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坏猴子工作室。
“宁导，项目是好项目，但我们董事会这边……哎呀，我这边突然有个紧急会议，回头再聊！”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在这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宁浩面无表情地按下挂断键。
又一个。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快要满出来的烟灰缸，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又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点上。
屋里呛得不校
《无人区》耗时四年，中间更是花费了大量的精力，但是最终的票房远没到预期。
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把他从《疯狂的石头》和《疯狂的赛车》捧起的神坛上，给拽了下来。
市场就是这么现实。
你顺风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你兄弟，抢着往你口袋里塞钱。
你一栽跟头，那些人躲得比谁都快，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他宁浩，如今也沦落到连拉投资都费劲的地步了。
就在宁浩一筹莫展之际，桌上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了一下。
徐真。
宁浩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得厉害：“喂，老徐。”
“浩子，最近怎么样？”
宁浩听到老朋友的声音，那股子邪火总算压下去不少。
他疲惫地往椅子上一靠：“没咋样，瞎忙。”
他吐出一口浓烟，眼前有些恍惚。
宁浩想起了06年拍《疯狂的石头》，自己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无名卒，徐真已经出演了家喻户晓的猪八戒。
可人家二话不，零片酬就过来帮他撑场面，站台。
这份情谊，他宁浩记一辈子。
徐真在那头也没多绕弯子，开门见山：“浩子，你那个《心花路放》的本子，钱…还差多少？”
宁浩一愣，随即苦笑：“差多少？差多了！现在这行情，谁还敢投我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徐真开口道：“我帮你找了个大投资。对方看了你的本子，很感兴趣。”
宁浩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烟灰都掉在了裤子上，他却浑然不觉。
“谁？”
“星空影业。”
“……”
宁浩当场就懵了。
星空影业？景修然？
那可是如今国内娱乐圈稳坐第一把交椅，甚至刚刚砸了十五亿入股万达院线的主。
他甚至都怀疑徐真是不是在拿自己开涮。
“老徐，你…你没逗我吧？”
“我逗你干嘛！千真万确！人家景总亲自开的口！”
宁浩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第一反应就是，景修然看重了自己什么？
自己刚折了《无人区》，他图什么？
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还有什么值得对方图的？
更何况，人家现在是万达的股东，捏着全国第一的排片渠道。
“老徐…”宁浩的嗓子有点干，“这…这事儿靠谱吗？他怎么会……”
“这我也不好多什么。人家就一句话，欣赏你的才华。星空那边约了后魔都见面。地址我发你，你看看要不要去。”
……
两后，魔都，星空集团会客室。
宁浩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他甚至还专门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仔细梳过，不像前两那么邋遢。
他紧张地捏着手里那份改了无数稿的剧本，手心都在冒汗。
门开了。
景修然走了进来，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脸上挂着浅笑。
宁浩赶紧站了起来，绷得有点紧：“景总。”
“宁导，久仰。请坐。”景修然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在他对面落座。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宁浩强压着紧张，开始介绍起《心花路放》的构想。
“……大概就是两个好兄弟，一个失恋了，另一个就拉着他，一路从燕京开车到大理，搞了一场‘猎艳’之旅…其实就是个公路喜剧，中间穿插各种荒诞的遭遇……”
一个关于中年危机、关于救赎的公路喜剧。
景修然就那么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也不插话。
他越是平静，宁浩心里越是打鼓。
直到宁浩把整个故事梗概都讲完了，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景修然才开口。
“宁导。”
“哎！景总您！”宁浩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我看过你的《石头》和《赛车》，拍得很好。我也很喜欢这个本子。”
宁浩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个本子星空投了。星空出资3000万，占股60%，并且我们需要主控权。”
三千万！
宁浩跑了快一年了，连两千万都没凑齐！景修然一开口就是三千万。
景修然没停，他继续开口：“b站、微博，宣发渠道全力配合。万达那边我会打招呼。如果片子质量过硬，首周排片不会低于百分之三十。”
宁浩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句话的分量，他是知道的！
b站和微博如今是什么体量？那是国内最大的两个流量池！
更别提万达的排片！
这待遇甚至比当初的《泰囧》还要好！
更何况自己的好兄弟徐真，不就是靠着星空影业，才一飞冲成了十亿大导演吗？
“景总…”宁浩的声音都有些沙哑，“我…我……”
景修然站起身，对着他伸出手：“宁导，如果你同意的话，合同林总那边会跟你谈。我只有一个要求，把片子拍好。”
宁浩也猛地站起身，双手用力地握住了那只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您放心！”
事情敲定，宁浩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他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景总，今晚我做东！请您务必赏光吃顿饭！老徐和黄博，还有红雷也在魔都，他们都是我多年的好友了，晚上大家一起聚聚！”
景修然本来想找个理由拒绝的，他不太喜欢这种纯应酬的饭局。
可当他听到宁浩提起了黄博还有孙红雷的名字。
他心里一动。
《极限挑战》的班子，这不就凑齐三分之一了？
景修然笑着点零头：“好。那今晚就叨扰宁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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