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只是在最开始给了银子让他们去处理沈瑶儿。
这次则是事先提供了信息资源,让他们提前去跟那些掌柜的留下‘要是有事可以合作的口信’。
因为洞子菜出事后,那些掌柜的虽然愤怒,但毕竟是正经生意人,没那么大本事去闹事,也没那个技巧去跟权贵硬碰硬。
这时候,魏六的闲帮就派上用场了。
掌柜们出钱,魏六出人。
这一百多号人去闹,不仅要管饭,还得给工钱,还得给“受伤”的兄弟发汤药费。
那些掌柜为了讨回自己的血汗钱,也是下了血本,给魏六开的价码极高。
若是没有这些闲帮泼皮的加持,光靠那几个掌柜和伙计,恐怕早就被长公主府的侍卫给打散了,哪里能逼得长公主和沈贵嫔吐出钱来?
“这也是六哥御下有方,兄弟们戏演得好。”陆时恭维了一句。
那个“碰瓷”的场面,他虽然没亲眼见,但听了之后也是笑得肚子疼。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不过……”魏六收起银票,正色道,“那些掌柜的本来拿了几万两银子之后,气也出得差不多了,有些人就想偃旗息鼓,不想再闹了。毕竟长公主都出面了,他们也怕惹祸上身。”
在背后拱火、让这事儿没完没聊,依然是他们这些闲帮。
因为陆时交代过,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轻易结束。
魏六起身,亲自给陆时续了一杯茶,问道:“陆夫郎,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要继续闹吗?再闹下去,怕是官府那边真的要动真格的了。”
陆时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闹,当然要闹,不过,不用去长公主府了。”
陆时抬起头,眼神清亮:“长公主是个明白人,钱也赔了,歉也道了,再闹就不占理了。但是……”
“宣平伯府那边,可还没完呢。”
陆时笑着问:“难道六哥还嫌银子多不成?”
魏六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那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陆夫郎痛快!没人嫌银子多!那我们就换个地方,继续‘讨公道’!”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的风向变了。
长公主府门口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毕竟人家真金白银地赔了钱,态度也算诚恳,掌柜们也不好意思再盯着不放。
但是,这股怒火并没有熄灭,而是全部转移到了宣平伯府。
那些泼皮无赖们依旧日日堵着宣平伯府的大门。
他们拉着横幅,敲着破锣,嘴里喊的话也变了:
“人家长公主深明大义,言出必行!知道是自己家的哥儿闯了祸,那是砸锅卖铁也凑足了银子赔偿了我们这些酒楼掌柜!”
“可你宣平伯府呢?你们沈家也是收了钱的!听沈贵嫔娘娘拿了五万两呢!现在出了事,就不想赔偿了?那我们酒楼损失的常客跟信誉怎么办!”
这番话,杀伤力极大。
不仅把长公主府摘了出来,还将所有的矛头都引向了沈家,把沈家架在了火上烤。
宣平伯府被堵得日日紧闭府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门口的围墙跟大门上,旧的臭鸡蛋液还没干,新的烂菜叶又堆了上去,那味道,方圆三里地都能闻到。
宣平伯更是吓得跟朝廷告假了几日,是病了,躲在府里不敢出门,生怕被人套麻袋打闷棍。
这些泼皮无赖们虽然不敢直接去宫门口闹了,也不敢口口声声地直接骂宫里的贵嫔娘娘。
可他们话里话外,谁不知道沈家背后的人是谁?
“沈家以前就是个卖布的,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还不是靠着宫里的那位?”
“就是!若是没有那位撑腰,他们敢这么嚣张?”
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光是宣平伯那种温吞胆的性子,跟沈元嘉那不学无术的纨绔做派,怎么可能有这样大的手笔跟胆量去搞什么洞子菜?更别吞下那么多银子了。
这背后,必定有宫里的影子!
这些闲帮无赖不敢进宫闹,可宫里面呢?
宫女太监的嘴,那是世上最难捂住的。
外面的流言蜚语,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高高的宫墙。
“听了吗?沈贵嫔娘娘家里为了敛财,居然坑骗百姓的血汗钱!”
“哎哟,真是看不出来。平日里娘娘看着温温柔柔、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原来私底下这么贪财啊?”
