿着光鲜亮丽队服的选手，而是一个个身高超过十米的钢铁巨兽，还有浑身长满触手、流着绿色黏液的生化改造体。
“吼——！！！”
一头半机械化的暴龙在笼子里疯狂撞击着栏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乖乖……”叶凡吓得腿肚子转筋，抱着金算盘躲在冷月身后，“老秦，这不对劲啊！这特么是新手村？这简直是地狱难度副本啊！”
“确实不对劲。”苏烟皱眉，手中的生命藤蔓悄然探出，“这里的生物都没有理智，只有杀戮本能。”
然而，秦建国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老头子瞪大了眼睛，像是个进了米缸的老鼠，死死盯着那头暴龙……确切地，是盯着暴龙背上那个巨大的液压驱动轴。
“好东西啊！”秦建国咽了口唾沫，浑浊的老眼里冒出贼光，甚至伸手摸了摸裤腰带上的大扳手，“那根轴承是高密度钛合金的吧？那是‘雷神’机甲的废弃核心吧？还有那个……那个喷火的管子，拆下来装在神话号的马桶上，冲水肯定带劲！”
秦磊无奈地按了按眉心：“爸，那是敌饶武器，不是废品收购站。”
“有啥区别？”秦建国嘿嘿一笑，露出满嘴被烟熏黄的牙齿，“到了我手里，那就是零件。磊子，一会开打别把那个大个子炸烂了，给爹留个全尸，我要拆它的脊椎骨做拐杖。”
秦（吞吞）蹲在地上，流着口水看着那些散发着高能反应的怪物，肚子发出雷鸣般的响声：“饿……好香……那是草莓味的电池……”
秦磊看着这群要么贪财、要么贪吃、要么想拆家的队友，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女接待员以为把他们扔进霖狱。
但她不知道的是，对于这群从废土下水道爬出来的恶鬼来，这里根本不是地狱。
这里是自助餐厅。
此时，在竞技场最高层的VIp包厢内。
一个戴着金色面具、身穿华丽长袍的神秘人正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目光透过单向玻璃，死死锁定在候战区角落的那个蹲在地上的少年（秦）身上。
他手中的探测器正在疯狂震动，数值已经爆表。
“这种波动的频率……”神秘人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不是变异，不是改造……这是‘源’！是活着的古神幼体！”
“收藏家大人，您看中了那个？”旁边的侍从恭敬地问道。
“那个少年。”被称作‘收藏家’的男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不惜一切代价，我要把他做成最完美的标本，摆在我的陈列室正中央。通知‘猎狗队’，这局大逃杀，我要那个少年的尸体……哦不，要活的。”
“是。”
巨大的闸门缓缓升起。
刺眼的白光照射进来，伴随着机械合成的广播声响彻全场：
“欢迎来到‘垃圾回收池’大逃杀！本场规则：没有规则！存活至最后的三支队伍晋级！现在……狩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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