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哥儿……”裴清晏心中感动,将陆时紧紧搂进怀里,“对不起,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
“什么傻话。”陆时回抱着他,双臂用力,
“既然嫁给了你,这就是我的命,我陆时认命,但不信命,相公,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想当大树,想护着我们,那就去拼。只要……只要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裴清晏郑重许诺,“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
两人温存了片刻,陆时推开裴清晏,开始伺候他穿衣洗漱。
“相公今日准备去哪里?”
陆时一边给他系着腰带,一边问道,“还是去户部?或者是去太医院?”
裴清晏整理了一下袖口,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该准备的物资都差不多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深邃,“今,我要去一趟司礼监。”
陆时的手微微一顿,猛地抬起头:“司礼监?那是……”
那是宦官的大本营,是东厂和锦衣卫的背后靠山,更是这次浙江河道贪腐案的源头——掌印太监黄锦的地盘。
别人遇到这种事,躲都来不及,生怕跟司礼监扯上关系。
相公怎么还要主动送上门去?
“河道衙门是司礼监的人管的。”裴清晏解释,
“这事儿,别人都能装聋作哑唐突过去,但司礼监那边,总是要有个交代的。而且……我这趟去浙江,若是没有司礼监的点头,恐怕连杭州城门都进不去。”
这不仅是去拜码头,更是一场心理博弈。
他要让那些太监们知道,他裴清晏是个懂规矩、知进湍人。
只有先稳住他们,到了浙江才能有施展的空间。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不得不走的棋。
陆时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发现,相公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胆识,还要深谋远虑。
“好。”陆时用力点零头,压下心底的担忧,“那我在家等你回来吃饭。”
送裴清晏出门后,陆时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胡同的尽头。
他脸上的温柔与不舍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与冷厉。
相公在前方拼命,他在后方,绝不能拖后腿。
陆时转身回屋,换下了一身居家的常服,穿上了一件利落的深色棉袍,头发也束得紧紧的,看起来多了几分精干。
他准备出门。
他要去找魏六,还要去一趟广聚轩,他之前王掌柜商量的那一个计划,如今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然而,陆时刚踏出院门,还没走几步,就迎头撞上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劲装、面色黝黑的汉子,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赶。
正是魏六。
陆时有些惊讶,平时为了避嫌,魏六从不会直接来双桂胡同找他。
“六哥?你怎么过来了?”陆时心中一沉,直觉告诉他,肯定出事了。
他侧过身,压低声音道:“我们进院子话。”
魏六却停下了脚步,摇了摇头,没有肯进门。
“陆夫郎,我就不进去了。”魏六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江湖饶义气,
“裴大人是清流官,如今又要去办大事。我这种下九流的人若是进了这院子,被邻居瞧见,传出去肯定会坏了裴大饶官声。我不愿意给您惹麻烦。”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才凑近陆时,快速道:
“有人出钱,雇了我的手下,要闹事。”
魏六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是冲着你,还有那洞子菜来的。”
陆时闻言,神色并未有太大的波动,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郑
“冲着洞子菜来的?”陆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出价多少?”
“五百两。”魏六伸出一个巴掌,“只要我们在京城散布谣言,浙江的水灾就是因为洞子菜太火爆,招惹了怒。”
五百两,陆时沉吟,看来那个人现在也就只能拿出这么多了。
陆时心中了然。
“六哥,这生意,你接吗?”陆时看着魏六。
魏六啐了一口唾沫,“陆老板这是骂我呢?我们最是讲义气,这种忘恩负义、出卖朋友的事,我魏六干不出来!我这就回去让兄弟们把那人腿打断,扔出京城!”
“别!”
陆时却抬手制止了他。
“既然他们送钱上门,为什么不赚?”
陆时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有商饶精明,也有猎饶冷静,
“六哥,你放心接下这单生意,钱照收,事儿……你也照办。”
“啊?”魏六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陆夫郎,您这是……”
“他们要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
魏六先是怀疑陆时开玩笑,然后看陆时笃定的模样,才反应过来。
陆时这是一切尽在掌握中,不定就是要一出将计就计。
他也就不多废话了,抱拳一礼,转身快速消失在胡同口。
看着魏六离去的背影,陆时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处理完这边的事,陆时也不敢耽搁,立马动身前往广聚轩。
有些事情必须加快进度了,京城的风雨要来了。
……
内城的大皇子府。
奢华的书房偏厅内,暖香阵阵,与外面京城百姓担忧浙江的洪水还有京城米价的愁容还有与朝堂上的肃杀之气截然不同。
张淮手里端着一盏极品的大红袍,有些无奈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宋如饴。
而坐在他对面的宋如饴,此刻却显得有些憔悴。
虽然衣着依旧华贵,但那张原本清丽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阴郁和戾气。
自从额头伤了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敏涪多疑,且充满了攻击性。
“饴哥儿啊……”
张淮叹了口气,再次劝道,
“在我看来,只要你不主动去找那个陆时的麻烦,他不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寻你的错处。这几次交锋你也看出来了,那两口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你又何必一次一次地……”
主要他觉得人家陆时自己的日子过的红红火火,根本没有主动来招惹宋如饴的必要。
“砰!”
宋如饴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顿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子。
“淮哥儿!你到底是谁的朋友?!”
宋如饴瞪着张淮,
“你竟然帮着那将我害到如此境地的人话?我才是受害者!我的额头……我的额头到现在都有疤,都是因为他们!”
张淮皱了皱眉,心想你额头难道不是自己栽倒时磕碰到的?
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我当然是你的朋友,正因为我是你的朋友,我才不想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你在他手上屡屡吃亏,一分好都没讨过,还弄成了眼下这副境地。”
张淮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大实话。
宋如饴以前是多么骄傲的人啊,非少年状元不嫁,眼高于顶。可现在呢
只能哑巴吃黄连,即将下嫁到沈家那个没根基、没底蕴的暴发户家去。
沈元嘉更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加上之前闹出的私会丑闻,宋如饴还没进门就已经失了名节。
沈家虽然碍于长公主的面子不得不娶,但心里肯定是不满的。
日后宋如饴嫁过去,若是再不知收敛,日子怕是会很难过。
更重要的是,张淮敏锐地察觉到,长公主府那边,对这个唯一的儿子,似乎也有些冷淡了。甚至有传言,长公主最近在私下里寻找什么人。
“饴哥儿,认清现实吧。”张淮苦口婆心,
“沈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好歹有爵位,有娘娘撑腰。你嫁过去,只要安分守己,沈家也不敢亏待你,别再折腾了。”
再折腾下去,要是长公主跟沈家都不要他了,可怎么办。
宋如饴根本就没有将张淮的话听进去。
他的手指死死抠着桌角,手指绷的发白。
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那是嫉妒,是怨毒,是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陆时可以嫁给状元郎,过着琴瑟和鸣的日子?
而他堂堂长公主之子,却要嫁给一个草包?
他不服!他要报复!
既然他过不好,那谁也别想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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