“可不是嘛!听为了这事儿,还逼死了人命呢!”
沈贵嫔想谋求更大的位置,想扶持儿子夺嫡,自然最在乎的就是名声和人望。
她努力经营了十年的好形象,居然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全部崩塌了!
以前,她是宫里人人称颂的贤良淑德,是不争不抢的解语花,是出身低微却洁身自好的典范。
可现在呢?
不但因为沈瑶儿的事情,背上了一个“穷人乍富、有辱斯文、草菅人命、纵容家人行凶”的恶名。
现在更是雪上加霜,背上了“满身铜臭、贪图利、与民争财、坑蒙拐骗”的骂名!
这对于一个后宫嫔妃,尤其是有儿子的嫔妃来,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崇华殿内。
沈贵嫔听着外面的风言风语,看着那些平日里巴结她的嫔妃们如今一个个躲着走,甚至在背后指指点点,气得浑身发抖。
“贱人!都是贱人!”
她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那张保养得夷脸上,此刻满是狰狞与恐慌。
她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
名声臭了,皇上还会像以前那样宠爱她吗?
还会觉得她是那个单纯善良、不慕名利的解语花吗?
就算皇上念旧情,但她想做太后、想让儿子做皇帝的梦,怕是……
“陆时!裴清晏!”
沈贵嫔死死咬着牙,“本宫与你们,势不两立!”
那五万两银子送出去,就像是肉包子打狗,连个响声都没听到,反而惹来了一身的骚。
如今外面那些掌柜的还在闹,宣平伯府的大门都被堵死了,她那个不争气的哥哥递牌子进来哭穷,求她救命。
“救?拿什么救?”
沈贵嫔看着梳妆匣里那些流光溢彩的珠钗首饰,眼中满是无奈和苦涩。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价值连城,随便拿出去一件都够普通人家吃喝一辈子。
可是,这些都是御赐之物啊!
每一件摆件、每一支珠钗、每一颗宝石,上面都刻着内廷的徽记,都有造册登记。那是皇家的脸面,是皇恩的象征。
她若是敢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变卖,哪怕只是当掉一只簪子,第二御史台的弹劾折子就能把她给淹了!
“私贩御物”,这可是大不敬的重罪,搞不好连贵嫔的位分都保不住。
“娘娘,要不……再去求求陛下?”贴身嬷嬷心翼翼地建议道。
沈贵嫔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求陛下?怎么求?
难道要她跪在靖武帝面前,哭着“陛下,臣妾娘家骗了百姓的钱还不上,求您拿国库的银子给臣妾还债”吗?
那她成什么了?
祸国殃民的妖妃?
靖武帝虽然宠爱她,但也最是爱惜羽毛。
而且最近前朝因为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皇上已经够头疼了。
她若是再不懂事地去添乱,只会把那点最后的情分都磨光。
御书房内。
靖武帝同样也是焦头烂额,进退两难。
他手里拿着宣平伯那封言辞恳洽甚至可以是声泪俱下的请罪折子,实则是求救,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是真想帮沈家一把。
毕竟那是他心爱女饶娘家,是他那对双胞胎儿子的外家。
沈家丢人,他也跟着没面子。
可是,他是一国之君!
若是他动用内帑或者国库去替沈家填这个窟窿,那成何体统?
岂不是坐实了沈家与民争利、甚至宫里也参与其中的传言?
到时候牵连的不只是宣平伯府,连带着整个后宫、甚至他这个皇帝的名声都要受损。
而且他如果真的这么做,御史台那帮老顽固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们的口诛笔伐,目标可就不是宣平伯了,而是直接口水沫子会淹上整个御书房,骂他是个昏君!
“难啊……”靖武帝长叹一口气,把折子扔在一边,觉得脑仁疼。
就在这君臣、夫妻都陷入僵局,一筹莫展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沉闷而急促的鼓声,忽然穿透了层层宫墙,隐隐约约地传到了御书房。
靖武帝一愣,手里的朱笔顿在半空。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登闻鼓?!
喜欢穿成农家哥儿,家养小首辅请大家收藏:(m.xs.com)穿成农家哥儿,家养小首辅五峰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